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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刘友德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秋叶好几次,妻子的无力表现多少让他有点愧疚。
车在路边停下,正对着小餐馆的大门。
一对情侣从餐馆里出来,从他们的车前经过,钻进他们前面的一辆车里。
男的大约三十八,九岁,女的只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形情暧昧,举止张扬。
这又是哪家模范妻子的老公在为社会主义餐饮事业做贡献?在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性文明和性文化添砖加瓦。
秋叶看得真切,她仿佛亲眼目睹刘友德和别的女人勾搭调笑的场景。
心内巨痛,不能自已。
她捂着胸口站在寒冬的风里,目送那辆银白的轿车缓缓开去,混迹于繁忙的车流。
刘友德下车,锁好车门,往餐馆里大步走去,良久,他觉得不对劲,秋叶没有跟在他身后。回头,发现妻子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扶着路旁的小树,站在那脸色惨白。
“秋叶!你怎么啦?”刘友德在离她十来米的地方站住,侧了体,冲着她喊。
她向他摆摆手,表示没事,挪动脚,慢慢往餐馆走去。
他们选了一个小包间,很是雅致,坐了下来。
“烟呢?”
“你要烟干嘛?”
刘友德拒绝了妻子。
“那些女人不都抽烟,你不羡慕别的女人抽烟特有风情,我今做点你喜欢的事。”
不等刘友德反应,从刘友德的包里拿出烟来,抽出一支,点上,用力的吸了一口,,一团热气伴着辛辣,从喉管到肺部转了一圈,又到了口腔,冲着刘友德,这股烟从秋叶的嘴里慢慢悠悠吐了出来。
刘友德看着妻子吸烟的样子莫可奈何。她不可能吸烟,她怎么可以做这种与贤淑女人挨不上边的事呢?
“你还吸烟了?你个女人吸什么烟?
这不是秋叶吸的第一支烟,而是当着刘友德的面吸的第一支烟,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关上房门,四周一片寂静。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她喜欢那股在喉管里流转的微辣和苦涩。
轻烟袅袅,梦幻一般,缠绕着自己,有一点哀伤,不能睁眼,否则眼皮包裹不住的泪水成串落下,打湿了爱情的幻想和日子的绵长。
多少个不眠之夜,唯有这轻烟懂得她的哀伤。
实际上秋叶是害怕自己染上烟瘾的。
作为刘友德的妻子,秋叶尽可能地遵循着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她想贤良淑德应该是一个好女人所愿意去体现的吧?
不抽烟,不喝酒,不在外留宿,以老公的荣辱为自己的荣辱,以孩子的骄傲为自己的骄傲……
难道一瞬间世界颠倒了吗?男人们所钟情的又是怎样的呢?
男人需要的是女人而不是没有自我的老婆。可是,他们能在人前人模狗样活得快活,人后的一切还不都是这些被牺牲自我的女人在打理吗?
不,原本男人就是一种自私的动物。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能点灯,美其名曰: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