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王看台座下终于激战连连,杀伐不断,似乎正中自己意图,只是时空越武功高强,饶是有一二十人围斗他,也奈何他不得,于是又有些失望。
他见扈青芸身影蹁跹,刀剑在手,左划右刺,快速异常,令人难以闪避,中者十余人。看着扈青芸刀剑的转变之法,蓟王的面色不知为何不加控制地跳动了一下,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惊诧之色。
祈小梅剑身一撩,荡开来人攻势。宁大勇纵到她身侧,把钢刀斫来,同时向祈小梅使个眼色,祈小梅举剑迎挡,夫妻两个斗在一处。宁大勇不使功力,胡乱与祈小梅拆招,实则是抵挡四周的乱刀杂剑,令祈小梅不至被人伤着。
于啸原手里出剑,随在众人身后往前杀去,只是不敢硬拼上前,只在后面策应。程遥见表哥这样举动,心里早已灰灰的,仿似被掏空了一般,与松柏柳杨四刀愣愣地站在一起,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境况。祝蓉左肩受栾廷玉一掌,掌力不小,此时也是心灰意冷,与梅大娘、何雅琴等依偎一处。
扈青芸厉喝一声,寒刀下劈,冷剑上撩,一人手脚皆被斩断。
时空越奔走纷打,用的乃是外经中的厉害功夫,不一小会就把二三十人制服在地,一纵翻到扈青芸身侧,正撞见于啸原,心里激怒,翻出一掌,于啸原背上早着,跌出两个筋斗。栾廷玉掌风翻出,正要袭击扈青芸,被时空越翩跹一掌,清辉贯出,激得他跌退两步。
时空越见被扈青芸杀伤的人不在少数,顿时有些于心不忍,一把携起她的肩身,跳出人众中去。顾大嫂等人跟着退后,刀剑交迸声不绝于耳,只是对方损伤惨重,攻势大大减小了。
蓟王见时空越还不着伤,有要亲自出战之意,突听座边白秀英的声音激怒道:“时空越,我今日要亲手取你性命!”声音未落,白秀英的身影早已翻出,手中长鞭“啪”的抖出,跟着利剑刺出,身在半空,早向时空越递去。
蓟王来不及阻拦,瞬时心里有些慌乱,但心想秀英亲自去对付时空越,定能乱了他的心思,也是好事,便即把手打了两个手势,座中立时跳出几个人来,是邓元觉、杜荃枫、王寅、阴阳二叟等。
邓元觉、杜荃枫等早已明白王爷的意思,是要自己去抓袭与时空越交好的几个女子,好令时空越分心。邓元觉手挥禅杖,打向梅大娘。梅大娘原本看护着梅虹和何雅琴,这一下邓元觉突袭而来令她吃惊不小,急忙甩出汗纱巾,身形划出,巾刀翻射邓元觉,以便阻住他。同时口里叫道:“虹儿、琴儿,闪开去。”
杜荃枫呵呵冷笑,从邓元觉身后掠出身子,双手如爪,向梅虹和何雅琴抓去,吓得两个少女“啊”的一声,急忙闪避。梅虹不会武功,闪退两步;何雅琴焦急之中右手一撤,寒冰宝剑立时出鞘,反手撩向杜荃枫。
杜荃枫万料不到,感知白光耀出,急忙闪身,堪堪避过寒冰剑的剑锋,心头一凛,随即双手翻出,抓向何雅琴。何雅琴宝剑在手,仿似增加了几分勇气,立时来一招“一剑擎天”,乃是之前自己一直熟练的时空越所传的“无遗剑法”的第一招。
杜荃枫料不到何雅琴的白剑会立时翻转一圈,狠快地撩向自己,顿时明白了这个女女圭女圭是懂得剑法的,方才脚步挫退,闪避她的剑招。
何雅琴“呀”的一声,第二招“野火燎天”接着刺出,显然得心应手,竟把杜荃枫逼退两步。无遗剑法有一百零八招,何雅琴早练得纯熟,此时不假思索一股脑儿的使将出来,与杜荃枫刺斗起来。
叶夭灼见异变抖生,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去抓两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登即想要去救,不想阴阳二叟飞荡了来拦住他的身子,叶夭灼并不打话,身影疏斜,双手纷打二人,与阴阳二叟斗了起来。
松柏柳杨四刀则与王寅动起手来,四女合斗一个,只因没有兵器在手,战斗力大打折扣,不过四刀相互配合,你退我进,攻击王寅;王寅也是空手抵挡,倒是斗在一处。
黑白蛇女虽然还在场中,但没有圣姑命令,并不帮助任何一方,只是当热闹来看。唐嫣儿刚才被时空越回绝了几句,心里正在有气,因此一直没有吱声,到底要看时空越如何下场。
丹尘子“阿弥陀佛”一声,未得王爷指示,便不动声色。
时空越瞥眼见梅大娘拦住邓元觉,程遥和祝蓉撩剑去助,倒还拦得住那个莽和尚;只是杜荃枫竟然去攻击梅虹和雅琴,一时心中焦动一下,但见雅琴寒剑出鞘,使用起自己教她的无遗剑法与杜荃枫斗在一起,一时不致吃亏,心里好生激动;只是又怕杜荃枫弹出袖剑脚刀来暗伤了雅琴,始终心中不安。
这时正值白秀英于空倏飞过来,鞭头甩动,钢弹向时空越的脑袋弹打了去,时空越侧头避过,那钢弹自他头顶绕过,又回旋打来,紧接着是白秀英一剑已经刺到。
时空越料不到白秀英竟然于浅短时日内练就如此快速的剑法与鞭法,顿时吃惊不小,刚刚避开,白秀英剑花又已刺到。
白秀英奇经八脉已经打通,蓟王助其悟练上乘内功,加之传他鞭法、剑法,以快、狠、准为主要特点,更兼参练内外经的武功,白秀英心中有恨,动力十足,短短时日内,武功进步神速。
时空越突然受袭,措手不及之际又毫无与白秀英争斗之意,只是退让她的攻击。白秀英白发撩动,鞭稍摆动,钢弹嗖嗖卷打,都被时空越避让开了,那钢弹不时砸落地面,竟能裂开石地;或是击在人的身上,竟然嵌进肉里,又被她一把扯出,钢弹回旋扫荡。于此同时,白秀英身影翩动,只要近身,利剑猛向时空越要害刺去,心狠手辣,不加思索,显然立定主意要夺其性命了。
翠烟于台上看得心惊胆战,直把双手捂在心口。蓟王神色淡然,兴致勃勃,好似期待看这一场好戏已经很久,只是耳目凝备,以便横生意外。
时空越脸色惊诧,并不是惊诧白秀英的武功变化,而是惊诧她对自己如此的恨意如山,偶尔瞥见她的眼神,仿若火焰灼心,又如尖刀剜目——时空越的内心前所未有不曾感受过这份凄凉与这等冷意,顿时行动有些迟讷了,心想着不如让白秀英的利剑刺自己一下,好让她消了如此的重恨——毕竟,其父身死,是她眼睁睁看到“自己”杀死了他的,更兼她的恨意,交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好似是她伤心至极,亦像是她痛悔至极——时空越内心感到一种切肤般的痛楚。
时空越痴性涌起,被白秀英的眼神凛得六神无主,更兼看着她一头雪白的发丝在微风中抖动跳起,仿似是寒雪飘落,又像是青丝交织,把他一整颗的心紧紧裹住,伏跳不动,喘气不得。
时空越登时心生痴意,性情木讷,好似忘却了身在何处,耳中撩起一个细小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的痛恨之音,接着劲风弹来,黑色鞭稍上的钢弹朝耳根疾打而至。时空越心有暗惊,略略扬手,轻指一弹,那钢珠被弹撞开去,竟是向白秀英反打回去。
时空越猛地一惊,脚步错动,身影飘忽,追至钢珠,一把捏之在手心。白秀英收剑不及,利剑直向时空越刺了过来。
时空越正要避身,“叮铃”一声清响,一柄细剑急急挑开了白秀英的利剑。
“白秀英,他一直让着你,你却越发狠劲,难道你真想杀了他不成?让我接你的招!”时空越见扈青芸细剑自鞭下穿过,散出一团清辉,朝白秀英的剑尖磕去。
原来扈青芸、顾大嫂等人早已把余敌击退,数十个人不是带了伤,就是受了制,均不敢再行交战了,索性也无蓟王再行喝令,因此纷纷慢下手来,受伤者申吟不已、受制者委顿在地,独有几个武功高强者还与孙新、陈达等人激战在一起。
顾大嫂看到何雅琴、梅虹等有险,心中激荡,单刀一划,奔纵过去帮忙,不想还是略迟几分。原来梅大娘多了程遥和祝蓉助剑,邓元觉再怎么厉害,一根禅杖也难挡三个好手围攻,尤其是程遥剑光忽闪,专刺要害;祝蓉虽然左肩有伤,但亦不大影响右手使剑,邓元觉堪堪抵挡得住,梅大娘汗纱巾两头的利刀又左右飞至,“滋啦”一声,划破他的灰袍。
邓元觉心头一凛,猛使禅杖,犹似风车般乱转,但也月兑不开三人合围。梅大娘一直舒眼关注何雅琴剑斗杜荃枫,见她此时所使的这套剑法便是时空越日常教给她的,果是被她练得精纯,更兼临阵应用,十分适宜,心里不禁暗赞。
但她想杜荃枫是一等高手,何雅琴虽然暂时仗着寒冰宝剑的锋锐斗他个措手不及,不致被他制住,但再过一些招式,待他适应过来反击雅琴,雅琴说不定就有危险了。觉到此处,梅大娘一个翻身,想要月兑开邓元觉的杖影去帮雅琴,却听她连声娇斥,梅大娘还以为雅琴遇了凶险,不想紧接着是杜荃枫厉呼一声,舒目一看,半空中血水洒落,邓元觉左臂被斫断下来。
原来何雅琴有寒冰宝剑在手甚是顺意,把无遗剑法从头使起,无遗剑法变化多端、招式多广,何雅琴熟能生巧,使得异常的顺畅自然,杜荃枫反被一片侵骨剑光耀得退开两步,施展开招式与何雅琴缠斗,想要突入剑光中去制服住她,不想何雅琴毫不止歇地把无遗剑招一招接递一招地使将出来,迫得他没有进击之机。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女圭女圭轻功不好,内力不存,只是剑招一时逞强,便纵跳起来,从何雅琴右上方的剑光空隙处倏打下去。
不想何雅琴“如弃不弃”这招剑法正好有防备空挡的变化后着,顿即把剑一剜,变化速然,杜荃枫万料不到,急待屈身时,左臂抬拾不及,早被寒冰剑一剑撩过,剑锋锋锐,杜荃枫右臂立时被齐肩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