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乱·为你袖手天下 第五章 枝倾巢覆,梁燕无主乌鸢啄(7)

作者 : 尘心寂寂

萧舒缳看我一眼:“十三怕是月兑不开身吧。”

我奇道:“为什么?”

她叹息一声,“北魏与咱们开战已近两月,听候爷说,战争不但未有削减的势头,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倾向。朝廷已调兵遣将发兵救援了。”

双方开战已有两月,细算起来,这场战事的起始时间正是我与萧子鸾大婚的那几天。拓跋氏多半已经得知了萧梁的内乱,想借此机会趁火打劫一番。

诸表哥之中,泰半都来帝都参加我与萧子鸾的婚礼。手握兵马的萧子译,萧子胜二人远在边陲,鞭长莫及。廉王萧子胜,又是庸碌无为之辈,能让他双目发亮砰然心动的唯有金银二物,断然指望不得,端王萧子译手中虽有些许兵马,现在陈氏挟天子以令天下,只怕是师出无名。

如此一来,我们当真只能任由陈氏横行朝堂了。

默然望着芭蕉背阴处的一点残雪的影子,本来还想问一问父母表兄妹等人情况,嘴唇蠕动半响,终是无言.

坠叶飘香砌,冷翠落芭蕉,鬓边袅袅升起几缕茶香。萧舒缳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傻看窗下的那几本芭蕉,稀薄的阳光映在阔大的一片上,折射出黯淡的光色。桃未芳菲杏未红,那芭蕉虽沾了几点东风淑气,终未能摆月兑黯淡消瘦的形。

她很少说话,只是这么单纯地伴着我。

从她星星点点的话语中,我约略知道:萧子鸾与一众皇子王爷俱被监在毓清宫,萧舒怡等几位年轻貌美的公主则被禁闭在毓清宫毗邻的含芳堂内,母亲则住在玉竹殿陪伴新帝萧子芷左右。新帝年幼,其母周太后从前不过侍奉萧靖驰左右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婢,偶得萧靖驰临幸,生下萧子芷以后,方才得以进封个美人的名号,主幼母弱,难撑大局,也的确需要母亲这样一位有足够的资历,才华和声望的师傅在旁言传身教,时刻督促,指点,培养他治国安邦的才能。

说起这些事情时,萧舒缳纯净的眸子没有一丝的杂质,脸上的表情也只是淡淡,仿佛提及的只是一个久远的故事,与自己全不相干。

她总是这样心平气和,猗靡之容,轻浅之音,没有哀伤,也没有悲切。

一日十二个时辰,总有六个时辰她是待在凝馨堂伴我的。我醒来之后,陈隽璺那混蛋一次也没踏足过凝馨堂的地面,偶尔的几次,我站在凝馨堂的八角墨月兑楠木月亮门内,曾远远地看见他骑马一晃而过的身影。

不来正好,倘或他一辈子也不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才是我的福分。

我的希望自然是落空了。

几日后的一个风清露凝的早间,我刚刚放下碗筷,月余未曾在凝馨堂露面的陈隽璺出其不意地站在了我面前。

我看也不看他,径直往西厢走,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转头吩咐绿萼、玉蝶道:“绿萼、玉蝶给你们公主更衣、梳妆,记得衣衫要挑颜色喜庆些的,妆容也要浓一点,能遮住脸上的不快,看上去神采奕奕最好。”

绿萼和玉蝶从前没少欺负作弄陈隽璺,尤其是玉蝶,我对陈隽璺好一点,她总是要说一些连敲带打,酸的倒牙的话去刺陈隽璺。

想必是怕陈隽璺借机打击报复,两个人都有些瑟瑟不安。

“这个……”玉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隽璺,吞吞吐吐:“候爷,我们公主从……从来都不作那妖冶打扮……”

又是梳妆,又是打扮,又要喜庆,又要神采,我也不知陈隽璺要弄什么幺蛾子。

“我哪儿也不去!你放开我!”我使劲掰扯陈隽璺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头,可那四根手指如同四根铁丝箍在手腕上,我费尽气力,也难撼动分毫。手指再怎么硬如钢铁,终是肉做的。我低头就是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陈隽璺“哎呦”一声松开手,翻转手掌看时,手背上赫然印出八颗米珠似的手环,颗颗向外冒着珊瑚珠。

“你……”陈隽璺既惊且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舌忝一舌忝唇边的血迹,朝他一笑,尖锐刺耳让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蹙起眉峰,眸光一路暗沉下去。

我正要转身离开,他上前一步,突地捉住我的领口,“不换就不换,随你好了!叫姑父看看他的女儿已经被折磨的怎样惨淡,惨白,惨败以及惨不忍睹,然后带着悲痛、哀痛、惨痛以及痛不欲生的心境奔赴沙场,一个失神,命丧他人之手,永远不用再面对这失重的人生了。”

“你,你说什么?我阿爹要出征了?”我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勉强压得住心底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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