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承亮知扈青芸有何奚媛和时空越照看,不想坏了众人的兴致,因此也就招呼众人继续吃酒言笑。
待得抓药的人回来,时空越便亲自到厨房里去把药调配合适,放在炉火上煎。
梅虹坐在时空越身旁帮忙在炉子里面生火。时空越道:“梅虹妹妹,我这里不要紧的,你继续去客厅里陪伴大娘去吧!”梅虹道:“我吃饱了,不想再吃什东西了。况且我又不会吃酒,与他们也说不上话,不如帮着大哥煎药。”
“对了,大哥,扈妹妹得的什么病?”梅虹又问。她一直见时空越与扈青芸相处亲近,又见扈青芸年纪虽小,人却长得甚是轻柔漂亮,心中好奇时空越是如何与她相识的,想要问出来,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时空越道:“我想芸儿是那夜在风雨中受了寒冷,她冒雨去知县府中救我,想还是因我而得的病。”梅虹奇道:“难道大哥这次去郓城县又遇上了危险事?”
时空越便粗略把自己在郓城县的经历讲给梅虹听,梅虹不禁称奇,说道:“前几日从郓城县里来的客人口中听得说大哥闹了郓城知县府白小姐的比武招亲大会,我还思想着是个怎样惊险的场面,好想跟时大哥一起去——”说到这里,梅虹玉脸一红,话音稍顿,接着道,“想不到竟是这一番惊奇见闻,我心里总有些担心着!”
时空越道:“日后有机会去别的地方,大哥不会落下梅虹妹妹的!”梅虹兴然点头。
药材煎好,时空越把药汤倒在杯盏里,端来给扈青芸喝。
扈青芸担心问道:“越哥哥,这药是不是很苦?我从小很少吃药,有些不敢喝它。”时空越笑道:“芸儿但请放心,大哥配置过的药,不会太苦的,这有怯寒除热的功效,我先喝一口给你看!”他说着便先尝了一口药汤。
扈青芸放下心来。时空越扶她坐了起来,用枕头垫在她背下,舀起汤药来吹散热气喂进她口内。扈青芸把药一口口喝了,向时空越相视一笑。
时空越轻笑点头,似是鼓励,说道:“芸儿,你好生休息,哪里不舒服便与大哥说知。”扈青芸“嗯”了一声,继续躺去,轻轻睡去。
时空越守在房中,何奚媛多次进来看她。月色朦胧,厅堂中众人都各自散去歇息了。时空越立在院中,举头看着云中半轮浅月。
月亮在白色的云中不住游走,速度不慢。有时没入云中,月色便显朦胧;有时穿梭出来,院中但见银色。
时空越知道这游走的不是月亮而是白云。
身旁步履轻盈,时空越转头一看,一个妙曼身影缓缓走了过来,面色朦胧,像是一位月中精灵。
何奚媛走到时空越身旁。时空越轻问道:“奚媛姐姐,你还未睡下?”何奚媛道:“兄弟不睡,我又如何想睡?”
时空越倒是一阵错愕,不知如何作答,惟有轻哂一笑。
两人都举头看天。突然,时空越觉得自己的右手被一只软绵绵的玉手抓住了——这只手略有些温暖,也有些冰凉。
时空越不动,任凭何奚媛抓住自己的手。何奚媛道:“不知站在梁山的高峰上看月色会是什么感受?”她话语中充满期许之意。
时空越道:“待芸儿好了后,我们一起去宝藏山上走一遭,便迁到梁山上去如何?”
“我只是心中有些担心——”何奚媛似乎想说什么。
“担心什么?”
“前几日怪我一时冲动,想蓟王定是认出了我。”
“我听芸儿说蓟王是冒充的,并不是真的蓟王。”
“怎么会——???”何奚媛的话中充满震惊与不信。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芸儿说她亲眼见到真蓟王被人杀了的,不知现在这个蓟王到底是何人所扮?两个月前有人曾扮做我的模样到宋家庄上杀了宋江,他的兄弟宋清一度认为我是凶手,便下毒害我,多亏是芸儿救了我——”
“原来这样!莫非是风云七客的人所为?”
“风云七客的人我已见过千丈寒冰柳燕子、宝光如来邓元觉、金刚手杜荃枫、鬼脚踢、柳叶刀石振豪五人,不知另外两人是谁?蓟王手下的人不少,看来他的心思是想把整个武林控制起来。”
“杜荃枫和鬼脚踢这两个早在十年前便做蓟王的狗了——”何奚媛想起这两个仇人来心中兀自恨得咬牙,“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时空越点头道:“我也不会放过此二人的。幸亏漠北双雄已死,少了两个对客栈虎视眈眈的人。但想不到的是,断刀三魔亦是蓟王鹰犬。”
何奚媛略略舒缓一口气。过得良久,何奚媛道:“夜色深凉了,空越,你还是早些歇息吧。”时空越答应一声,两人便去扈青芸房中看视一遍,见她沉沉睡着,也就不再打扰。
时空越自回房中去了。
次日天早,时空越来扈青芸房中看视,见她虽略有好转,但依如昨日一般发冷发热,身上困顿,便还是躺在床上。
时空越端水送药,说话解闷,一直陪伴扈青芸身边。
一直两三日后,扈青芸方见好转,额上不再热汗涔出,身上冷热不再复发。时空越极为喜悦,坐到扈青芸身旁,抓起她的左手来,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笑道:“芸儿总算好了,大哥这几日可一直难以安心!”
扈青芸道:“我说过越哥哥不要为我着急的嘛。以前我也这样患过一次,三四日中是自己一个人挺过来的。不过,有越哥哥这样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奉守,芸儿直想再病上几日!”
“说哪里话?芸儿,看你害病,大哥心疼,直想替你承担病中痛苦——要是能的话!”扈青芸听时空越如此说,心中泛起一阵暖和。
扈青芸静静看着时空越的面庞,想起这两三日中他喂自己吃药,给自己擦脸,替自己解闷——这一切情形在自己脑内翻翻滚滚起来。
扈青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动来,想自己从来没有人疼爱过,自从与时空越在郓城县中相识,他便倾尽好心地关切自己,照顾自己——时空越见扈青芸一双漆黑的眼眸在目眶中打转,泛起晶莹泪花。
时空越笑道:“芸儿,你想什么呢?”突然,扈青芸的头向时空越靠了过来,把脸埋入他的怀里。
时空越轻揽她的肩背,觉得胸前衣襟慢慢湿润。
何奚媛端着汤药正要进来,近窗一看,却见扈青芸把头埋在时空越的怀里——她怵立一会,便即转身走了开去。
过了良久,扈青芸把头直了起来。时空越见他眼中兀自有些湿润,却听她清脆一声笑起来,说道:“越哥哥,前两日我吃不下东西,现在觉得有些饿,我想到山上吃烤鸡,你带我去吗?”
时空越“嗯”的答应道:“大哥这就带你去!只是,你确定身子不要紧了吗?”
扈青芸道:“我都在床上睡三天零两个夜晚了,现在直想到山上去晒晒太阳,吹吹风!”
时空越道:“那好!我这就去准备!”
他说着便去厨房里准备了两只鸡以及味料等物,向何奚媛知会了一声。何奚媛听说扈青芸好转,心中喜之不胜,想说一起去山上玩的话,但又想扈青芸定是想单独与时空越在一起的,便说自己有事在身,不能一起去了,好让时空越单独陪伴扈青芸。
扈青芸梳弄完毕,与时空越一起出来客栈,出了镇,顺着城外小路在田间地头散步。
阳光灿烂,春风和煦,路边的小花满满地开着。有农人在地里忙活,牛羊吃草。
扈青芸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路上蹦蹦跳跳,哼着小调。时空越见扈青芸一会儿采采花,一会儿撩撩水,一会儿跑上前去张开双臂迎着清风呼唤两声,一会儿跑过来牵住自己的手嘻嘻走跳。
时空越道:“芸儿,你看,乡间地头的风光多好,看你这么开心,身子康愈,大哥也开心得不得了!”
扈青芸笑道:“越哥哥,我们快点走,到前面山上去!”
两人走了一截,见前面地头一群人正在吵闹,扈青芸觉得好奇,定要跑过去看个究竟。两人走到人群边,见有二十来人围着一对中年夫妻及一个男子在争吵。
人多一方的领头汉子大声道:“你家的牛把我家稻田踩翻这么一大片,难道不该赔吗?我看,就用你这头牛来抵那些被踩坏的稻苗,也还不够——”时空越和扈青芸向地里看去,果见满地的稻秧被踩得一片狼藉,倒成一片。
对方牵着耕牛的男子回道:“是你家的人弄惊了我家的牛,我家的牛方才跑到你家地里去的。况且,这些稻苗值不了几个钱,为何要我家用牛来赔?”
“今天说什么也要你的牛了!”“不给,就打断你的腿!”“敢把畜生放进咱家地里,简直是不要命了!”“要不干脆把牛给打死了完事!”被踩坏稻苗一家的人仗着人多,七嘴八舌,对有牛一家的三口人推推搡搡。
有牛一家人少,说不过对方,那牛便被对方伸手来要强牵了去。
扈青芸见人多欺负人少,便挤入人群,指着那大汉说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好生无理,只是被踩坏一些稻苗,便有什么了不起的?却要人家用牛来赔你,这作何道理讲?”
众人在扈青芸身上一打量,见她是个年纪轻轻,美貌娇女敕的小姑娘,顿时哗然叫嚷。有人笑道:“哪里来的小美人,竟敢打抱不平?”“小姑娘,看你娇滴滴的,不知模起来怎样?”——
扈青芸道:“依我看,踩坏一些稻苗没什么了不起的,过不多久还会长回来。要人家一头牛来赔,实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有牛一家的三口人连声称是。
有人叫道:“不用牛来赔,那用小姑娘你来赔如何?哈哈哈——”那人说着便伸手来抓扈青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