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第九章突破汉江
第九章突破汉江
(坦克在前,遇墙压墙、见厂撞厂,后面步兵跟进,终于在7月3日上午8点攻下了永登浦。一场恶战,北朝鲜4师死伤2156人,这个数字是第4师开战前4天,损失人员数字的两倍)
汉江是南朝鲜第一大河,位于汉城南边,水深3米,宽1000到2000米。金日成拿下汉城后,并未乘胜过江,追剿残敌,而是在天堑前勒兵住马,大肆庆祝取得的伟大战绩。胜利者是不受责备的,所以斯大林同志也没有去教训肤浅的小营长——小孩子嘛,刚得了件新玩具,总是要拿出来显摆显摆的。
在始兴步兵学校,校长金弘一正带着手下给聚集在操场上的残兵们分发饭团子。学校是个清水衙门,金校长也不是大款,这些饭团子都是附近居民免费提供的——南朝鲜政府已经散了摊子,金弘一也不知道找谁去要经费。兵荒马乱时,手中有粮就可以聚集士兵,依靠南朝鲜平民提供的大米饭,金弘一在步兵学校收拢残兵,并将他们按500人一个营进行整编。
陆军部还在运转,作战局长金白一拟定了汉江防御计划:金浦地区,由白善烨指挥他的第一师和首都师18团防守;永登浦地区,任命金弘一为总指挥,由第5师残部加上首都师2个营防守,另有一个预备营;鹭梁津地区,给第7师师长刘载兴配了4个营;汉城东南面,汉江和北汉江的交汇处,两水里地区,由新提拔的2师师长林善河上校,带领2师16团和3师2团防守;从春川撤下来的第6师防守原州;在东海岸,南朝鲜第3师23团,已经在浦项洞以北100公里的郁津建立防线。南朝鲜人也没指望能守住汉江南岸,只是希望好歹守个三两天,给美国人在釜山登陆争取点时间。
28日夜,方虎山的第6师在金浦渡过汉江,29日击败南朝鲜首都师18团,在金浦机场站稳了脚跟。北朝鲜主力3师、4师没有跟进,他们在汉城停住脚步,休整了两天。方虎山不知道金营长唱得是哪出戏,也无权调动别的部队,只好让自己的部下在机场猫着。白善烨试着反击了一下,被方虎山踢了回去。
金日成的主攻方向是永登浦——水原——平泽,南进第一步就是要夺取永登浦。汉江桥被炸毁,大炮无法过江,北朝鲜军只好在北岸构筑炮兵阵地,替渡江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坦克和自行火炮则直接开到江边去炮击对方阵地。6月30日凌晨,北朝鲜3师8团在炮火掩护下,在鹭梁津、西冰库两地渡过汉江,并在沙坪里南侧高地建立了桥头堡。蔡秉德命令刘载兴趁着北军立足未稳实施反击,结果却被北朝鲜的火炮一阵狂轰乱炸给赶了回来。这也是“胖小子”下得最后一个命令了,30日中午,李承晚解除蔡秉德的总参谋长职务,由刚从日本飞回来的留学美国参谋指挥学院的丁一权将军接手。丁一权出洋留学前是蔡的副手,两人私交很好,交接场面很悲伤。
7月1日4点,担负永登浦主攻的北朝鲜4师以5团为先锋,在南岸6师和3师8团的协助下开始渡江。北朝鲜人也没有什么渡江器材,打头的就是十几条小船,每条载20—30人,大多数士兵是抱着五花八门的东西泅水过江。好在北朝鲜的火炮猛,对南岸进行了遮断射击,加上有接应的部队,北4师5团损失不大就过了江。工兵还是没有将桥修好,坦克仍然留在北边。从开战到攻进汉城,第5团一直是预备队,寸功未建,官兵们这几天在汉城受够了气,泡妞排在最后面,吃饭也不像担负主攻的团,有肉有鱼还有酒。这次捞到主攻任务,全团上下精神气很足,过得江来,收拢队伍后就向南朝鲜守军的阵地冲去。
南朝鲜虽然以种地为主,但是汉城对岸的永登浦却是个工业区;整整三天的时间,步兵学校的金校长可没闲着,他指挥手下,利用工业区的围墙、厂房,构筑了完善的防御阵地。收容整编的士兵,吃了老乡捐赠的饭团后,也在步兵学校操场踢了几天正步,这会儿正以逸待劳等着北朝鲜士兵来送死。没有坦克打头阵,炮火准备也不十分猛烈,亲临一线的首都师师长李钟赞见此情景后,让手下的弟兄将敌人放近了再打。吹着号、挥舞着红旗,北朝鲜5团的士兵推进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接近了围墙;士兵心里就有了些得意,开始畅想胜利景象了。
开战以来,北朝鲜部队并没有受到什么激烈的抵抗,官兵们已经习惯了我们前进敌人后退的模式。北5团的士兵心里正得意时,围墙另一边突然飞来一阵手榴弹雨,硝烟起处、弹片横飞,转眼间进攻士兵就倒了一片;迎面又射来密集的子弹,压得北朝鲜进攻士兵抬不起头来。没多久,第一攻击波的北朝鲜士兵就损伤殆尽,指挥官带着幸存人员撤回出发线。
用苏军条令整训的部队,在战场上是没有后路可退的,不向前冲就等着吃后面督战队的机枪子弹。虽然没有坦克,没有火炮进行火力压制,第5团也得硬着头皮上,这样就变成了手持轻武器的北朝鲜士兵,强攻以围墙、厂房为防御支点的南朝鲜军阵地。激战一天,北朝鲜第5团未能攻破南朝鲜守军阵地,自己却因死伤太重,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7月2号,北4师压上后续部队继续强攻,结果也只是在南朝鲜守军阵地前又丢下一地尸体。
没有炮火支持的攻坚,就是送死,北4师师长终于接受了这个论点。7月3日,忙碌了几天后北朝鲜工兵终于铺通了被炸毁的铁路桥。坦克开过来了,在后面休整的崔仁德上校的第16团也上来了!北4师调整进攻方案,由四辆坦克在前开路,崔上校的第16团尾随攻击。坦克在前,遇墙压墙、见厂撞厂,后面步兵跟进,终于在7月3日上午8点攻下永登浦。一场恶战,北朝鲜4师死伤2156人,这个数字是第4师开战前4天,损失人员数字的两倍。
汉江被全线突破:7月3日晚,北朝鲜6师进占仁川;北朝鲜2师击败两水里的韩2师,推进到龙仁;北朝鲜第7师攻占原州,正向忠州挺近;第15师也从原州出发,向西边的骊州推进;总预备队13师也前出到了汉城。
在水原,丘奇的美军前进指挥部的军官弄错了信号,一群参谋吓得自己烧毁了司令部撤到机场,忙乱中连和东京联系的通讯器材也烧毁了,无奈的丘奇只好将司令部撤往大田;7月4日,丁一权将陆军总部也撤到大田,水原被放弃。6月30日从日本起运的反坦克雷还没有到大田,面对北朝鲜t—34这个庞然大物,南朝鲜军队上上下下一时束手无策;通讯也不顺畅,从日本飞来的美国飞机,多次误炸南朝鲜部队,丁一权面临的麻烦并不比他的前任少。
7月1日凌晨两点,大田,逃离汉城的李承晚住地——忠清南道知事官邸,一栋两层的日本式建筑静静地立在雨中,美国大使馆一秘诺贝尔按响了门铃。诺贝尔是来劝说李承晚离开大田前往釜山的,听明了来意,李承晚表示坚决不能同意美国朋友的意见;总统夫人也表示要和丈夫死在一起,“总统和我,如果和战死的士兵、百姓一样蹈死不顾,一定能激励国民为了再建国家而拼死斗争!”总统夫人虽不是东方人,却大有殉节的味道。
李承晚眼睛已经湿润,瞪着诺贝尔,反复说“我不逃,我不逃!”正在相持不下时,总理申性模和新任的总参谋长丁一权到访。丁一权是在和蔡秉徳办完交接后从水原赶来大田,向总统报告前线状况的。三人意见统一,总统是维系政府的关键,是南朝鲜政府还存在的象征,李承晚应该撤到比较安全的地方;三人进行了简单分工:总理和总长负责说服李承晚;诺贝尔负责说服总统夫人,让她去影响李承晚。
“夫人,韩国需要李总统,必须考虑将来总统的地位,与其在这里像野兽一样被杀掉,不如后撤活下来,继续指导国民进行战斗,这样可以成为一位伟大的总统而留在历史上。”
历史!这个词打动了总统夫人。“是的,诺贝尔先生,我们的生命应该献给历史。”于是李夫人也转而劝说总统离开。在夫人的说服下,李承晚答应了。
又是凌晨三点,大雨中,李承晚夫妇一行乘坐三辆车离开驻地,先奔木浦,然后南下走海路,目的地是釜山。凌晨四点多,车队达到裡里,两台吉普车发生故障,总统一行只好转乘火车去木浦。随行的公报处长李哲源前往裡里车站,要求站长调一趟专列来,站长却回答需要得到交通部长的许可。——看来在南朝鲜,总统不太值钱啊!找到交通部长,落实好专列,已经是凌晨5点了。
李承晚一行就在裡里站长室等候,细雨中,从凌晨四点开始等了八个小时,只吃了一袋秘书黄圭冕在站内小店买的糕点做早饭。正午时分,总算等来了一个小火车头拖着的两节破污的三等车厢,这就是总统专列了。下午两点,到达木浦,随行的景武台警署署长金长兴跑到木浦地区海军警备司令部,将司令官郑兢谟上校带来见李承晚。郑兢谟调来了514号和307号巡逻艇,514号艇(500吨)较大,载人;307号艇(350吨)为护航。下午四点,雨还在下,一行人在木浦港登上514号艇。出港后风雨变大,海上颠簸,一行人都在反复呕吐,总统夫人已经吐得没神了;李承晚没有吐,他像佛像一样端坐着。
当李承晚在裡里车站候车时,他撤离的消息传到了副总统李始荣等韩国要人暂住的旅馆“城南庄”。城南庄住进了三百多达官显贵,得知总统已经撤离,要人们立即启动了追随总统的行动。城南庄的女主人金今德感觉到了“要人们”的诡异,就把耳朵贴到一扇门上偷听。室内的“要人们”正在商讨避难事宜,金今德气得推开门,呵斥道:“你们太伟大了!我先前还以为你们很了不起,难道你们会做的事情就是逃跑吗?”女庄主的呵斥未能改变什么,要走的继续走,该来的还是会来。
当北朝鲜人跨过汉江时,整个南朝鲜看不到可以阻挡他们前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