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越看圣婴童姥一双妙目左右顾盼,如秋水一般浓情蜜意,更兼其声音狐媚,笑容醉人,虽是如十一二岁女童一般的大,但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知性美,能够引人入胜一般。
唐嫣儿又嘻嘻地媚笑起来,道:“时大少侠这么说,莫非是想挑战本姑啰?”
时空越急忙道:“岂敢!岂敢!空越敬童姥为长辈,岂有不尊之心?只希望能聆听童姥教诲。”唐嫣儿道:“想要本姑今日放过陈希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时大少侠得过了本姑的关碍!”
时空越问:“什么关碍?”
唐嫣儿回头向身后一黑一白两个女子瞟了一眼,续道:“本姑座下有黑蛇女、白蛇女两个护法使女,今日只要时大少侠能够赢了她们,本姑就暂时放过陈希真,也不再纠缠于你。不过,你得答应本姑一个条件。”黑蛇女和白蛇女上前一步,嘴里微微吐出舌头在牙齿上咬动,脸上挂着媚笑,眼神犀利地盯着时空越,似是在挑逗,很是撩人。
“什么条件?”时空越问唐嫣儿。
“如果时大少侠不幸输了,就得即刻加入我门中,暂时归在本姑座下,本姑决不会亏待你的!”唐嫣儿一双媚眼使劲瞧着时空越。
何奚媛即刻向时空越摇头,扈青芸劝道:“越哥哥,唐门行事诡秘,不知这两个女人会使什么花招,万一用奇巧的手段赢了去,你就得加入唐门,那可就糟了。”时空越也不知唐门的武功深浅,没有必胜的把握。
陈希真走近时空越身旁,朗声道:“时兄弟,休得与这伙人纠缠,老夫的仇怨自己来解决,老夫即便拼了性命,也是不怕他们的。今日央托时兄弟一件事情,老夫没了挂碍,便与圣婴童姥决一死战。”
时空越道:“陈前辈有什么事要央托空越的?”
陈希真把丽卿递向时空越,道:“如若老夫战死,小女丽卿就托时兄弟照养大,老夫先磕头拜谢了!”时空越见小丽卿一双睁得莹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瞧看,小脸粉女敕,岂能舍得让她失了父亲?急忙阻住陈希真,把丽卿推回去道:“陈前辈,休得如此,丽卿还小,已经失去母爱,岂能再失去父爱?冤家宜解不宜结,既是童姥有疏解之心,也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我看童姥前辈并没有为难之心,空越能够让两家都和气的。”
唐嫣儿银铃一般的声音笑了起来,道:“陈希真,你若要战,恐怕连本姑的两位女护法都难以胜过,更别说要与本姑决一死战了,只怕你连本姑的一根寒毛也碰不着。”
陈希真见圣婴童姥如此小觑自己,气得虎须倒竖,就要上前去战,被时空越一把扯住,道:“陈前辈息怒,不要冲动,待空越上前问两句话。”说着踏前两步,说道:“童姥,空越斗胆依您先前条件。假若空越侥幸赢得两位黑白蛇女护法,就请童姥今后不要再为难陈希真前辈,也请容许空越等离开孔家庄。”
唐嫣儿把眼珠转了转,迟疑道:“这个嘛——时大少侠的条件有些苛刻了。如若你赢了,唐门的人在一年内是不会找陈希真算账的。如要本姑永远放过陈希真,时大少侠须得于明年的八月十五那日赴我襄阳砚山唐门分舵,介时本姑会恭候你的大驾。”
时空越笑道:“谨依童姥约定!”
唐嫣儿向身旁一黑一白两个护法使女使了眼色,两女走上前来,举起手中长杖,脸上媚笑不歇,舌尖轻吐,斜眼睨着时空越。
扈青芸走到时空越身旁,低声道:“越哥哥,听说唐门的人不好惹,要是他们藏了手段使你上当,那可就划不来了。况且你已帮了陈希真不少大忙,就不要再为他费力——”时空越点点头道:“芸儿尽管放心,大哥会时刻留意的!”他说着对扈青芸轻视一笑。何奚媛亦隐隐担忧时空越,手里捏着一把汗。
时空越转头向陈希真点头会意,要他放心,便即踏步上前。陈希真向唐嫣儿厉声喝道:“唐门童姥,你休得使诈伤了时少侠,否则老夫定不会饶过你的!”
圣婴童姥道:“你放心,本姑私下已经会意过两蛇,不让她们使毒乍手段,就算她们舍得伤害时大少侠,本姑却不舍得!不过,双方争斗,刀剑无眼,只要不是毒乍的手段,本姑可保不定会谁伤了谁!”
扈青芸和何奚媛听唐门圣姑一口口的称呼时空越为“时大少侠”,语音谄媚,并且眼波柔情,仿似她对时空越情深意厚一样,十分生厌。两人又再提醒了时空越要小心,时空越答应一声,转过头去,双手探出,脚下八卦步迈出,便向黑白两护法倏去。
唐嫣儿娇叫道:“黑蛇女、白蛇女,迎敌。”
一黑一白两条身影即刻如蛇身一般向两边游开,长杖一拐,分左右向时空越卷打了去。时空越身形横飞,自两杖间穿梭而过,迅疾有两股腥风刺鼻,即刻屏住气息,以防两女使毒。
时空越脚尖在地轻点,来一个“一飞冲天”拔地而起;两女轻功也是不赖,长杖瞬间追到,口里兀自咯咯的娇笑出声。
虽是未及拆得十余招,院中众人见双方武功皆是了得,便饶有兴致地观看,连声喝彩。扈青芸和何奚媛站在一处,只盼时空越能胜了这两个女的。
陈希真则暗中戒备,要是唐门的人使诈,就要立时出手。
唐嫣儿脸上带笑,目中含喜,兴致勃勃地盯着时空越闪跳在地面上的身影。扈青芸见她如此,心中厌恶,哼的一声,横了她一眼。
时空越觉黑白两女的攻势紧急,只见他们篷衣翻起,强劲腥风扑袭,伴随无数黑白杖影,纷纷向身上罩来。时空越先以《外经》中一套穿花步法闪躲蛇杖,双手贯出神农武学的内劲,向四周洒去,直把两个女护法逼得近不了身。
这穿花步法不比如影步法,如影步法是一门急追急赶的步法,属于轻功一门,重在速度;穿花步法则适于与强敌拼斗中避身所用,如若功夫不济对方,便可用这穿花步法与敌方缠斗,躲过对方急攻,耗散其功劲,并寻机进招。
时空越此时使这穿花步法,并不是武功不济对方,实是要先仔细模模对方底细,再行施为,不是一上去就强攻猛打,斗个你死我活。
唐嫣儿见时空越身法实在太美,双脚在地面上不住点踏,身子时高时低,有时贴地滑过,有时振飞高处,如同穿花绕树一般,总能避过黑蛇女和白蛇女的两只蛇杖,实在妙极。亦兼他双手翻运,把空气抹得有了形状一般,显是内功穹劲无已;但见他始终不主动进招,而且空着手未使兵器,只是一味与两女缠斗不休,便模不清其功夫深浅地步。
时空越未练神农武学之前,常常背上负着青暝宝剑,用以防身,但这一久很少与人用剑争竞,因此便把剑藏在了锦囊内。
时空越是扈青芸和何奚媛的心中意人,两人每次见他出手,只要没有危险,便很是放心地看他出招使招,甚是喜欢他的武打动作。
两个女护法见时空越空手对付自家姐妹的双蛇杖竟然游刃有余,顿时双双使个眼色,娇斥两声,身影左右翩转,只见两件黑色篷衣瞬时抖张开来,竟比平时大了三四倍,向时空越围罩过去。
随着黑蛇女和白蛇女的翩转身法越来越快,众人便看不到时空越的身影了,只见一黑一白的篷布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上密密麻麻蠕动着黑白小蛇,十分骇异。
何奚媛和扈青芸心中不禁一紧,见唐嫣儿的脸上现出得意媚笑来。
时空越被黑白篷布包围住了,只觉腥风扑面,令人犯呕,四周有不少的黑白细蛇窜射过来,即刻运出《内经》中的涛浪功法来,配以神农武学内功的运行方法,沉喝一声,身子在圆心中一旋,竟听涛浪翻涌之声,腥风气息和黑白细蛇被反扑过去,并且撑得篷布鼓胀而起,滋啦啦的响,竟是数处裂开了缝隙。
黑蛇女和白蛇女把持不住大力激荡,向两边退开。篷布一撤,众人顿见空气变形如波涛形状向四周推涌开去,实在不可思议,顿时大声叫好。
时空越的身影拔地而起,直纵起百十米高,扈青芸暗呼一声“好”,众人还来不及仰头去看,时空越于半空中右手自怀中一掏,青光闪烁,便是青暝剑已在手中,如苍鹰扑地一般射来,剑尖在地上一刺,挖起一团拳头大的石块向黑蛇女飞砸了去。
黑蛇女面色一惊,舌尖在唇上一舌忝,黑杖抖出,正好击在飞石上,不想方向来不及拿捏,把飞石磕向了唐嫣儿。
唐嫣儿脚步不移,轻指一拈,便把飞石接在手中,但见她右手一递,那飞石打在院中一棵粗树上,也不见那树摇晃,但众人赫然见那树干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孔,洞穿了树身。
众人顿时哗然,想不到唐嫣儿小小一个女童,竟有这般功力。陈希真也是震惊,想她隔得这般老远能够以拳头大的石头洞穿直径几近二尺的树干,实在不可小觑。
黑蛇女心中一凛,想自己这般冒失,竟然不分方向把石头磕向了圣姑,虽见圣姑轻易就接住了石头,还把它洞穿树身,但心中还是暗叫“好险”——险的并不是怕石头伤了圣姑,而是冒犯了圣姑——圣婴童姥六岁时接任唐门圣姑,自此已历百十年了,不但功力最高,权势、地位亦是最高,连门主也是不及,敬畏她得很。
黑蛇女正要收杖向圣姑请罪,但见圣姑视己轻笑点头,嘴边现出两个浅浅酒窝,和颜霭色,便即释怀,把愤恨转向时空越,蛇杖在手中抡转几下,呼呼生风,与白蛇女遥相呼应,蛇杖翻飞,如同黑白两蛇于空游摆,裹挟劲风,向时空越急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