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醉了，否则不会睡得那么沉，几次唤他都不见任何回应，苏小小终于放弃，也幸亏他醉得厉害，她不再担心被他罚抄那晦涩难解的医书，干脆托着腮仔细瞧着，瞧着他的脸白皙如玉泛着醉人的红，斜飞入鬓的眉越发显得诱人，坚.挺的鼻梁下一张凉薄的唇，数落起她来时能看到犹如米粒似的牙齿，以及那如墨般倾洒的发。
当真好看，比画册里的人好看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时间似乎优待他，怎么看，都跟初见时一样……也不对，第一次它可没有喝酒来着，更不似今晚那般水得那样沉，鬓发凌乱服帖在宽阔的额际，平时努力维持的良师形象一下子就崩塌没影儿了，但这样更好，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把狐狸放到一边，迅速从怀里模出早已藏起的纸和笔，就着简陋的石桌铺开了纸。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从回来起苏小小就预谋，明知他不会那么快醒，挖出来的那坛酒，她当初可颇费了些功夫，纯正的很，但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她心跳去让一直跳动得厉害，手指抖索着，落在纸上完全不成线条。
——明明只是画张相而已啊。
那天在客栈，望见那房中屏风上婀娜的仕女图，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快要记不得娘亲的长相了，她现在只后悔的是，当初跟着画师大叔学画的时候，没能把娘亲的音容笑貌留下，哪怕，是明知永远也把握不住的呢。
现在想想，总是用笔记下来比较稳妥，万一以后和师父分开了，即便时日再久，也总不至于忘得干干净净，她可不舍得。
苏小小画得入神，几乎忘了时间，与她写字不同，狼毫在白色的宣纸上挥动，流畅如水，眼眉的地方难画，毕竟汇聚着一个人精神气，最是难下笔，她凝神多看了一会儿，笔端的墨汁凝聚了良久，终于“嗒”一声落在纸上，溅出一团墨花。
与此同时，浩瀚天际传来无数爆破的震响，仰头看去，远远的，似乎有冉冉升起的光点。
原是有人在放孔明灯，意祈求来年有个好意想。
苏小小忽然低头把桌上的纸收进怀里，狼毫随手丢到一边，不为别的，只因桌上喝醉的人，在这沉闷的一声巨响里幽幽睁开了眼睛。
“师父，年都过完了您才醒，小小本来还想着陪师父一起数年呢！”她无限遗憾状。
“是吗？”尘绯支着额探起头来，望了望她饱含热泪的眼，抽了抽嘴唇，“那你告诉为师，你笑得那么开心是为什么？”
“当然是师父您醒了啊，您快给我讲讲，”苏小小巴巴儿的凑过去，蹲在他脚边，“师父，您上次说天狗把月亮给吃了，可现在月亮又出来了，那您说，天狗每回吃了吐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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