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的夜,遮掩着世界的伤。
刚落幕,萧村祖堂里就聚满了男女老少。萧正云坐在左上首位,他眼角疲惫,佝着身子,显得落寞悲伤。眼看人越来越多,他也不得不打起jīng神来。
“嗯哼~~各位安静吧。萧伢子来了没有?”
“三叔公,我在!”祖堂议事,点名委任,都是非常严肃重要的。我不敢怠慢,迅速排众而出。三叔公见我脸sè仍旧缺乏喜sè,但jīng神还算可以,就招我来到堂前。
“萧伢子,你去拿个本子,记一下大家的情况。”
“好的!”我答应下来,急忙转身离开,准备去了。
三叔公开始安排任务:“正泰,你带着明伢子去了解一下山间田地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特殊的地方。”萧正泰是村里有数的田把式,对萧坑的每一寸土地都非常熟悉。他今年60多岁了,身体还好,还能下地干活。萧明是留村的2个年轻人之一,当然,另个就是我了。
“振江,辛苦你走一趟,看看其他村子的情况怎么样。现在情况不明,前途难测,我们需要朋友。你明白吗?”
“三叔,你放心。这片山林里,我们姓萧的还有几分面子,我会转达村子的好意。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就好,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萧振江是萧明的父亲,他是个泥水匠,常常奔走各地,接些盖房补漏的活。
安排好这些之后,他站起身来,看着族人凄惶的眼神,说道:“相信大家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出门在外的人让大家担惊受怕,我也一样。可更让我忧虑的是,这事发生过后,会导致zhèngfǔ无力管治,社会一片混乱。到了那时,我们的村子虽然偏远,恐怕也要遭到波及。比如断电,交通受阻,甚至出现强盗流窜作案。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我希望各位要有心理准备,我们可能回到几十年前的动荡年代了!”他一边说着,想着昔rì的苦难,不由低头皱眉,痛苦难忍。
“云哥,你说的对。这第一天很平静,是大家都在适应这种突然的变化。过一段rì子,可保不齐会出现什么问题。要知道,我家的粮食可储备不多。”堂前右侧首座的老人应声道,他声音沙哑,每个字说得都非常吃力。他是村里年纪仅次于三叔公的长者,叫萧正贵,今年刚80岁。他长期为萧氏族人祭祀祷祝,对祖宗有着特别的感情。每次遇到他,你都会听到萧氏祖先的故事。最近几年,他病痛缠身,儿女希望接他去城里治病,不想每次都遭到拒绝。无奈,只能靠吃药将养,导致病情时好时坏。身边的老伴也无法下田劳作,所以一直靠买米度rì,家里存粮的确不多。
“贵叔,你别担心。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萧振喜急说道。他是萧正贵的亲侄子,说什么也不会看着老人凄凉潦倒。
“是啊,贵叔。难道我们会让你挨饿不成?”
“好了,正贵的意思是,总会有生活无着落的人会铤而走险。我们要安排一些人手jǐng戒才行。”三叔总结道。
当我回到祖堂时,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的族人却静了下来。我强忍着悲痛,向着大家询问。因为我也失去了一位至亲,我的母亲亡故在下班回家的公交车里。二伯失去了一条臂膀,他的手臂留在了工作的机器里。终于,一位母亲承受不了悲痛,大哭起来。还有许多族人双眼通红,他们都在一边安慰着哭泣的妇人。
“唉~~”三叔公一声长叹,祖堂前哭哭啼啼的,不成体统。可是他又能要求振山家的什么呢!这种痛苦任何人都承受不了。想着失去父亲的孙子,他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记着各家的情况。足足花了近2个小时,我才完成手中的工作。这时候,正泰叔和明子也回来了。看着最后的统计,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萧坑村89户人家,共计571人。这次事故直接死亡的人数达到97人,几乎家家都有亲人丧生,有的甚至夫妻双方惨遭不幸。还有37人落下残疾,伤者更是接近三分之一,在外面的族人几乎人人带伤。另外,有15人不知所踪。要知道,这些都是村里的青壮,是村里的顶梁柱啊。
我双手颤抖着把记录本递给三叔公。
三叔公看完之后,闭起双眼,似乎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大家传递着记录本,大人个个双眼无神,祠堂里寂静压抑。孩子们依偎在亲人身边,他们的眼里,天似乎塌了。
三叔公终于睁开眼睛,严肃地说道:“明天,萧林你带着萧明,去把镇上念书的孩子接回来。”
我感到一束束炙热的目光向我shè来,知道这一刻族人们内心的期待。没有推辞:“好!”
“等振江回来了,让他到我屋里来一趟。散了吧!”
······
“明子,我们必须用一天的时间把孩子们带回来。平常的时候,从村子到镇上,坐车只需15分钟左右。如果走路,大概要花1个小时。考虑到路上会出现一些状况,可能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到达。而且,我很担心黄滩大桥的情况,这座危桥不知道有没有被车撞上。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我们可能要绕更远的路才行。这样看来,我们可能要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出发。”
坐在对面的萧明认真地听着,他今年19岁,比我小5岁。小时候,他就常跟在我后面玩。
“你有什么问题吗?”
“林哥,我们要把刀和绳索带上。”
“对的,我们必须带上刀和绳索。如果在路上遇到什么状况,也好有个对应的法子。还有,你等下抄一份镇上孩子的情况,拿回去背记一下。”
“额~!”
“别说你最怕记东西,我们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尽力去做吧!”
“好吧。”
“我们5点钟出发,记住了,我在村口等你。”
“嗯!”
······
“唉~~~~!”我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它仿佛就在一睁一闭之间。相信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生命珍惜无比,我们真应该善待周围人,因为生存已经变得十分不易。即使没有这次灾难,人生存在世上也是困难,特别是那些社会底层的人。读书的时候,对于生存真是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现在步入社会,即便还没满一年,我也知道所谓的“吃饭问题”。这些问题不是一道语数英的难题,你即使答不出来也只是分数低些而已。但在社会中,你如果遇到难题,那么“生存”就是第一要直面的现实。这种压力使每个“成年人”都愁肠满肚。宽恕吧,宽恕自己的无知过错,也不要苛责他人的不是。毕竟,我们都活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