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雅琴和梅虹正在屋内谈话,忽听门外响起一个女子清悦的声音来道:“你们在谈什么姻缘呀?”
两人吃了一惊,忙问:“是谁?”只听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屋门“吱呀”的一声被推了开来。
随着一阵光亮照射进来,屋门外站着一个黑衣身影。何雅琴把手遮着刺目的白光,见这个黑衣人白发飘飘,黑衣婀娜,玉脸翘楚,十分美曼,便是白秀英,只是她和梅虹不曾识得她。
白秀英迈步进来。
何雅琴诧异问道:“你是谁呀?莫非——莫非你是蓟王爷的王妃?”
白秀英秀眉一蹙,斥声道:“胡说!我姓白名秀英!”何雅琴和梅虹禁不住“啊”的一声,奇怪道:“你是白秀英?郓城县知县的女儿白秀英?”白秀英哼的一声,并未回话。
她们两个先前听说过郓城县知县的女儿白秀英设比武招亲大会的事,只是不知后来她与时空越发生了什么纠葛而闹得不欢而散,连蓟王爷也惹恼了。
梅虹见白秀英竟然满头皆白,和着身上黑衣,却更加映衬出面容的娇美、秀目的灵动来,真不负了她名字中的“白、秀”二字。
何雅琴诧异道:“原来是你把我们两个抓来了,是你要对付我时大哥?”白秀英目光阴冷,刺在何雅琴的脸上,缓缓道:“我好奇你们两个小妮子是两个怎么样的人,顾特意来面见一下。”
何雅琴回斥道:“就长得这样了,你想怎么样?”
白秀英在屋中慢慢踱步,斜视着何雅琴,问:“听说时空越好长时间不在梅花镇云莱客栈了,他去哪里了?会来救你们两个吗?”
何雅琴道:“会,当然会!时大哥和我小姨都会来救我们的。”
“哦?”白秀英诧异,问:“你小姨,她是谁?”
何雅琴有些自豪地道:“我小姨当然就是云来客栈的若月刀何奚媛了,难道你没听说过她呀?噢——”她突然坏笑起来,道,“上前个月我听说你在郓城县大设比武招亲的擂台,被我时大哥夺了锦球,但你却反悔,不承认时大哥为如意郎君,害得我时大哥回客栈后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闭口!”白秀英一声呵斥把何雅琴的话给打断了。何雅琴怔怔地看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接着道,“我说时大哥何须那么伤心,白大小姐美固然是美,只是头发满白,如何比得过我家小姨和扈姐姐?”
白秀英心里一愣,不知这个何雅琴说的可是实话,他真的回去云莱客栈后伤心了?
“哼!”白秀英即刻转念,“我不管他怎样,反正我要亲手杀了他为爹爹报仇!”她觉得面前这个小丫头出口实在讽刺,想要出手教训一下她,只是心里想起时空越来,老大的不耐烦背着他伤害他的朋友,待他来了寺中,到时候再出手,亲自在他面前摆弄他所喜欢的人令他伤心也不迟,便嗔怒道:“时空越那个狗贼,除非他不来,我以后再寻他算账,要是他来了,我定要叫他这次就死——”她说着两眼放出光来。
“啊?”梅虹焦急道,“你要时大哥死啊?”
何雅琴诧异道:“这真是奇怪了,当初时大哥接了你的大红绣球,你不但不嫁与他,现在反而要杀了他,这是什么道理?”何雅琴和梅虹确实不清楚时空越在郓城县里与这位白秀英大小姐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节。
白秀英哼的一声道:“你又知道些什么?”
何雅琴愤愤道:“我只知道,你既然设比武招亲,谁夺得头魁锦球,无论那人怎么样,你都应该嫁给他。”她显然是在拿话来讥嘲白秀英。
白秀英只是淡淡地道:“你太幼稚了,懂得些什么,竟在这里胡说八道?时空越那个狗贼与我仇深似海,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还嫁与他?笑话!我本要先修理你们两个一顿的,些许解我心头之恨,只是懒得下手了,就好生留你们性命周全,也好让你们为时空越收尸啊。”
梅虹听她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不觉心里慌道:“白小姐,不知你与时大哥有什么千仇万恨,还请手下留情,不要说得这样叫人担心嘛!”
白秀英淡淡一笑,接着面容转为冰冷,哼的一声道:“我与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说着把袖子一拂,折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兵士依然把房门锁上了。
何雅琴和梅虹面面相觑,皆是摇头,先前并没有听说过时空越与她有什么杀父之仇的,因此直在心里暗暗担忧他的安危。
又在房中渡过了一二日,何雅琴和梅虹正在房中感到无聊,却隐隐听到锣鼓之音传来。梅虹道:“雅琴妹妹,我不知道为何今日一大早的我就心里紧张不安,昨儿夜里眼皮亦跳个不停,莫非时大哥他们上了山来,果真遇到了凶险?”
何雅琴摇摇头,心里很不肯定地道:“不会的,时大哥一定能够安然来到山上,把我们救出去,然后再安然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她说着神情有些沮丧,一把揪住床上帐幔把它撕扯了下来。
梅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叹气道:“只可惜我们两个都是弱女子,只能坐以待毙,一丁点儿的忙也帮不上。我数了数日子,也该是时大哥他们来的时日了,即便时大哥不来,我娘是知道我们被带来在鹤嘴山了,她岂有不来救咱们的理?——”她顿了顿,摇了摇头,沮丧道:“我们是被蓟王爷和白小姐抓来的,蓟王爷的兵马定然雄壮,高手又多,时大哥武功虽好,但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能够闯得上山来?何况敌人在明,时大哥在暗,定然会中了他们的阴谋诡计——”梅虹说着啜泣起来,“如若时大哥他们有什么闪失的话,都是为了我们两个造成的,早知道这样,我宁愿死了,也不要他们以身犯险——”
何雅琴焦急地阻住她的话头,道:“梅姐姐,你就不要再说丧气话了。我虽然懂些武艺,但比你强不了多少,不过我的勇气比你强,我就不相信时大哥他们会怎么样。时大哥武功既好,人又聪明,什么阴谋诡计也拦不住他的。况且,前日你没注意白秀英的神情吗?她虽然嘴里恨恨地说要杀时大哥,其实真要下手,我断定她不会的。即便——”她紧咬下唇,眼中闪着光彩,道,“即便真有什么不测,我也绝不屈服,除非我死了,否则,我还要为时大哥他们报仇呢!”
“嗯!”梅虹从床上蹦跶起来,握起何雅琴的手,愧疚道:“好妹子,做姐姐的反倒泄气了,实在对不住!我应该向你一样,不轻易言生死,不论如何,要心怀希望,相信一切会好的!”
何雅琴淡淡一笑,道:“梅姐姐,你不是泄气,你只是心里太挂念着心上人的安危了!你放心,你既然这么喜欢时大哥,出去后我一定会对他说的,说你的好,说你的柔情,如果他不解情的话,我就用——用马鞭子抽他。”
梅虹不安道:“这样不好吧?”
何雅琴甩了一下手,道:“有什么不好?梅姐姐,你也不要老想着有我小姨和扈姐姐喜欢时大哥,你就不敢表露真情了,你怕什么的?我觉得,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大不了,叫时大哥一起娶了你们不就是了?天下男儿三妻四妾的不少,只要是互相真心的喜欢,不就行了?”
梅虹突然心里多了几许期许,一颗芳心不自然地跳动起来,轻轻舒缓了一口气,忽又“哎呀”一声焦急道:“亏我们这会子还在谈论着这些儿女情长的不正经事,也不知时大哥他们究竟怎么样了?”正说着,院门“吱啦”一声推开,走进几个兵众来,最前面的是一个白面无须、年纪三巡的军官,喝令众人打开门锁。
一个随行的兵士上前打开门,军官看着何雅琴和梅虹严肃道:“奉王爷口令,带你二人出去。快出来吧!”何雅琴诧问道:“去哪里呀?”军官显然不甚热情,冷冷道:“别这么罗嗦了,叫你走你就走!”
梅虹挽住何雅琴的手,道:“雅琴妹妹,我们就跟他出去吧,看他们要怎样。”何雅琴哼的一声,道:“走就走,了不起呀?”说着跨步出门,五六个兵丁护在两侧。
何雅琴看这些兵丁紧守在身旁,盯得紧紧的,时不时还向自己和梅虹的身上瞟两眼,便没好气地问:“你们看什么,我身上绣了花吗?”
军官折转头,喝斥道:“休得胡乱声嚷,赶紧走路!”何雅琴朝他白了一眼,顶嘴道:“管好你手下人的眼睛!”那军官摇摇头,不再说话,朝前走路。
待何雅琴和梅虹第一次听到时空越的声喊,虽是声音熟悉,但听得不甚真切,只是看那边鼓乐声响,人数众多,兵士守严,不知在干什么大事,便探头寻找喊话的人。时空越复上第二声喊,两人终于看到他的身影了——那一时的高兴劲,只差芳心未从嗓子眼里蹦跶出来了,即刻拔足,放力奔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时大哥!”
梅虹和何雅琴终于与时空越四人相见,欣喜难说。梅虹见她娘也亲自来救她了,更是心里感动与难受并存,热泪滚了出来。
她靠在她娘的怀里,心情激动,珠泪润出,正好把一双秀目与时空越的目光对接,见他面容含喜,俊颜舒展,双目似乎存浓浓关怀之意,也正瞧着自己,面上现出会心一笑,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止不住心里既欢畅,又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