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越见扈青芸、何奚媛、燕青皆用关怀的眼神看着自己,便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于是他看了看腕上仪表指示时间,知道确实已经过去十数个时辰了,便喃喃道:“想不到一觉睡了我这么多时间。”
时空越取出绿色粒丸来,统共只有十粒不到了,分别给了何奚媛、扈青芸、燕青三人。何奚媛问道:“空越,你的呢?”时空越道:“放心,我这里还有几粒的,足够用几天了。”三人已经饥渴了,便各自服了粒丸。
时空越的这个粒丸食物是从未来带过来的,其是把不少的营养元素用特定仪器压缩成指头般大小的一个颗粒,每个人一天只要吃一粒便足够了,至少能够解决基本的饥渴了。
扈青芸道:“越哥哥,刚才我听到你大叫一声‘参悟了’,你果真参悟到了?”时空越这便努力回想刚才梦中的场景,竟然能够清晰地重现梦中那人的一招一式来,分毫不差,恍似在大脑中游走一般。
时空越道声:“我试试!”便盘腿坐于石壁下,气沉丹田,微睁双目,向石壁上再次看去。壁画依旧如此,仍旧一动不动,全然不识。
时空越便极力把梦中出现的怪异符号跳跃到各副刻画间,似乎把所有刻画连接起来,形成一片,然后那刻画竟然缓缓晃动了起来——
时空越眼前豁然一亮,因为梦中的情景果真在眼前发生了。
时空越在石壁上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农人的身影,他正在挥舞着铁锄、抛洒着鱼竿、或站或坐——时空越兴奋不已,扭头问何奚媛和扈青芸道:“奚媛、芸儿,你们也看到了吗?”
何奚媛和扈青芸齐问:“看到什么了?”
“这石壁上的刻画动了起来。”时空越道。
“怎么会?我们没有看到呀!”扈青芸道。“我也没有看到。”燕青说。
“空越,兴许是你已经参悟通透了,看上面说了些什么,你就照着习学吧,我们三个是不能发现它的奥秘了。”何奚媛道。
时空越点点头,便回转头来,把石壁上的招式一一记在心里,觉得此种武学实在怪异,一者它似乎是平常之生活情状,二者其又像是蕴有极高升的武学义理。
时空越看得一时,心中已把画中农人的所有招式武功都烂熟在心,然后站起身来,沿着其中动作附加练习。
时空越原本武学根底就已深厚,加之天性聪颖,又把所有招式记熟于心,此时只是照葫芦画瓢把其武功在身上过得一遍,并用心揣摩其中奥妙。
何奚媛、扈青芸、燕青见时空越参悟数日终于有成,心中既是惊讶又是高兴。三人看了一时,却模不懂这些精奥武学的缘起变化,虽扈青芸功力高强,但全身内力却是其师父倾囊递传,即便刀剑之术甚是厉害,但于武学中的精深内理却也甚不为懂。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武学源深,哪能够轻易参研得成?
三人想时空越正到了习练武学的机要时刻,是不便打扰的,便退在一边,让他自个儿在那处安心练习,并不去打扰了。
时空越研习此石壁武学已经到了痴迷状态,过得七八个时辰便把“耕”字一室的武功全部练得熟了。时空越直觉自己全身上下精力充沛、内力游荡,心中甚是惊奇。
他略为休息片刻,与何奚媛三人说上一会话,探讨了一些有关石壁武学的奥理,三人自是听得不懂。时空越道:“看这些壁刻虽然只是平常人的生活图景,其实却是一位远古高人留下来的精深武学,不想我能够有幸窥学,即便不能参悟全部,只要略懂其一,也是好的。”
扈青芸问:“不知这套武功可有称呼?是何人所创?”
时空越道:“系何人所创我也不知,这些壁刻多是些渔樵耕读的事,我权且称它做‘神农武学’”。
何奚媛点头道:“‘神农武学’,此称甚为合妥。”
时候不早,三人困倦便自歇息,时空越便去“樵夫”一室中再加习学,没过四五个时辰,便已把其中精义参透个遍。
没常在运使这些招式的时候,时空越便觉周身顺畅,流水自然,虽于轻描淡写间却觉内力雄浑,游走自如,浑若天成。
睡上几个时辰起来,时空越再行习学“渔人”一室中的武学招式,也是只花上四五个时辰便已全部领会贯通。
到得此时,时空越直觉自己从前所练武功实在浅薄,没有真正了悟武学之深奥,竟只是不求甚解而已。不过虽如此想,却又觉道:“没有过往的武学基奠,此时又怎能参悟得了此精深的神农武学呢?不就成了空中楼阁了吗?”
不过,时空越心中却升起一股凛然之感,知道自己能够参悟神农武学之道并不是全仗自己的聪颖秉性,而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一种因缘。但这种因缘是什么自己却不得而知。
第四座石室中的壁刻难以参懂,但时空越极力回想梦中曾经出现过的有关此座石刻的画面图样,虽然印象极是模糊,但沉静去想,似乎也能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时空越自知此座石室中的武学并不是一时三刻便能参悟透的,它并不像第一、二、三座石室中的壁刻那样大多是些武功上的招式套路,自己把其连贯起来习练熟悉便能成了,看得出来,此座石室中的壁刻是一些抽象的东西,虽能看出画中人物是在苦做思索,但具体在思索什么道理却是不能说清,只有一些朦胧意念在头脑中偶尔闪现。
时空越盘腿坐于石壁下,双目微闭,两掌错起,依照壁画所有招式的运功路线重新运使功力,却觉以往未能打通的脉络气息逐渐变得畅通游走,真气窜运,始有横冲直撞之感。
时空越凝神气息,寻求变化之道,以让全身所有经脉气穴都能成为气息畅通之路,并且熟练掌握神农武学的运气之道。
何奚媛、扈青芸、燕青见时空越如此专注,便始终不敢前来骚扰。要知武学道中,某些武功要是在全息凝神参练时心神受到重要滋扰,很容易会走火入魔的。
时空越虽知自己所参悟的神农武学决计不会令人走火入魔,但也是深深痴迷于其中,定要研透第四座石室中的所有武学,因此便已没有空闲与其余三人闲聚了。
绿色丸粒每人只剩两粒了,何奚媛不敢多吃,便每日直食半粒。
时空越自是凝神参悟功法,何奚媛、扈青芸、燕青三人自是无聊地又度过了两日。
时空越一连就要坐上十数个时辰,偶有缓息,却是与三人浅浅聊上数句。三人也不问他参悟到何处了、何时能好的话。
扈青芸自是无聊到了极点,她推开石室左侧的石门,向外看去,见宽阔的黑水池兀自反射着从白色通道散发出来的白光,发出一种黝黑的锃亮。扈青芸三人自是不敢出石门去,缘因石台上覆着一层从黑水池里蒸腾起来的物质,此物质一干,致使石台上仿若冻上了一层甚为滑溜的冰凌。
扈青芸于逃出此地去一层想法倒不甚多了,她见时空越气定神闲,并用了不少时间来参悟石室壁画武学,心想他于逃出去的办法定是胸有成竹了。即便长时间没能与他说上一句话,但依然能够静静地看他坐在石地上的身影,恐怕也算是非常近的距离了,只要能够在一起,她便不再奢求太多了。
她靠站在石门上向外看了一时,甚觉没什么可看之物,便转到另一侧的石门。何奚媛和燕青母子俩就坐在石门外,戴着夜视眼镜正眺望远处。
扈青芸也戴上夜视镜,原本一片黑暗的前方顿时变得透亮起来。扈青芸自然极喜时空越送她的这件东西,当下便在何奚媛的身旁坐了下来,三人说起话来。
何奚媛问扈青芸道:“妹妹这几日可是感觉很无聊?”
扈青芸笑道:“开初两日是很不习惯,越哥哥也不跟咱们说话,确实挺闷的,但这几日来习惯了,好多了。何姐姐,你呢?”
何奚媛想了想道:“我倒觉得这里挺不错的,远离世俗与尘嚣,如果要隐居,此处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燕青摇摇头,道:“娘,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前有硫酸池,后有无底洞,况且一点吃的东西也没有,如何能够在这里隐居?”
扈青芸道:“燕青兄弟说得不错。要不是等越哥哥,我在这里呆一天都会厌烦。”
燕青看着四处漆黑陡峭的石壁,突然道:“不知这无底洞深到何处?有没有底部?洞的底部会不会有怪物?”
扈青芸“扑哧”一笑:“青兄弟这样问,是不是想到洞底下面去看个究竟?”
燕青道:“似这样深的洞,我即便想下去看个究竟也是不可能的呀!”
“怎么会不可能?”燕青话刚说完,却听背后一人接声,声音甚是爽朗轻快。
三人回头一看,见是时空越倚在石门上,脸上看起来兴致勃勃,十分灿然。三人即刻欣喜。
扈青芸站起身来,跳到时空越身边,挽起他的手,嗔道:“越哥哥,你不理我们三个,好狠心!呃——你的嘴唇怎么干成这个样子?”
时空越愧疚道:“这九日来我让你们在这里干坐着浪费时间,实在过意不——”他话未说完,便是一声轻呼,有两瓣细唇早已向自己吻了过来。
时空越顿觉嘴上湿润,却听扈青芸咯咯笑了起来:“你的嘴太干了,又是两日没吃丸粒了。”何奚媛和燕青看在眼里,心下都是一凛。
何奚媛心下一阵突然,觉得很是难堪,比时空越自己还要难堪得多。但听到扈青芸说时空越又是两日没有吃丸粒了,顿时心疼起来,从手帕中取出一粒丸粒,走过来喂在时空越的口里。
时空越被扈青芸一吻,心中确实一阵错愕,心想连自己都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去吻她,不想她倒先踊跃吻起了自己来,又见她既不害臊又不尴尬,兀自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反倒比自己还气定神闲,不觉被她的这份勇气折服了。
何奚媛问:“空越,你是不是已经参悟透了?”时空越点点头:“不能说是全部,但大概已经悟解了,果是一门十分深奥的神农武学。”
原来时空越于这三日中专门参解第四座石室中的武学,虽然一开初不知道壁画上抽象的人物形状表示什么道理,但依着前三座石室中的招式变化所要求的运功法门模索其道,竟然得悟这些抽象的壁画其实是一种极深的内功法门,最大的要诀便是“随心所欲、性行自然”。
时空越终于有悟,想这九日里把全心投入其中,已经练就一门高深莫测的远古武学了。虽然自己衡量不出这门武学的威力有多大,但得有所成,自然是欣喜异常、兴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