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浓重的药味,还未尽数散去,在空气缓缓飘散,却并不呛人,药罐子被修白的手指粗鲁的翻转过来,沉淀的药渣狼狈翻滚而出,棕色的药汤洒了一地,寂静流淌。
“你再给为师仔细瞧瞧清楚,瞧好了,这是你熬的药吗?”手指在空中轻缓一划,薄唇逸出冰冷的话语,尘绯微微低头看她,眉峰深深蹙起。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愤怒,怀疑甚至是冷漠。
苏小小心底蓦地一凉。
几乎是一瞬间,脑子里猛然意识到什么,几步就跨上前去,弯下腰仔仔细细翻看其倒在桌上的药渣。
——不对!
刚看清楚,苏小小的心里登时凉了大半截,虽然手中的药闻起来的气味和正确的药材熬出来的气味丝毫未差,可是这色泽……药有问题……她略沉了眉,衣袖浸到药汤里污了也不晓得,只是肃了脸上神情,手指拈了其中一味药就要往嘴里送。
斜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力道之大,几乎把她摔在地上,苏小小好容易才站稳,诧异的回头看他:“师父,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尘绯淡淡反问,长袖一挥背对她,“我倒是想问你,你自己先算算,你今日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来熬这帖药?”
双目睁大,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也落了空,摇摇欲坠不知将要掉向何方,他……竟是不相信她。
苏小小尤不可置信,倔强的走到桌边想要再次找出药往嘴里送,总要尝过才知道,然而另一双手不知从何处伸了出来,力道很弱,但很轻松把她的动作拦下来:“小小姑娘,不用试了,何苦呢,若你也跟着病了就不好了,你师父也会担心啊。”
她扭头看去,罗澄不知何时下了床,正站在她旁边,细白柔女敕的手指按住她,见她愣住不说话,这才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转头跟那边的男子说话:“阿尘,你也别生气了,小孩子嘛,贪玩是难免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这事就算了吧,她只是个小孩子。”
“就是小孩子才不能姑息,你知道多少坏习惯都是小时候不注意养成的?张嫂,把你主子扶到床上去休息,”尘绯不置可否,转身朝着床沿走过去的时候才冷冷对着她落下一句,“回去把上次没有抄完的《本草纲目》抄完,一遍也不准落下,以后的药你不用帮忙了。”
他宣判完就不再理会她,飞快的转移了视线,像是极其厌恶,连看也不愿意看了。
苏小小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看着尘绯的薄唇张合,耳朵里明明也清晰的听到了他跟她说的话,大抵是说徒儿粗心用错了两味外形相似的药,但幸好发现得及时,也全都吐出来了,请她不要介意…可她听不懂,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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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秦时明月之万里长城]终于出来了,打鸡血,一定想尽办法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