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越与扈青芸、梅大娘、顾大嫂三人商量已了,见她们打定主意要随同自己去闯鹤嘴山,虽还是想着凶险异常,但亦不推就了。
四人回转到坐骑旁,庞万春、庞万霞兄妹自不知道他四人在半边嘀咕些什么,怀疑在心,还是得随了上路。
行路至晚,寻客店歇了。时空越以防庞万春逃了,把他点倒在自己的房内看管着,不给他东西吃,好叫他饿得乏力,没有精力打逃跑的主意。
时空越想扈青芸和顾大嫂两个都是年轻气盛的姑娘,兴许会责打庞万霞,便吩咐梅大娘看管她,亦点了她穴,只是在饮食上不曾亏待她。
次日起早了行,庞万春依然被时空越的快马拖拽着行,他昨日没吃东西,气力乏了,并不像昨日那样龙虎精神了,双脚软绵绵、颤巍巍地跟在马后走路,喘气嘘嘘。
奔跑了一个早上的路,庞万霞见自家哥哥又累又饿又渴,实在心疼他被如此折磨,几次三番鼓着勇气想开口求时空越停下马来休息一会,只是看着时空越俊朗的身影,话到口边又不敢嘣出来。
阳光闷热起来,庞万春感觉头晕目眩,双腿颤巍,已经在打跌了,庞万霞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唤道:“时——时大侠,我哥走不动了,还请——还请停下来稍作休息。”她话到口边,始终有些讷讷的。
时空越掉头看庞万春,见他果真脚步错乱,行得吃力了,便叫三人停了下来,歇息一会。庞万春嗔怪其妹道:“霞妹,你为何要求他们?”庞万霞怜惜地道:“哥,这天太热了,你都快走不动路了,停下来歇一歇才好!”
前面是一条小河,众人走了过去,捧清水洗了面,凉快凉快。顾大嫂和梅大娘挽起裤脚踩进水里去,把水抄在衣裳上,以便凉快些。时空越和扈青芸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时空越将干粮扔给庞氏兄妹,庞万霞倒接了过去就吃,庞万春却没好气地道:“别假情假意的了,谁耐烦吃你的东西。”
扈青芸道:“越哥哥,他不要就别给他。”
庞万霞劝其兄道:“哥,你好歹吃些吧!”庞万春哼的一声,扭头不理。庞万霞对时空越轻声道:“时大侠,你能否把我哥哥那份给我?”
时空越笑道:“好啊!”说着把大饼递了几块给她。
庞万霞看着时空越,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接过了饼,转身给了庞万春,道:“哥,给!”庞万春见自家妹子亲自递了大饼来,又兼肚里真的饿得紧,便不再犹豫,接过来撕了就吃。扈青芸鄙夷地道:“有些人刚才不是不领情的吗?怎么这会子又领情了?”
庞万春瞅了扈青芸一眼,置之不理。庞万霞对时空越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庞万春吃完大饼,便去捧河里的流水喝,不想没喝了两口,便“咦”的一声,把水吐了出来,凑鼻上去嗅了嗅,看着河里的水。
庞万霞不解地问:“哥,怎么了?”
时空越、扈青芸也向河里看去,见那水里夹杂着淡淡红色流淌下来。扈青芸诧道:“这水里有血。”
“嗯?”顾大嫂和梅大娘也诧异,看到淡红色的血水流下来,登即感到有些恶心,忙用手帕把脸上的水珠给揩抹干净。
时空越运上内力,细细一听,微风中仿似传过兵器交击声来,便道:“一定有人在那边打斗,咱们快过去看看。”
顾大嫂登即道:“有人在打架,在哪里?那咱们赶快过去看看,大嫂手痒,正想找人打上一架。”她说着跳上岸来。
时空越五人重又上马,顺着河岸小路奔赶了去。
河岸两边是些垂柳绿树,野草茂盛。丘林上栽种着果树,果实累累,风景颇好。时空越几人打马奔了一程,听得兵器撞击之声,急忙赶了过去。
见前面树木掩映之处,河上搭一座石桥,有上百个人在石桥上呼喝连声,打斗不休。众人一看,其中有一些是黑衣女子,使着刀剑正与杂色衣服的七八十人烈战一起。时空越等隔老远把马停了下来,待看清楚了状况再接近前方的人。
时空越仔细一看,见这群人打斗异常激烈,下手毫不容情,不时有人惨叫一声,被刀剑所伤,甚至被砍死在地上,或是跌撞到桥下去。
时空越仔细一看,见人众中有两个棕衣女子正围斗一个须发灰白色的老者。那老者武功奇高,使一条龙头拐杖,抡得似风车般转,原来是断了一只腿的,单脚挺立,挥拐杖横扫与她对敌的两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使刀,叱喝连声,双刀左右连摆,上下飞荡,向独腿老人砍削了去。独腿老人戾笑一声,拐杖甩起,向前翻飞,挟着劲风,拂得两个女子衣襟漂浮。他拐杖拄地,身子纵了起去,单手一捺,向其中一女打去。
那女的身形翻飞,刀随身走,刀锋自拐杖老者胸前划过。拐杖老者提拐狠砸,单脚一点,竟然倏起老高,荡在柳树丛中,两女子刀随身走,砍递而至。刀锋自拐杖老者脚下掠过,刷段数枝柳条。
拐杖老者双手倏出,拐杖如灵蛇一般游动,使两个女子近身不得。他嘿嘿笑道:“老夫早些年时曾受你们逍遥派的凌辱,老夫今天要血债血偿,抓几个妞儿回去好好补阴。”他脸上阴笑,拐杖点起,裹挟呼呼劲风,刮得树枝晃动,两个女子刀法凌厉,竟也近身不得。
时空越诧道:“这两个女子莫不是庙中避雨的八姐和六姐?”他指的便是前日避雨时那四个披蓑戴笠的女子中的八姐和六姐。
八姐和六姐两柄双刀合进,上下翻飞,穿过柳叶枝条,向拐杖老者左右横扫。拐杖老者毫不在意,笑道:“你们这些个姑娘只要点一点头,老夫就即刻全部包了,何须如此不讲和气,杀伤无数?”
八姐斥道:“老刁虫,老**,今日我缥缈峰的人不会放过你的。萃阴老咬虫,看刀!”说着唰唰两刀,刀势凌厉,向拐杖老者砍斫而去。
那拐杖老者把长钢拐杖上下翻飞,轻而易举避过八姐和六姐的攻击,向石桥栏杆上猛力一击,那栏杆顿时断做几截。拐杖老者掇起几块断石,冷不防朝八姐和六姐掷了去。八姐、六姐将身一旋,那飞石自身侧激贯而过,砸落在桥上,不是伤了人命就是在桥身击出一个浅坑来。
时空越还见五姐和七姐正与敌方中的两个长相怪异的人斗在一处,异常激烈。那二人一胖一瘦,功夫亦是狠暴得很,便是拐杖老者的直系属下,一直与五姐和七姐战个持平。
黑衣女子一方显然人数是吃亏的,与对方狠戾死战起来,不时有人受伤倒地。时空越吃一惊道:“这缥缈峰的女子人数少,不是对手,不知另一派是何方人物?”扈青芸、顾大嫂等人摇摇头,也不知那拐杖老者是谁。时空越拍马向前,赶去救助。
扈青芸跟了上去。时空越到得桥前,见不时有黑衣女子被击伤,滚倒地上,八姐和六姐虽是心急,却是只能抵敌拐杖老者,无暇以顾。五姐、七姐也被一胖一瘦二人缠得紧了,月兑身不开。
时空越跳下马来,冲上前去,不问青红皂白,出掌就拍打杂服人众,他身躯游走,倏到桥头,早已打倒七八个人。扈青芸随在时空越身侧,未出刀剑,娇躯荡去,或是出掌,或是打出铁钉,登时击倒不少人,空出一片地来。时空越跳到五姐身前,一把抓过矮胖人的铁挝,单掌击出,那矮胖人闷哼一声,退出一步。
顾大嫂也纵下马去,单刀飞出,砍起人来。梅大娘仍然停留在马上,监视着庞氏兄妹。一众黑衣女子见有人来助,解了危困,顿时来了精神,刀剑重振,与对方拼杀起来。扈青芸左掌斜飞,贯上劲力,掌风扫在高瘦男的背心上,那高瘦男跌退一步,双腿一挑,踢向扈青芸,显然功夫也是不错。
扈青芸身形妙曼,侧身避过,与他过了几招。
矮胖人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钢挝扫到五姐肩头。时空越来一个“大硬手”,右手猛地一探,抓住钢挝挝头,力道运出,早把那挝头捏成粉碎,抖起一脚,把矮胖人踢飞出去,与高瘦男人撞在一处,跌下桥去,呛了几口水。
五姐、七姐定睛一看,欣喜不已,吃惊道:“原来是前日破庙里见过的时公子!”接着高叫一声道:“六姐、八姐,快回这里来!”
六姐和八姐正凝神对敌,虽见己方来了帮手,但无暇细观,听到五姐喊话,便把利刀上下翻出,欲行搅乱对方杖招,寻月兑身之机。
八姐长刀左右使了两刀,乘机道:“六姐,咱们走!”刀背一翻,抽身便走。不想拐杖老者阴笑一声,杖尖挺出,“咻咻”射出几根白色细针,那细针泛着白色在阳光的映照下看不真切,六姐急道:“小心!”利刀晃过去挡格,磕飞两颗细针。八姐危急之中将身一扭,后背心躲过细针,但双肩上却各自中了两针,顿时娇叫一声,踏在柳枝上的身子把持不住,要跌撞下去。
拐杖老者阴恻恻一声道:“中了老夫的萃阴针,只怕要让男人睡了,你才有活命的机会。哈哈——”一边怪笑一边把拐杖砸向六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