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楼基本上占了个半太子府,除了三层高的阁楼,还有大大的院子,院里有花园有池塘有亭台,踩波台就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池塘中心的一座亭子。
月色如水,平静的池面波光粼粼。端木月染像只欢快的小鸟,飞进踩波台,夜风鼓起她的白裙,飘飘然好像一只月光蝶。
强悍如她,有战场女修罗之称的月灵公主,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公子仪既好气又好笑,缓缓的跟在她身后。
亭内已经有丫头先一步备好了酒水,还有一架古琴。
看到那琴,公子仪吃了一惊,伸出修长白希的手指抚上琴身:“这是春雷琴?”
“恩。”端木月染目光暗了一下,旋即点头,“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琴。”
“来来公子仪,咱们喝酒!”端木月染爽快的拎起一壶陈年桂花酿塞给他,自己提起一壶就准备喝。
“你……这样喝?”公子仪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了看,桌子上还真没一个酒杯。
“这样喝才爽!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们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端木月染豪爽一笑,在他的注视下拨开酒壶凑到嘴边就喝了起来,颇有军品中的豪迈作风。
她对月仰起脖子,大口大口的灌起来,洒落的酒液喘着唇角流向优美的脖颈,带着无尽的魅惑,公子仪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也拨了塞子大大的喝了一口。一股醇厚的酒香伴着浓郁桂花香便在口中弥漫开来。
“好酒!”公子仪赞道。
“当然啦,这可是我母妃亲自酿的呢!”月染得意的昂了昂下巴,抬袖擦去唇边的酒液,“我有几岁这酒就是几年!我生在中秋,那晚的月亮可圆了,我母妃亲自带人采了宫里最好的桂花亲自酿的,结果酒才下了坛我就出生啦!”
这酒竟然还有那样一层深意,好像狄国的香樟树,生下女儿的人家便要种下一棵香樟树,等到女儿出嫁就砍了树坐在两只大箱子装了嫁妆去夫家一样。公子仪怔了怔,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思:“你母妃……”
“死了!”月染毫不顾忌的说着,又大大的喝了一口,“难产,大流血,生下我的第二天就走了!”
“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这是命!又不是谁的错!”月染无所谓的耸耸肩,拎起酒,“公子仪,来,咱们再喝!”
“好,再喝,不醉不归!”
连交杯酒都没有喝过的他们,此时却一人抱了一壶酒喝得如此开怀。
“月染,听说你读过很多书。”
“恩,还好。”
“孙子兵法读过吗?”
“读过。里面的三十六计我都能背。”
“那你觉得哪一计最妙?”
“我觉得其中的精华并不在于计策的多少,而在于怎样贯穿使用。三十六计各有特点,可是要把它们全部贯穿利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
漫漫清辉洒在身上,不再针锋相对,不再刻意为难。这一夜,他们就像一对久别重违的老友,从沙场点兵聊到平家治国,共同的话题是那样多,怎么聊也聊不完。
月渐西移,酒已干,两人都喝得有些高了。公子仪望着端木月染,打了个酒嗝问:“端木月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