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完这几张发黄的纸,周宏顿时傻了,两眼睁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苍老的徐三兵,傻傻地回想,翻译,捉模着这几张信的内容。“这,这……玩大了……”看完以后,周宏意识到,这回,乱子真的是惹大了。
看完这封半个多世纪前写的好像是林觉民的百年情书一样的信,周宏被惊讶得久久说不出话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令自己震惊的过去的自己竟然还真的像刚刚猜中的那样,是个四处行侠仗义的英雄,更是因为,这段半个多世纪以前的,自己和这个所谓的“伊莎贝尔”之间的那段可歌可泣,甚至是如同史诗一般的那段爱情!
信里写得非常明白,傻子才看不出来,自己和这个女人真的有过某些方面的接触。真的给自己猜中了,自己的乌鸦大脑的预言又正确了,看来以前的自己,的确和这个女人有过一腿,说不定,还不止一腿,或者,和其它的女人还有一腿。
当然,周宏震惊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赞叹,不是被感动,而是——这些事情千千万万,绝绝对对,不能让老王和克莱尔知道!知道后自己以后的好日子就真真正正地走到头了,后果是什么想都不用想,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他慌乱地把这几张发黄的纸张揉成一团,装回了那破败不堪的信封里。
“大,大周,怎么样,信上写些啥?”坐在对面的徐三兵看了看反应时常的周宏,眼珠转了转,对周宏道。
“没,没什么,这,这信看得好不清楚啊,过了几十年了,写的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大徐啊,不过,根据我看得这些字,我有了点推断,你是不是当年把信寄出去的时候没贴邮票啊……这,这封信是我的,给退回来了……根本,根本就没出去,你拿着这封信跑了七十多年……”周宏缓缓地对应道,赶紧找了个理由给自己铺路下台,反正徐三兵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大字也几乎不识一个,信里写的内容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更别说对周宏的那方面的**有所了解了。
当然,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周宏以前没有把那些**跟他分享的前提下,否则,自己的不光彩的事迹,可就真的被泄露出去,让他人所知道了。
“哦,是吗……唉,那,那太遗憾了……”徐三兵这回中招了,以一种带着一丝遗憾的语气回答道“可怜,可怜你的那位……”
“哦,等等,大徐,我也看了,这封信,不是给什么情人的,是给一个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的生死之交的,我的那个什么情人,那时候早就死了,现在又活了……算了算了,一时半会儿跟你讲不清楚,我再看看这个牛皮纸袋子里头装的是什么……”周宏打断了徐三兵的话,把全部的证据一并毁灭。
“那,那你就把信……撕了,也不寄回去了?”
“唉,怎么寄啊,七十多年了都,美国有没有这个地址了还是个问题,不寄了。而且,就算有这个地方,那位老兄还可能活着吗,就算活着,也差不多跟你一样,快一百了吧?”周宏回应道。
那些珠宝,还有那套衣服,以及那些鹅卵石是可以带回去给人知道的,但是,那些关于自己过去的那些方面的不光彩的事迹的证物,可就不能带回去了,让人知道了还得了。周宏拿起牛皮纸袋子,轻轻地撕开了它的封条。
牛皮纸的袋子鼓鼓的,像是一个怀孕的孕妇,里头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周宏把它拿起来,将开口朝下,轻轻地摇了摇袋子,一沓纸片一样的东西瞬间从里面掉出,散落在桌子上。
掉出来的纸片可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一张黑白剪报,有的是一张发黄的跟那封信一样的纸张,有的是一张黑白的照片,甚至还有一些粘着鲜血的布条,上面的早已发黑的血液刺激着周宏的神经,虽然已经隔了半个多世纪,却依然可以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周宏轻轻地拾起一张张薄薄的,可能稍稍用点力碰触一下就会变为无数的碎片的报纸,在昏暗的灯光下,阅读着上面的那一行行细小的黑体印刷字。
“1917年,12月14日,神秘刺客惊现,刺杀纽约服装业巨头……此人同黑社会有瓜葛,手上有数条命案,但是,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此人靠着律师的辩护一直逍遥法外,直到……这天被神秘刺客暗杀,同时,神秘刺客杀死了他的全家,包括他3岁的还不能说话的女儿……这……”
“1919年,4月9日,神秘刺客再现,血洗纽约黑手党大会……将近千名犯罪分子全部被杀,无一生还……是什么,使得近千名有着枪械,炸弹等多种武器的黑帮分子,竟无力抵挡一个神秘的刺客……老天哪……”
“1920年,8月29日,新泽西女子黑监狱成为神秘刺客的目标……该监狱非法强迫女囚一年365天,一天18小时超负荷劳动,导致24人死亡,58人残疾,90人重伤,多人轻伤。通过强迫女囚开矿,获取暴利,曾经导致无数年轻女子的青春被无情地毁掉。同时,该监狱靠丰厚的资金操控法庭,造成多起冤假错案,使之成为自己非法劳动力的扩充……8月29日,监狱的股东,以及30多名管理者在……在监狱开会时被神秘刺客杀害,无一生还,200多名女子得以重获人权……其中包括98名无辜,被冤枉送进监狱者……神秘刺客,成为生命的救星……天哪,我到底是什么人……”
“1921年,9月8日,纽约最强黑手党,黑盾帮被神秘刺客血洗聚集地点,50多人丧生,100多人不同程度伤残……黑盾帮帮主,外号“骷髅杰克”,被神秘刺客肢解……靠……我,我还是人吗?”
看到这里周宏不敢再往下看下去了,原来那封信里所谓的说自己的什么“匡扶正义”“铲除邪恶”就是指这些剪报上所说的内容……周宏缓缓地抬起一张照片,虽然它是黑白的,相比那些彩色的没有那么强的刺激性,可是,周宏仍然觉得,这张照片上的是一排鲜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不知道哪里的树上,就像是屠宰场上的猪头,每颗人头的脸色都极其难看,鲜血一滴滴地往下滴着,染黑了下面的土地。旁边的树干上,不知道用什么工具雕刻着一个醒目的,看样子是用来做杀鸡儆猴的标志——这,这不是刚刚自己看到的面具上面的那个类似于十二宫杀手的标志吗?
一个圆圈,中间交叉着两根八叉!
再慢慢地抬起令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里面的地方貌似是一个赌场一样的豪华场所,只是,这个豪华场所现在已经被鲜血所沾满,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有的身首分离,有的被撕成碎片,还有的被打成一团肉酱……看到这里,周宏觉得起了一丝怀疑:靠,这,这里还是赌场吗,屠场还差不多!
接下来看到这类的新闻越来越多,看到的那些充斥着鲜血与暴力的照片也一张比一张重口味。当然,周宏很清楚,这些照片肯定不是报社拍的,肯定是那个造孽的自己在搞什么屠杀的时候还带着照相机拍摄而成。
这,这叫赎罪吗?继续造罪还差不多!周宏现在明白了,真真正正地明白了,幻影所说,还有那封信里说的自己赎罪的方式,竟然就是这个——杀人,继续疯狂地杀人,利用杀戮,来赎清杀戮的罪过!自己过去,看样子是一个游离于法律和治安之外的“英雄”,周宏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美国超级英雄漫画里的那个叫做“惩罚者”,整日以杀戮来维护和平,消灭罪恶的超级英雄,是不是就是依照过去的自己为原型而创作的。
另外一头,周宏也明白了那些刻着人的名字的小鹅卵石是干什么用的了——那些,竟然是曾经的自己用来记录被自己杀掉的坏人的工具,一块石头,代表一个首要,或者是在犯罪团伙里比较重要的坏人……想到这儿,周宏又不敢往下想了——自己过去得杀了多少人哪,有记载的都几百个了,没记载的,加上幻影跟自己说的,那不是都得两三万了……
“唉……这,这,这……”周宏被眼前的这叠图片吓傻了,还有这些剪报给吓傻了,虽然只看了不到一半,但是,他觉得,接下来的肯定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因为看到的报纸和照片真的是一张比一张重口味,一张比一张血腥暴力。他慌乱地把这些剪报和黑白照片都装回了那个牛皮纸的袋子里,连同刚刚的那封不能让别人知道内容的信件一起装了进去,像是封住一个垃圾袋子一样地封住了这充斥着过去的自己的见不得人的事情的牛皮纸袋子。
这些事儿要是抖出去自己得判多少年啊?判一千万年估计都还嫌少了。因此,这些要命的事情,还是跟幻影告诉自己的其它的事情一样,除了自己以外,就别让其它的人知道算了。所以,现在必须,得赶紧把这包证据销毁!
“大,大徐,我,我看完了,我,我有事,先走了……”周宏吞吞吐吐地对徐三兵说道,拿包袱皮卷起那个铁质的小箱子,那个三角形的盒子,还有那个装满了首饰,价值千万元的盒子,朝着大门口走去。
“不好意思,大徐,还有事……打火机借我用一下,这……这一千块,算是给你的报酬了……”周宏抓起桌上的一个打火机,回头对徐三兵找了个理由,甩下一张百元大钞,拉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喂,喂,你……”没等到徐三兵反应过来,大门,就被周宏“碰”地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