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不分昼夜,几种晶石发出的柔和光色交织在一起,照得石室明亮。时空越便参详起石壁上的刻画来。
何奚媛、扈青芸、燕青三人没有去处,便是无聊,只好坐在一旁说话解闷。
时空越腕上带有记录时间变化的仪器,他知道自从进入宝藏山洞来至现在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四个人便困得就地躺于石地上,好睡了一觉。
醒后起来,四人没有清水来洗漱,只好作罢。扈青芸捂着肚子叫道:“越哥哥,我饿了,怎么办?”
何奚媛和燕青也好奇时空越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来解饿。
时空越并不着急,自怀中取出了他从未来带来的食物——一种只指头般大小的囊丸一一便把它分给三人,说道:“每人每日先有一粒,过两日只得半粒,如若不够,大家只好担待些个。我这里的量也不多,五天后还出不去的话,只好饿死在这里了。”
扈青芸把丸子接在手心里一瞧,嗔道:“越哥哥,一天只吃这么一丁点东西?那还不如不吃。似这样,等不过五天,两天后我就要饿死了。”
时空越道:“放心,一点东西不吃,四天也饿不死人的。”
“噢,越哥哥,你如此不心疼人——?”扈青芸撒娇。
何奚媛笑道:“妹妹,你先把这个丸子吃下去再说。”扈青芸猜疑道:“况且,这个东西真的能吃?”时空越和何奚媛均是点头。
何奚媛率先把丸子吞入口中。燕青见娘亲把丸子吃了,也把自己手中的那颗吞下肚去。
何奚媛问道:“空越,你怎么不吃?”时空越道:“我这里还有一些,想什么时候吃便什么时候吃。”
扈青芸也吃了,“吧嗒”一下嘴巴,“嗯”了一声道:“味道很怪!可是,怎能比得上烤鸡的那种美味?”时空越笑道:“芸儿,这几日中可不准你提烤鸡烤鸭之类的,以免大家馋出口虫来!”
扈青芸掬了一下小嘴。
时空越又自立在石壁下接着观赏起上面的图画来,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自是全然不识,可是细看农夫耕地、樵夫打柴、渔人下水这些图案却是别有一番趣味。
时空越心想:“这些图案并不是随意刻在此处的,要是识得这些古代符号那就很容易理解了。”
时空越观察了一时,却听扈青芸在身后不耐烦地道:“越哥哥,你到底在这里看些什么,也不陪芸儿说话解闷?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呀?你到底想出办法来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可要自己想了。”
时空越道:“芸儿,这才第二天你就呆不住了,既来之,则安之!”
“呃——”扈青芸掬起嘴来,又坐回到石桌上。何奚媛对扈青芸道:“妹妹,我们就在这里安静一会,让空越专心去参详那个图案吧。”
扈青芸有气道:“何姐姐,你说越哥哥他到底在那里干嘛?他能参详出什么高深道理,或是武学深奥吗?”
何奚媛道:“这很难说,反正我是看不懂这些古怪刻画的,也不感兴趣,不过空越那样,自有他的道理,就让他在那里静心去参悟吧。”
燕青也道:“是呀,扈姐姐,看时大哥那样专心,肯定自有他的道理。”
“我只是——只是没有越哥哥一起说话很是无聊嘛!”扈青芸向时空越看去,见他或站或立,双眼兀自紧紧盯住石壁上的图案,仔细揣摩上面所刻人物的动作神情。
时空越把绿色食丸每人分了三四粒带在身上。
他连续盯着这些刻画看了数个时辰,仍然不觉困倦,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心里面不觉蹊跷起来:“怎么我竟不会困倦了?”于是依然细看这些刻画符号,又过了数个时辰,石壁上三百六十副刻画都已全部清楚地记在脑中,包括画上人物的衣貌、动作、神情——
时空越便把这些画在脑内细想了一遍,如同翻阅一本书似地从头翻到尾,已经能够很熟稔地把这些画面细致地在脑内过行一遍。
扈青芸、何奚媛、燕青早已困倦得睡了数次。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了,时空越依然毫不困倦,他不再立于石壁下观看刻画,而是盘腿坐在石地上,脑中翻想着石壁画面,突然觉得石画上的人物举手投足间尽是自存一种奥妙。这种奥妙并不是空自想出来的,而是心中略略所悟,但具体是什么奥妙却不能清楚地说得出来。
时空越心中一喜,心想这数日来的参悟并没有一点作用也不起,正要细细参想其中奥理,却觉身后有脚步走动。
时空越回过头去,见是扈青芸走了过来,咯咯笑一声道:“越哥哥,芸儿真是佩服你呀,已不知多久没睡了,竟还能在这里参悟这个。况且,你喜欢上了这个,竟然把芸儿给忘了!”扈青芸说着在时空越身边坐了下来。
扈青芸一看时空越的嘴唇,关切道:“越哥哥,好久没喝水了,你的嘴唇有些干了——”
时空越即刻道:“芸儿,不碍事的,我虽然两三日没睡,可精神还好着呢!”时空越看了看扈青芸的脸,问道:“芸儿,这几日来,每日只让你吃那一小粒东西,真是亏待你了!”
“原来越哥哥如此牵挂芸儿——”扈青芸喜道,“芸儿可没你想的那般娇弱,芸儿自小在山中长大,清淡素食吃惯了的,并没觉得吃这个小粒丸有何不好。对了,越哥哥,你的这个丹丸可真是神奇,每天只要吃一粒就不会饿了。这是怎么做出来的?越哥哥告诉我,日后我多做些带在身上,出远路就不用担心会饥餐露食了。”
时空越呵呵笑道:“这些东西很难做得出来的,不过日后我可以教你。对了,芸儿,夜已深了,你怎么就起来了呢?”
“这里没日没夜的,越哥哥怎么知道夜已深了?这几日,我皆是困了睡、睡了起,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了。”
时空越道:“我好像觉得没过去多大一会。”
“什么没过去多大一会?我可觉得度日如年。”扈青芸略略嗔道,“不过,现在我决定,我就要这样一直坐在越哥哥身边陪你,看你参悟石壁。”
“这怎么可以——?这样不会使芸儿更加孤闷吗?”时空越问。
扈青芸道:“越哥哥不知道,没有你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你虽然就坐在这,但我觉得很是遥远。”
时空越点点头:“这几日我专注于此确实疏远了你们三位,不出几日,我想我定会有所参悟的。到时候我们就想法子出这里去。”
扈青芸听时空越说还要几日才开始想办法出去,有些惊讶,但心想只要坐在他身边一直陪伴着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对离开此地的想法也不是太深了。
于是她劝道:“越哥哥,我知道你深深迷上了这些石刻,一直在参悟其妙,当初我师父也有过这样不吃不喝三四天参悟内功心法的经历。可是,身子还是最要紧的,你就睡上一时半会再起来继续参研,兴许会好上许多的。况且,也不至于走火入魔。”
时空越点了点头,心想扈青芸说得有理,当下便依她所说,在石壁下躺下,想慢慢入睡,扈青芸坐在身边。
时空越虽然微闭上眼,但好半天未能入睡,脑中思来复去的还是石壁上的那些画面,挥之不去。这些刻画符号在脑中跳跃不停、混乱不堪。
时空越当即不再为了入睡而去费劲挥除脑中这些画面,却是静下心来,湉湉了悟。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空越突然觉得自己脑中的这些怪异符号、石刻壁案全都动了起来,就像活过来的一般,全部连在了一起。继而他突然看到,一个农夫手使铁锄,开始锄起地来,其动作轻盈舒缓,却又暗藏雄浑。此个农夫便是与图案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只见锄头触地,泥土翻扬,好似浑不使劲便能把泥土锄将起来似的。紧接着那人身形抖转,锄头纷洒,左右开扬,身法极是怪极。
时空越立在一旁观看,觉得四周好像真空,别无他物,就只有一人一锄,人使利锄,身形快慢有别、错落有致,无往而不利。
时空越在一边看得神奇,想要出声喝彩,嘴空张了几张,却觉得发不出声来。而那人也浑然没有发现时空越,只是自顾自地在一旁专注挥锄。
不知过了多久,时空越见那人手中泥锄变成一柄锋利斧头,斧头一扬,枝干“咔嚓”折断——
时空越依稀又看到了一个渔人撒网,手甩银钩,所有手法无不是奇异至极,怪异无甚。
时空越觉得心中顿时依稀所悟,觉得天下万物,莫不是存其奥妙精义于其中,正如脑中闪现出的人影一样,可随意而挥锄、可尽意而使斧、亦可尽意而铺网,更可适意而或站、或立、或行、或动——
时空越心神一动,大叫一声:“我参悟了!”身子一跃而起。忽听一个清越声音道:“越哥哥,你怎么了?”
时空越睁眼一瞧,只见扈青芸蹲在自己身边,何奚媛和燕青走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时空越失落道:“原是只是南柯一梦!”扈青芸道:“越哥哥,你已睡了一天一夜啦!”
“啊?”时空越惊吓一声,道,“那——那,你们不是已饿了一天一夜了?”
“不就是嘛——”扈青芸道,“不过,越哥哥,你才不止饿了一天一夜呢。你在睡梦中喊饿,我们才知道前两日你竟把丹丸留给了我们,自己却是没吃。”
何奚媛道:“空越,原来你身上的丹丸不多,但也不必尽留给我们,我们四个岂能不同甘共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