殿下如花臣似玉 059 我是你的人

作者 : 纳兰轻澈

我以我的人格起誓(别笑,这种东西我当然有)——墨痕一定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我为什么会这么讲?原因十分的easy,因为……他身上的酒气太浓,浓得被他抱在怀里的我都有些醺醺欲醉。

凉州醉的气味并不难闻,相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有些怡人,只是,此刻并不是与君同醉的当口,我便强忍住那股子被人连累的醉意,好奇:墨痕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怎么原本一个好端端的有为少年,突然间就开始酗酒?

我担心,便忍不住想抬手拽一拽他的衣袖,可无奈他实在将我抱得太紧,我的胳膊根本就不能动。罢,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张了张嘴巴,刚要说话,熟料这个疾步如飞的少年突然间就低下了头,他冷冷地斥,“闭嘴!”

记得那一天带我上街的人是府里的管家鹏叔,鹏叔只是扫了那个小男孩一眼,就朝驮着我的仆人吩咐,“带少爷去买糖葫芦。”

“魏绵……”酒意迷离,墨痕喃喃地唤,然后他伸出舌,口渴一般,无意识地舌忝了舌忝自己嫣红纤薄的唇……

可是这一次,我不会捣乱。zVXC。

墨痕双眸漆黑,一霎不霎,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这个一贯暴力毒舌的少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就那么暧昧古怪地悬在我的身体上方,视线却缓缓下移,下移,下移,移到了我的胸口……

我闭了闭眼,发自肺腑的,想哭。

这,这简直就是那什么什么的现场!

“别动!”他阴着张脸,点了我穴,且一下子就钳制住了我的双手。少年修长有力的大掌蓦然往上一提,我如同木偶,双手立刻交叉,后仰,横亘在自己的脑袋上头。

我拦住了鹏叔,我说我要下地,鹏叔皱眉,他说,“少爷,老爷吩咐了不许您惹事。”

墨痕抬手,抬起那只没有用来束缚我手腕的手,他将手上移,上移,再上移,然后,准确的,无误的,目标明确的……

他的语气好高兴,好高兴,认识七年以来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暴力少年的嗓音居然也可以这么的柔软。可是……

原本身子就不能动,此刻僵硬要加个“更”,我的双手被擒,仰面躺着,呆呆地望着悬在我身体上方的墨痕,我的大脑神智,已彻彻底底被清空……

第二印象才是:他好可怜。

鹏叔皱眉,皱完眉他劝我道,“可是少爷不是要买鼎剑阁的剑?”这叫利诱,他想让我放弃多管闲事的帮忙。

前文已述,我的住处在听雨轩,我的房间紧挨着楚砚,我不明白墨痕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西苑?正狐疑着,这小子已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西苑里头,他一脚踹开了一个房间的门,二话不说,抱着我就往屏风后的床榻走。

我听着他的呼吸声,静静地听,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我们相依相伴的七年——

我看着墨痕,怔怔地看着墨痕,他也看我,眉眼深深。我莫名就觉得这个从八岁起就和我一起长大的少年今天实在古怪得很,因而我忍不住就吞了吞口水:这,这……这实在是一个万般羞耻很不安全的镜头!

鹏叔沉默。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说这句话时,他英俊的眉眼,莫名其妙竟有些阴狠。

他的头上插着卖身标志的草,眼皮底下更是摆着父亲的尸首,可他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我看着他,我骑在府里下人的脖子上呆呆地看着他,我的第一印象是:他真好看。

“轰”的一声,我头一懵,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就被一万道雷给劈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女孩儿……”

那一晚,我瞪大了眼,彻夜无眠。

呜呜呜呜有句俗话是怎么讲?

初识那年,我即将八岁,他八岁要多一点点,两个人相识于凉州城内人头攒动的街道,那一天,我在买糖葫芦,他……

我?

按上了我的胸。

疼。疼得很。但部位不是肋骨也不是胸……是蛋。

墨痕的手动了一动,动作很轻,他问,“疼?”

他不肯走,死活不走。

我的眼泪往下砸,砸得好凶啊好凶,可我说不出话,我无话可说,只会默默地泪流。

鹏叔讨厌我掺和凉州城内的一切热闹,因为,他深知我有多么的爱捣乱。

墨痕看着我的胸口,看着我衣襟破裂露出裹胸的胸口,他那张因为醉酒而略显迷离的俊脸先是一怔,再是一喜,然后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情,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一声千回百转的“魏绵……”他头一低,一脸餍足地趴进了我的心口……

“给他。”我坚持。

冷风一吹,被楚砚的温情迷醉的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墨痕他喝了酒!墨痕他是个男人!!墨痕他是个喝了酒的男人!!!他他他,他把我带到这儿难道是想……是想……是想……

可是我要管。

这个热闹,他不想管。

世事太凄惨,让人不敢看,眼瞅着趴在我胸口来回蹭的少年醉得已经糊涂了起来,我略觉欣慰但总体感受依旧是心酸——怎么办?怎么办?像他这种情况明天酒醒还会不会记得今晚?PS,我还没向我爹请示是否可以告诉楚砚我是个女人,结果却先被青梅竹马的墨痕发现了我的身份,我……我该怎么办?

而墨痕,酒意终于渐渐弥漫上来的墨痕,他依旧点着我的穴道不肯解开,他依旧趴在我的身上不肯下来,他把那颗黑乎乎的脑袋趴在我的胸口,小孩儿般天真无邪地来回轻蹭,然后他边蹭还边喃喃自语地说着醉酒之言。

那一晚,说来实在是动魄惊心,堂堂大楚国六皇子楚砚被人刺杀未遂,铁杆粉丝阿逸情绪率先崩溃,那个身高有一米九零的皇家侍卫失声痛哭,主动对我讲述了有关他可怜的小主人楚砚的身世秘辛;而我,本少爷我,横行霸道凉州一十五载,谁料小阴沟里翻了大船——我被喝醉了酒的墨痕点了穴道,被他按着,压着,动不能动,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无害了足足七年的少年突然间化身为狼,他大手一扯,撕裂衣襟,亲眼确认了我的女儿之身……

我很高兴,仰着脸拉住了比我高一点的他的手,我说,“我不要你做我家的下人,你快去埋了你爹爹吧。”

我突然间惨叫一声,开始挣扎,拼了命地想要从他的怀中挣月兑。墨痕猝不及防,被我一爪子挥到了脸,面色当即就又黑又冷。

我嗷呜一声,彻底泪奔,“拿开你的破手!”

T-T我宽面条泪。

话音刚落,“刺啦”一声,裂帛声尖锐而又清脆,我胸前的衣襟,已经攥在了墨痕的手中……胸口很凉,像是有风,我呆呆地看着墨痕的手,看着他手中的布,彻彻底底地没了声音。

“我要帮他。”我指住跪在地上的小男孩,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爹不是给了我零花的钱?鹏叔,把钱给他,我要帮他把他爹爹埋了。”

我原本确实是这么安排。我爹给我的钱,以及我今天出门上街,都是为了我三日后的生辰——没错,我是来给自己挑选生日礼物。只是,鼎剑阁的剑错过了还可以再买,这个小男孩却等不了。

我瘫在床上,仰面朝天,默默地想:书上是怎么说的呢?书上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古人啊古人,你真是诚不我欺啊喂!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高兴一点儿都不柔软一点儿都不开心如果不是穴道被点我真他妈想把他踹到大西洋!

身闻反太。只见——我双手被缚,空门大开,被墨痕按在了床榻上的被褥里头,要命的是,因为之前两个人之间的拉扯,我胸口处的衣襟将扯未扯,半露不露,凌乱不堪……

“啊!”

我这人一贯就怂,在墨痕的跟前儿怂得需加个更,此刻被他这么恶狠狠的一瞪,我忍不住一愣,等再回神,他已抱着我穿过了回廊,绕过了假山,走进了西苑里头。

——正所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你听了别人的秘密,难道想白白一听,自己的还妄想要藏?

凉州城内有不少人认得我是魏家的小少爷,鹏叔不能不答应——不答应就是让我爹丢“见死不救”的脸。于是,最终,我成了墨痕的买家。

在卖身葬父。

我害怕,我尴尬,我吃惊,最主要是我连动都不能动!后背冷汗直冒,我连嗓子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墨痕,你,你要干什么墨痕?”

墨痕一看有些急,“很疼?”他松开我,眉紧皱,下意识地就要扯开我的衣襟。

我的身体倏然一绷。

人潮如海,却没有一个人肯帮他的忙,小小的男孩子,孤零零地跪在地上。

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脆,何况我还骑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面,四周围观的人都听到了我的童言无忌,他们都看着我,也都看着鹏叔。

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想到了墨痕之前问我的那句“很疼?”,此刻的我早已明白了他是在问我肋骨上的伤,可此刻我想回答,只想回答——

我悚然一惊,他他他,他要作甚?你让我没有蛋也觉得蛋疼你可真是好本事啊墨痕!!!

更漏“沙沙沙沙”地走,墨痕趴在我的胸口,这个最近以酗酒为业兼夜不归宿的少年大约是终于累了,他一动不动,已经陷入了睡眠……

我无语很凝噎,唯有泪先流。

……

他盯着我,一直盯着,他说,“从今以后,我楚墨痕,就是你魏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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