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绯似乎并没有听见，因为他依旧连头也没抬一下。
苏小小哭丧着脸：“师父，徒儿知错了。”
他眉微微抬了一下，不过动静不大。
她再接再厉，“师父，小小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哦？”尘绯出声反问，终于缓缓搁下医书，抬起眼来看她，也不知道苏小小是不是站得多了晕了头，竟然觉得他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微弱笑意，“既然如此，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呃，苏小小傻眼，难道不是她认完错，他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孺子可教也再接着原谅她之后这事儿就算完了吗？
“嗯？”见她不说话，尘绯又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代表是问句。
苏小小习惯性的瞅着脚尖，手指把自己的衣袖揪成一个皱巴巴的包子：“……不应该买糖葫芦，牙齿会长小虫子。”
他轻咳了一声。
她连忙纠正：“……不应该为了买糖葫芦把银子都花光了……”
他的咳嗽声还在继续，似乎更重了一些。
她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模出五个铜板，摊开手：“……不应该留私房钱。”
尘绯：“……”
苏小小还在思考到底还有什么遗漏了，师父怎么还是不满意，耳侧的咳嗽声突然消失，她心生异样，抬眼看去，随即一怔，尘绯正淡淡凝着她，清俊的眉蹙起，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她耷拉下脑袋，手臂缩回来，老老实实答：“……徒儿不应该回来得这么晚。”
“你当时是如何应为师的？”
“戊时之前回家，不管有多少天大的事情要做，都会在戊时之前回家。”
“那我问你，现在是时辰？”
“……亥时。”
“你既然清楚，那么，”他顿了一下，凤目扬起颠倒众生的弧度，“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会听话不会犯错，犯了错则自愿抄《神农本草》十遍的？”
“……我……”
“那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了？”
“嗯？”苏小小后知后觉，慢半拍看清他手里赫然的《神农本草》，默默用爪子挠墙，内牛满面恨自己的好记性，她这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啊啊，还是块巨石！
“知、知道了！”
“那你还不快去？傻站着干什么？”
“啊？”她挂着明显的苦瓜脸，提议，“师父您要不先去歇息吧？徒儿恐怕要抄好长时间呢！”
尘绯站起来，抱着狐狸走了好几步，顺便不忘记嘱咐：“不准偷懒。”
苏小小连忙堆出满脸笑，尽量显得真诚可爱童叟无欺：“师父您放心吧，小小不敢偷懒，我保证，您明儿个请早过来检查！”
他颌首，径自往门口走去，她心里正松一口气，却见他突然在她惊诧的目光中回过身来，衣带轻曳，人已往回走到她面前，眸色泛着微微冰冷色：“……你现在就写，为师亲自看着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