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越、何奚媛、扈青芸、燕青四人透过透明的船舱往外一看,见天空碧蓝如洗,灿烂阳光倾斜而下,偶有数处白云浮动,只是成为蓝天的小小点缀。大黄鸟振动双翅舞上高空,竟是毫无所伤。
时空越顿时心内发喜,见玄鸟身子庞大,双翅穹劲,映日在高空中盘旋数圈。黄色的双翅遮住了一片阳光,竟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的阴影来。
玄鸟低头向飞船看了来,虽然距离隔得遥远,但时空越似乎能看到玄鸟的双目,只见它深绿色的眼珠睁得巨大,泛着光芒。
时空越把飞船升了几分,向大黄鸟靠去,但玄鸟似乎不愿飞船接近,双翅一振,两爪一划,唳叫一声,向上空飞去。时空越只得摇手相送,依依不舍大黄鸟就此走掉,亦不知它要到何处去。
只见蓝天白云,玄鸟虽然身躯巨大,却转眼间成了一个黄点,迎着丽日向云端倏飞而去,转眼间便即不见了。时空越叹息一声,竟是不舍。何奚媛、扈青芸、燕青三人皆是纳罕,不知大黄鸟为何物。
四人低头去看,见群山连壑,清脆欲滴,接连着浩浩荡荡一片大海。海水翻涌,波浪滚腾。浅海中群岛耸立,煞是壮观,却有数座海岛在喷发着熊熊岩浆,把满山的绿树烧着了,冒起巨大黑烟来。
四人看了一会,扈青芸问道:“不知这里是何处?这样的火山喷发,不知要烧掉多少树木,烧死多少动物?”
时空越道:“幸好火山口是几座孤岛,没有人烟。看这里直临大海,我们显然在地底下走了不少的行程。”
何奚媛叹息一声道:“想我们自死山进去,经历了这么一番,出来的时候却是别有洞天,境况变换,世间的事,真是难料。也不知死山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时空越道:“那里是个火山口,这地下岩浆贯通千里,显然那里也跟这里一个样子。”
扈青芸道:“回想起来,死山那里有地下宫殿、无底深洞,地下景致更是美如化境,还有地下海洋,估计是要上千年才能形成的景物,就这样毁坏掉了,实在太过可惜。”
燕青也道:“是呀,真希望不要被毁坏掉,还是亦如从前的样子,我还会去那里看看的。”
时空越道:“大自然的力量就是这么无情,难以预料,不管你好坏,都要将你毁灭。有那可怕的大灾难,轻易间死个数十上百万人的事情已发生过不少。”
三人心中皆是骇然。
时空越驾驶飞船在海面上转悠一圈,吹些海风,又把飞船绕回到火山喷发的海岛周围,只见巨大的火山岩浆自海岛顶上迸溅出来,抛起老高,打落在山坡上。山坡上的树木早已烧尽,变得光溜溜的一片,炙热的岩浆液顺着坡上奔淌下来,所过之处,一物不留,十分骇异。四人一看,有四五座海岛是这样的。并有几处小海岛上火山喷发的威力并不是太大,只是缓缓地喷溅。
四人观赏一阵,飞船绕过火山海岛,向陆地上空飞行了去。
行了一程,见地面上山壑相连,溪水溅流,风光倒是怡人,四人在山顶上停住了飞船,下去歇息,吹吹山风,喝些清泉解渴,又摘些野果,打个野味,捡些枯柴烧起火来,烤野味吃。
太阳偏西,天色晚来,四人累了,便去飞船上睡。时空越的飞船竟然可以变起两三层楼的高大,里面有专门的卧室,虽然单一狭小,但竟有五六个,并有一切梳妆打扮的用具,还可以洗澡,只是事先得把溪流中的水打了去用飞船中储存的热能烧热。
扈青芸、何奚媛、燕青三人皆是没有见识过这样现代化的东西,经时空越指点着用,洗了热水澡,躺在床铺上看电影、听音乐,一面好奇,一面受用。
时空越自是不敢让三人过多领略到未来世界的信息,否则乱了先后的顺序,恐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小不忍而乱大谋,产生蝴蝶效应,改了未来世界的格局,只教他们看一些古代题材的影视,算是小小娱乐一下。
次日起来,四人仍坐飞船,在低空浅飞,遇着好景致的地方,四人便要下飞船去玩上半日,宿上一宿,如此拖拖拉拉,于路耗了四五日。
这日飞船回到了死山这处,远远便见黑黢黢的一片,果真是发生过火山喷发的,方圆数里地面上的植被树木全被烧毁了。死山脚的那片浓密林子、残垣断壁已全然不见了,都叫岩浆给淹没掉了。数天来没有下雨,地面上还有浓烟冒起,显然是燃烧物多的地方残火还没有熄灭。
四人看着这景物变换,竟有些了悟于心,皆是各有叹息,看了半日,已经无趣了,便要回去。四人商量着不坐飞船了,要骑马回去,也好领略一下路上的风光。时空越也不想在人烟阜盛之地使用飞船,或者一下子到了目的地,好生无趣;或者让人看见,以为稀物,谈论起来,嚷成谣言,那可不好,因此便决定步行。
四人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绕开些路,大宽转的走,也好多见识些地方。何奚媛虽思量着云莱客栈,但离开时日不算多,亦不担心。
这日,时空越四人来到景阳城中,正当日午,城中热热闹闹,行人不少。四人在街上逛了一时,正要去寻间上好的酒店用餐,却见路面上有一个穿白衣的小姑娘双膝跪地,把头低着,双手摆在腿上,竟是一语不发,任凭行人从她面前走过。她面前铺着一张白布,白布上写着些字。
燕青好奇道:“娘,你看,竟有这样可怜的姑娘,咱们过去看看她究竟有什么难为的事。”时空越见这穿白的小姑娘偶尔把头抬起来看行过的路人,面上挂有珠泪,眼中哀怜,只有十二三岁,想是个求助者。不想行人只是打她身前一过,瞟看一眼,丝毫不理,甚是麻木,继续走路。
四人正要走过去瞧,却从小姑娘背后奔过两个汉子来,做庄客打扮,两人一伸手,把小姑娘提了起来,口里叫道:“小悦,去我家庄上,做我的女人,保定葬了你爹,叫你好好过活。”“是呀,我哥看上你好多日了,见你孤苦伶仃的,这便来救济你!”
“放开我!你们两个是泼皮,我不跟你们!”这姑娘竟不依从两个汉子。
两汉子不理小姑娘的反对,竟是凭着力大,用强要硬拖姑娘去,口里嚷道:“我家哥俩是在孔太公庄上做事的,家里殷实,说什么也不会亏待你的。”“竟这般倔强?你现在死了爹,流落街头,怪可怜兮兮的,我哥俩会好生养赡你过活的。呵呵——”
扈青芸看不过,跳上前去,喝一声道:“喂,你们两个泼皮无赖小流氓,快放开这位姑娘,否则别怪姑女乃女乃动粗了,拧断你的胳膊肘!”
两个汉子一听清脆喝声,打前一看,却是个淡黄衣衫、生得秀美的小姑娘来管闲事,叉手站在面前,顿时有意调侃,一个便嘿嘿笑道:“哎唷喂,我道是谁,原来却是个娇滴滴粉女敕女敕的小丫头片子,长得不错,挺俊的呀!怎么,你想跟咱哥俩回去?”“啧啧,不错!不错!咱哥俩这下艳福不浅了——”
两汉子话音未落,扈青芸早就欺身向前,一掌一个,两汉子闪躲不及,脸上早着,自那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滚落三四颗牙齿来。
事发突然,两个汉子未曾料及,正要还手,早被时空越扯住他手,不能动弹。
扈青芸还要再打,时空越叫声:“芸儿,下手轻点!”扈青芸方才缓了劲力,双手分在两汉子臂上一扭,拗去背上,两汉子吃疼不过,“哎呦”出声。
扈青芸一脚一个,把两汉子踢翻在地,喝声道:“说,光天化日下,你两个强扭小姑娘哪里去?是不是强抢民女?这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何奚媛、燕青母子俩也走近来,并有行人围拢来看。两个汉子跪倒在扈青芸面前,颤着声道:“哎呦,姑女乃女乃、神女侠,饶了小的,小的并不是在做坏事——哎呦——”他两个单手去搓揉被扈青芸脚踢的那处,显然不大好受。那小姑娘吓倒在半边,何奚媛扶她起来,问道:“小妹妹,你别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姑娘泣着声道:“我刚死了老父,无钱葬父,亦无一个亲人,只好——只好来街上卖去谁家做使女,不想两日了,并无一个来买。谁道前日被这孔吉、孔祥两兄弟来瞧见了,就要抢我到他家去,却是不给我分文葬父——我不依从,他兄弟两个今日竟然又来了。”
时空越见她脚前摆着的红布上果真写着卖身葬父的字,甚觉这姑娘可怜。却听那年纪稍长的孔吉道:“你这小骚娘们,嘴巴竟这般利索,冤枉了好——”话还未说完,右脸上早被扈青芸又一巴掌打了上去,一面骂道:“看我打烂你这烂嘴,径骂人是‘小骚娘们’,看你还骂?”那孔祥见扈青芸打了他哥,把眼去瞅扈青芸,扈青芸左手再扬,仰面“啪”的一下,孔祥脸上也着。扈青芸道:“看你拿眼来乱翻姑女乃女乃!”
时空越是知道扈青芸爱管闲事、爱打抱不平的,并且性格中有几分火辣、调侃,记得第一次在郓城县中遇上她时,她便把酒店中老板的牙给打落下来,又惹了众人满街的追,这下子看她这样,禁不住想笑出来。
何奚媛问白衣小姑娘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识得这两个人?”
那小姑娘见孔吉、孔祥被人教训,顿时转悲为喜,道:“好人姐姐,我叫秦晓悦,是这城中人。这孔吉与孔祥两个是东城里孔家庄上的庄客。孔家庄是个大庄,甚是殷实。”
何奚媛问:“这孔家庄的庄主可是铜胆孔胄飞?”
秦晓悦点头道:“正是铜胆孔胄飞。”
何奚媛笑道:“这孔胄飞我是知道的。这便扭这两人去他庄上,问个明白。”
那孔吉、孔祥一听何奚媛说要扭自己去见庄主,顿时吓住,求饶道:“哎呦,各位大侠们,今天我哥儿两个原本是来做好事的,要救济这秦晓悦葬了他父,并不是来抢人的,现在反倒让人误会了——哎呀——你看,我银子都装在身上的,正要取出来给她,不想你们便来了!”他说着反打自己一个小耳光,接着道,“可这事不值得闹到我家庄主那里去。要是真闹到我家庄主那里,我家哥儿两个小命可就危矣!还请大侠们开开恩,我赔晓悦一些银子,了了这事——”
扈青芸道:“即便你们给了银子,也是乘人之危,我明显见你们强拖秦晓悦走的,现在还敢狡辩?好心的,你为何不把钱与她葬父,却要贱买了她?这就该打!”说着往后各踢了那哥儿俩一脚。
孔祥“哎呦”一声,求告道:“大侠,今日我家庄主办六十大寿,宾客云集,要是因这事去扰了他,我哥儿还不被活生生打死?求大侠开个恩,我哥儿绝不敢造次了,就把银子去救济秦晓悦,帮她葬了老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