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今天上午的计划,本来我们想先去找捡到你的那个农夫,但那鸟人最近貌似是到城里去了,估计得等过年才回来了,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等。再说,这家伙身上,也没有什么我们想要的信息,反正他在哪儿捡的你我们半年前就搞清楚了。所以,我们的对象,只能放在去找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传说了,刚刚你们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已经通过楼下的几个店小二打听了一些皮毛的东西,差不多得知了这村里貌似有一个六十多年前打过抗日战争的老兵了解点东西,我们的头号目标就放在这个家伙身上,记得把窃听器给我调好……”老王在房间里摆弄着一台手机一样的东西,对周宏和克莱尔说道。
“这附近的环境非常险要,可别给我乱跑,尤其是无回谷那头,特别危险,这次出来我们可除了几把手枪就什么都没带,附近的地形图我已经叫唐飞用卫星扫描之后传到你们的手机里了。闲话少说,最后说一点,我们尽量不要分散,免得遇到意外。如果分散之后遇到点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这种手机是特制的,可以通过卫星信号拨打,不受地形影响。好了,时候不早了,那个九十多的老家伙应该差不多起床了吧……得快点,这种半截子入土的老家伙的时间可不多啊,搞不好明天这家伙就起不来了!”老王低下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要十一点了,离到达纹山村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行了,老王,废话别这么多,你不是说执行任务要紧吗,走吧!”周宏抱怨着老王的唠叨,在背包里手忙脚乱地翻弄着一会儿要用到的东西:窃听器,智能手机,钱包,当然还不忘带上那把以防万一的微型手枪。
“哼哼,别那么着急,要是出事儿有你哭得时候。”老王继续着他的连篇废话“老周,你负责拿着那个窃听器录音,同时充当翻译的角色,克莱尔,你负责问那个老头问题,记住,你的身份是专家,就问问题就行了,别说别的……哦对了,老周,再提醒你一句,就算她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你别翻译,或者借题发挥乱翻译就是了,我就不信那个随时都可能入土的老家伙能听得懂英语,而且是如此流利的……哎呦!”老王继续废话着,这回,轮到周宏的拳头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了。
“别废话了,快点走吧,再不走那老家伙挂了!”周宏提醒道,如果自己再不阻止老王的长篇大论的废话,搞不好老王说道太阳当空照的时候都不成问题。
三人带齐装备,走出了纹山村最大的宾馆——文和宾馆,说白了,纹山村是个落后的偏远小村子,这间宾馆简直不能叫宾馆,叫招待所都算是抬高档次了。三人走在飘着雪花,泥泞的狭小的健在一堵堵破旧的土墙中间的小路上,跟着gps的引导,开始走向他们的目的地——村里的一位打过抗战的老兵,徐三兵的家,一栋几乎已成危房的几乎处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的小平房。
不知道是由于几人身上穿的衣服太过于时髦,那些阿迪达斯,波司登之类的衣物让这些穿惯了打补丁的棉衣的村民觉得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还是由于克莱尔的那张具有浓厚的异域风情的面庞,那对蓝宝石似的眼睛使周围的村民感到好奇,自己的穷村子为何会吸引外国人到此一游。一路上,三人走过哪里,哪里就是一条自动让出来的道路,周围的这些衣着破旧,灰头土脸的村民站在路边,以一种仿佛见到国宝熊猫似的眼睛看着一路走过的三人。
“老王,我,我受不了了,我们这样也太拉风了吧,这样吸引太多的注意,暴露了怎么办?”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对对的眼睛看着自己,周宏感到很不适应。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外国专家来这里考察了,不知道的,搞不好还会想到某些特别猥琐的方面去。
这一双双的充满好奇目光的眼睛快要令周宏崩溃了。
“闭嘴,越拉风,越安全,懂吗?懒得和你解释,不想被看就快点走!”老王小声地对周宏嘀咕道,同时用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双双的眼睛,看来他也不喜欢被这些眼睛像看国宝熊猫似的盯着。
不久,三人走到了一间处于村子边缘的破旧的院落门前。这间院子很破旧,房子矮的头能碰到屋顶,周宏和老王还能勉强进去,如果换个唐飞,说不准那颗大脑袋的额头会撞在门栏上。屋子很破旧,看着少说也有三十多年,多说则是五六十,六七十年的样子了。房子是用一块块残损的砖头盖起来的,屋顶是两块锈蚀的铁皮做的,星星点点的锈斑见证着历史给它留下的痕迹。虽然现在已是二十一世纪,可这间屋子却连块像样的玻璃都没有,窗子还是拿纸糊的,任由凛冽的寒风吹拂着这摇摇欲倒的窗架。小院落里是个堆杂物的地方,到处都堆着钉耙,锄头这些在农村常见的农具,还有一片被白雪微微覆盖的小田地,当然,这寒冬腊月上头可不会种东西。
院子的围墙只有一米七的高度,里面的状况被周宏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这屋子里还有人住,周宏觉得自己可以一招鹞子翻身就从外边翻进去。破旧的屋顶上插着一根破损的天线,成为了这座破旧的老屋中唯一的一样具有一点现代气息的物体。
“咚咚咚……”老王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这扇破旧的木门。“有人吗?”老王轻声地问道。等了许久,一声苍老沙哑的声音才从门的那一头穿了过来:“在,有人,谁呀,来了?”慢慢地,门被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个看着将近百岁的垂暮老人,脑袋上的头发几乎掉光了,留着几缕细碎的银丝,皮肤皱地像月兑了水一样,皱巴巴地贴在一副骨架上。眼睛深深地凹陷着,几乎缩到身体里去了,仅仅透露出一丁点的少得可怜的目光。老人留着一把碎碎的白胡子,拄着根当做拐杖的竹竿,驮着背,弓着自己因为年纪大而萎缩了的身材,好奇地看着站在门前的周宏等人,沙哑地说道:“你们,咳咳,有什么事吗?”
奇怪的是,老人的目光似乎没有放在克莱尔,这个最值得他好奇的对象的身上,反倒把那双眯成一条线的小眼睛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周宏的身上,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久别的宝贝一样,老人的那条缝隙一样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目光,不过,在周宏刚刚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老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吧那股激动收了回去,咳咳地咳嗽了两声,对众人说道。
“您好!”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极度罕见的百元大钞说道:“老大爷,我们想找您了解点情况。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梓,是个向导,兼司机……”老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化名,缓缓地说道。
“这位,这位外国人是来自……”老王转了转眼珠,快速地想了想,继续说道:“来自澳大利亚的玛丽小姐,是个研究中国民俗和风土人情的教授,旁边的那位是她的翻译,助手,张岩,是个学外语的大学生。玛丽小姐想,想了解点你们这纹山村的一些风土人情,最好是几十年前的,因为,因为她要研究风土人情的发展变化……特别,特别是你们这里有没有出过些奇人奇事,或者是些什么英雄之类的,当然,有关那边的那个无回谷的一些传说就更好了。”一向做事情有多重顾虑的老王似乎在此时没有准备好,吞吞吐吐地说道,临时发挥地说出了一些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接着,老王晃了晃手中的几张明晃晃的,在这个穷村子里可能是一笔巨款的百元大钞说道:“当然,不是白找您的,这是报酬,怎么样,老大爷,还可以吧?您……有没有,有没有点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要告诉我们?”
“哦,明白,那,几位请进吧……”老人仔细地揣摩了揣摩老王说的话,似乎是明白了老王话中的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拉开了那破旧的木门,拄着那根竹竿,缓缓地朝着院子里面走去。三人跟着老人的拄着拐杖的缓慢的步伐,走进了这座低矮的房子。房子的门很矮,比周宏看着的似乎还要矮上不少,才一米八左右的高度,周宏和老王还得低着脑袋才能进去,变得撞着额头。
屋子里收拾得很整齐,像是一只具体而微的麻雀,虽然外表看着不怎么样,但是内部可是五脏俱全,整整齐齐。虽然房子不大,但摆放得还算有些条理,一张桌子,一张茶几,一个破旧的煤气炉,几张椅子,两张破旧的看着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沙发。看来这位老人似乎还是个懂的调剂生活的人,墙壁上还挂着一幅蒙娜丽莎的画,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捡来的。一台小黑白电视,还有一台破旧的收音机放在沙发对面的柜子上,收音机里还时不时地放着那带着杂音的京剧。
“几位,欢迎到寒舍来,不好意思,我这儿乱,没有好好地收拾一下,委屈你们了,来杯茶,暖和暖和身子吧……”老人颤颤巍巍地挪动着虚弱的身子骨,从灶台上端来了几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关掉了那台唱着京剧的收音机,自己用那瘦弱的胳膊办了张凳子坐下,缓缓地说道:
“几位,你们想知道点什么,尽管说,看看我老汉,能不能帮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