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快把那封信拿来!”周宏把手中的金项链丢回了那个心形的盒子里,激动地说道。他很庆幸,徐三兵是个知道保护朋友**的人,没有把这些东西在上午就亮出来,否则自己的这些不光彩的往事要是让老王和克莱尔知道,那绝对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越是不想知道的事情,就越是好奇地想去知道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想要永久性地保守住这些秘密,周宏只需要不拆开信,直接把信烧了就行了,这样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我不知,谁都不会知道了。可是,即使是这样,周宏也非常地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看看,自己,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究竟干了些什么。
那些珠宝,那件神秘超级英雄一样的衣服,还有相框里的神秘女人,这些,都和过去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自己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抗日战士?珠宝大盗?风流公子?还是蜘蛛侠一样的超级英雄,或者是某种暗杀组织的刺客,抑或是神秘的雇佣兵……无数个猜想在周宏的心底升起,他倒要看个究竟,或许答案,就藏在徐三兵的那封信里,或者,是那个牛皮纸袋子里。
“大,大徐,来,来了……”徐三兵颤抖地抖着双腿,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早已发黄的,上面还长有星星点点的霉菌的信封,透露着一股刺鼻的湿气的味道。徐三兵把信封递到了周宏面前的桌子上,缓缓地对周宏说道:“大周啊,你,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我,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不好意思啊,人老了,记忆也变差了,呵呵,不过,我想,应该再没有那些关于你的过去的东西了吧……”
“希望别再有了……”周宏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这发黄的近乎霉烂的纸张,从里面抽出了那一张张尘封了几十年的有些微微发黄的信件。还好,虽然外面的信封已近乎腐烂,可内部的信却保存得十分完好,纸张只是有些星星点点的霉菌点子,不影响阅读。
“那,那就好……”周宏深深地吸了口气,作好了接受信中的可能会让自己瞬间倒地的信息的准备。周宏也在心里不断地开始埋怨徐三兵,这老头到底有完没完,还真的想把自己玩死吗?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问完一件事,说没事了,过一会儿又突然说起另一件事,这种挤牙膏似的说话方式已经让周宏快要疯掉了。
不过,毕竟,人家年纪也大了么,还是要理解理解的,能记得就不错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埋怨徐三兵的拖沓,而是要弄清楚这封信里的东西。周宏把信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将几张纸排成一行,一行行飘逸的英文,开始映入他的眼帘。
信中写着:
亲爱的,我最最亲爱的周宏,我已经收到了你的朋友寄过来的信件。从你的信,哦不,是遗书里我看到了,我最不想要知道,也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告诉我,我求求你告诉我,这一切,统统都不是真的!
亲爱的,告诉我,告诉我这不可能,这些都不是真的,你答应过我,你会在战争结束以后的那一年,或者是下一年的10月23号,那是我们认识的日子,你会在那一天到我们约定的地方,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纽约的33号巷的尽头找我。
现在那个时间已经过去了,23号那天我去找你,可是没有来,通过女人特有的直觉,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出事了,但是,我仍没有放弃希望,希望你只是迟到,而不是不到。我每天都在巷口等着你,直到收到你的朋友委托朋友寄来的信,才知道,原来,你早就已经去了。
听到这个噩耗以后我悲痛欲绝,我很后悔,当初和你分别的时候,没有再多抱你一下,或者是多给你一个吻。那时候,或许这些很不在意,可是,当一个人失去了他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才真真正正地会知道什么才叫做‘失去’。我多么地想再模到你,见到你,可是,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些幻想,已经真的成为了幻想,遥不可及的幻想。
亲爱的,我不想在此时此刻多说些什么,我也很早就做好了这个接受你的死的心理准备。我明白,不论我怎么伤心,怎么哭泣,都是没用之举,你已经离开,不管我怎么哭都是徒劳的,都不可能把你哭回来。你离开以前,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你死了,我要坚强,不要悲痛,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为你悲痛上,不管你怎么样,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为你活下去。你告诉过我,你有很多罪,需要赎去,希望我替你,去赎干净你的那些罪过。
亲爱的,放心,请你放心好了,我一直都记得你的嘱托,这些年来,在你走了之后,我一直,都按照你说的,代替你,维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全,伸张正义,消灭所有的阴暗与邪恶。我敢跟你保证,这座城市的治安,仍然和你走之前一样好,从来没有变差过。我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相信这世上有天堂的存在,我相信,凭你以前做的那些,上帝一定会让你上天堂的。我想,如果你上了天堂,你现在,在天堂之上,看到这一切,应该会很开心的,对吧?
昨晚,接到你的朋友寄给我的信以后,我一晚没睡,翻来覆去地,蒙在被子里痛哭,我知道,你走了,你永远地走了。我哭了一晚上,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悲痛过。我想了很多,想着我当初是不是应该阻止你回到你的祖国,想着你走这条危机四伏,自己没有半点好处的路的原因,想着我是否该拿起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脑袋上扣下扳机,结束这生不如死的我们阴阳永隔绝的痛。后半夜的时候,哭着哭着我睡着了,我做了个梦。
也许是你的灵魂托梦,或许是我想你想的太多,在我的梦里,我梦到了你,你告诉我,如果我真的爱你,应该替你去伸张人间的正义,去接替你所做的一切。为了纯净的善良的净土,不再被邪恶践踏,为了千千万万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再被拆散,不再背井离乡,为了世上不会再爆发这种仅仅是为了几个人的利益,就死去无辜的亿万众生的战争。
所以,我决定,彻彻底底地决定,帮助你,完成你的遗愿,直到我的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我粗略地算了算,今年是45年,我已经29岁了,我已经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了。我和你不一样,你的时间是无穷的,但我的青春却是有限的,不久以后我的青春就会耗尽,20载的年华将像水一样一去不返,我将像是一台破旧的汽车用尽它油箱里的汽油,最终走向报废的结局。我算过了,按照我的情况,我应该还有二十几年的时间能够去做那些继承你的遗愿的事情。也就是说,保守一点算,我能做到半百之年,做到我五十岁的时候左右。
我还有20年的时间,20年在你眼里似乎不算什么,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可是,对于我来说,用一句话讲,每个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年呢?我知道,我没有和你一样的力量与潮水般地用之不尽的生命,也没有花不尽的金山银山和一句话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强大权力。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有你以前教给我的功夫,有使用上百种杀戮利器的本领,有应对各种情况的办法,最重要的是,我有一颗被正义充满,憎恨邪恶的心。尽管同你比,我就像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同一个健壮如牛的拳击手相比,有着毋庸置疑的差距,是远远不够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凭借这些,已经够了。
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一个人的时间,也很有限,可是,接下来的20年的时光,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绝不会辜负你的遗愿。我会用尽我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力量,在我变成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以前,替你在世界上铲除邪恶,匡扶正义,尽力将这战火纷飞,残破不堪的世界变成天堂,变成和平欢乐的世外桃源!
好了,时间宝贵,我,在此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最后,我想再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我们相爱了,结果只会是个悲剧。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变老,而我的生命却像是个沙漏,从出生时就开始流逝,最终的结果只是,你只能看着我不断地老去,最后眼睁睁的看着我死,然后再到与我永远分开。现在呢,虽然你已经去了天堂,可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每件事都有它的好处,也都有它的坏处。我们分开了,可我相信,这种分开是暂时的,或许等多二三十年后,我们将在天堂重聚,将短暂的分开,化为无尽的永恒。
所以,宝贝儿,在上面好好地等着我。我们,天堂见了!我爱你!
最后几句话,送给寄给我那封遗书的人,你和周宏,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对吧?非常谢谢你的帮忙,否则我有可能会在孤独之中痛苦十年百年,直到孤苦地死去,谢谢你,告诉了我这早晚都应该知道的消息。
这位朋友,求你件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我的回信,如果你能收到,请替我把这封信烧给周宏,告诉他,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1945年12月29日
爱你的伊莎贝尔?鲍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