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素雪激动地给沈君素跪下了，眼睛里泪光盈盈，“要不是大小姐，咱们素阁的这群人都要被素阁外的人欺负死了，请大小姐不要这样看自己，也请大小姐不要再寻死，奴婢和素梅、素兰、素竹、素菊还有姚大哥们一定会保护大小姐，让大小姐幸福一辈子。”
沈君素一愣，想到以前，也许也只有那个书呆子会对自己立下这样的誓言吧……
李府别院，桃花树下，落英缤纷，夕阳欲颓，霞光满地。
“小生，孟灿山，一生只爱李寻真一人，无论功名富贵、无论贫穷落魄、无论刀山火海、无论生死隔绝、小生拼尽一切，保护李寻真，让李寻真幸福一辈子！”
那时的孟灿山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秀才，暮光照在他的清秀的脸上，仿佛已经预知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羞、羞、不知羞……”两个小女孩从桃花树后钻了出来。
一个是幼时的李寻慈，一个是幼时的李寻棼。
那时她们才多大啊，自己就要出嫁了。
嫁给一个秀才。
父亲李述说，这是她李寻真，作为李府庶女，姨娘风华的女儿，最好的归宿。
就是最好的归宿！呵呵，最幸福的日子，莫过于出嫁之后了吧。
虽然，姨娘风华从李述那里求了三天三夜，也未得到多于一箱的嫁妆。
李述淡淡地说：“一个庶女，嫁了一个秀才，就当是遣了一个丫环吧。”
丫环……此时的沈君素嘴角微微一翘，就当是丫环，丫环怎么了。低贱吗？
进宫又怎样，她李寻慈也尝尽了宫内人情冷暖了吧。
进王府又怎样，还未进鸿嘉王府的大门，李寻棼的眼就被刺瞎了吧。
到头来还要遭到绍熙皇帝的斥责，骂她“未入门而搅乱皇家之威，使鸿嘉王尽信传言，以致举兵扰民”，被遣送到广寒庵去了呢。
这是报应么？
李寻真，沈君素这样问自己，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救李寻棼，你看她被乱军刺瞎双眼，心软了么？
寻真跟随着寻棼的出嫁队伍，只不过是想见见李述为他的嫡女陪嫁的嫁妆，传说十里红妆，果真呢。她想问问李述，昔日的秀才，今日的探花郎，还是否中他的意呢？李府的“丫环”嫁了探花郎，陪嫁的银子该是多少呢？
刀光剑影中，李寻真见李寻棼的嫁衣已经是血迹斑斑，满眼红血染了寻棼的衣，寻棼的裙，寻棼的盖头，寻棼的脸。
心中不忍，忘却了来此的目的。
她纵身跃去，施展轻功，欲救李寻棼于乱军之中，在她刚刚跳上轿夫早已不知去向的轿子，在李寻棼的耳边轻呼：
“姐姐，我来救你。”寻真紧紧抓住这个曾处处刁难她的姐姐。
“救命，来人，给我杀了这个贱女人！”受了伤的李寻棼已经乱了方寸，大喊大叫起来。
李寻真大吃一惊，回过头来，抵挡前来救援的鸿嘉王府中暗卫，而李寻棼不知什么时候，抽出身边死去乱党的匕首，刺进李寻真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