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妇当关 第一五章 质问桃花林 嫌隙介心中

作者 : 关凤

沐风回到丞相府里,便被簇簇拥拥的人推着进了院子,婉君让伊人拿了换洗的衣衫,她便去伺候沐风洗浴。从进门那一刻起,景溪就被这场面中的众人滞留在了最外缘,远远地看着沐风被人带走。木晴见姑娘也没办法说上一言半语,便劝姑娘先回去,等夜了再问候便是。景溪也觉得这样站着也是白等,倒不如索性回去了,便依着木晴回了竹溪园。

沐风被人洒甘露,沐浴更衣,说是去去这牢里的晦气,他本就心情不好,在牢里呆了这些日子,别人不去就算了,景溪竟也不曾去看他一眼,心里耿耿于怀,寻思着等夜了去问清楚,眼看着这些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很是懊恼,却也没办法,只能顺从地任人摆布。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呢,他再大逆不道,也不能忤了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向来疼他,他是清楚的,回来的路上便问了原因,这全是因着老太太,他才出来的。

柏枝甘露。婉君拿着一条纯青的柏枝,沾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露水,在沐风的周身抖啊抖啊,冰凉的甘露打在衣衫上,打在脸上,打在发丝上,每一处都透着清凉,还伴着些许的清香,淡淡地,就像是景溪妹妹常用的桃花露。

三梳青丝。解下头髻,桃木梳,从头顶顺梳而下,一缕顺通,一梳灾祸去,二梳晦气去,三梳好运来。

九红束腰。九根红色丝带缠绕,挽成一个红腰带,绕三圈,捆腰身,大红照妖去,紫气东来连。

新屐踏底。屐鞋抽底,脚踏实地,新妆新颜新气象。

一概完毕天色已暗,众人拥着沐风去了老太太屋里用餐,满桌子的菜色,全是他爱吃的,只是他却并没有一点胃口,草草地吃了几口,便说饱了,老太太见沐风心情不好,以为是才出来的原因,也就没强留,便随他去了,交代了婉君备了些宵夜,等他饿了的时候吃。

沐风匆匆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见他并没有回去的意思,也猜到了几分,便想着还是不要去触了景溪姑娘的眉头好,也就不跟着了,只让伊人好生陪着,自己先回了沐园。沐风也没有说话,便直接推了门进去,正好景溪也没睡,只是坐在桌前看书,便走过去一把将书甩在桌上,拉着景溪出了竹溪园,向着内院后面去了,伊人本想跟着去,木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伊人妹妹,我们一起坐坐吧。”

伊人也是聪明之人,听木晴这样说,便会意了,也就坐下来和木晴说话。

沐风拉着景溪一直走,一直走,也不见停,景溪看这里很美,却很陌生,想来是府里的后院,只是她不曾来过罢了,她也不反抗,任由着沐风拉着她,一直到了一处密密的桃花林才停了下来,沐风回身,眼睛直直地看着景溪,也不说话,像是要把她看穿了似的。景溪也懒得理会,由着他看,看他能看出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静静地,天色已经很暗了,好在这里都是有灯的,才没那么黑,沐风见景溪似有笑意,越发地气。

“你笑什么?”沐风有些生气地说。

景溪止住了笑意,这沐风还真是有些呆,有些傻。“我哪里有笑,你看错了。”

沐风才不信她这样说,他就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她笑就笑吧,可是,她为什么不来看他,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即使之前他们有了些矛盾,但在那样的时刻,她就应该放下这些小事情,去看他。“你为什么不去看我?”

景溪知道他会问,只是她不想回答,他应该懂她的,若他不懂她,那她和他两个人算得什么,本就该是心有灵犀的,看与未看他应该明白的,只是没有照面罢了。景溪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你还好吗?”。

沐风见景溪不回答他,便以为是她没有去看他,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眼睛很不争气地红了,“你为什么不去看我?难道就是因为那个韩子华吗?你很喜欢他是吗?”。

景溪想说不是,可是话到嘴边竟不知道怎么说,怎么也说不出来。沐风应该懂得的,她不是不看他,也不是因为韩子华,她更不是喜欢韩子华,只是,心里也很伤心,相处了这么久,他竟然连她都不懂,真的很教人失望,心酸,她对他是怎么样,他难道还不清楚吗?她觉得很委屈,便背过身子,背对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过,她的爱就让他如此不放心吗?

沐风见景溪背过了身子,你是喜欢他的是吗?所以你没办法面对我,是吗?景溪妹妹,为什么你要这样残忍,我想来想去,只觉得好难过,才出了那牢笼,便得了这样的答案,他的心里像是针扎一样痛,“好,好,我明白了。”

说了两个‘好’字,说了句‘我明白了’,就跑开了。只剩下景溪一人站在桃花林子里伤心。他还是不懂,不明白。随意坐在了石凳上,望着桃花林子发呆,突然觉得,这样的黑夜,这样的桃色,竟是似曾相识,难道他们注定了误解吗?

手摘了一朵桃花,放在手心里。念念有词:

桃花林里桃花开,嫣红姹紫斗姚兖。

十里飘香醉人沁,何处芬芳为玉人。

朦朦夜色绕云谙,皎皎清辉渡照影。

君去君来无留意,摒弃红颜独徘徊。

捻来一缕最娇艳,谁惜碎心谁人怜?

有情自是君心壁,无情束无空策恻。

眉锁深闺痕易髓,几度凉风梭梭衣。

眼色空濛汁涩泪,狠以君心去别肆。

误将深情踏瘪蓑,泥盖桃花廖以蔚。

忽而冷雨敲纸窗,青灯未泯人寂寥。

移步窗前觅鸿枝,转头空垂作已非。

人去花落两相难,弥留残丝亦飘魂。

愿君别过今宵翼,无良乃忍酸辛累。

他日葬魂桃林冢,侬可知是谁家女?

坐看朝晖幕夜月,夕下红颜纵横纹。

春花落尽人亦去,惜是少年飒英姿。

一朝魂归旧故里,劝君抹去旧时忆。

花开花落人如旧,魂飞还绕戏君侧。

景溪才念完了词,木晴便寻了来,见姑娘坐在石凳上发愣,便罩了披风,“姑娘且回吧。”景溪看了一眼木晴,点点头,由着木晴扶着离开,出后院门时,回头看了看这桃花林,眼里尽是忧伤暗淡。

回了竹溪园,景溪也不说话,直接躺了床上去,也不盖被子,只躺着看着窗外的竹林发呆,木晴拿了毯子给姑娘盖上,“不早了,姑娘睡吧。”

“恩,你且先下去吧。”景溪说让木晴去睡觉,她却是不放心姑娘的,便出了内室,直接在外厅里坐下刺绣,一边刺绣一边守着姑娘,她知姑娘与少爷争执了,看沐风少爷怒冲冲离开的样子,便知他们定是没有和好,姑娘又是个心事重的人,真怕有个万一就不好了,便不肯离去。

景溪实在是睡不着,便起身到了桌前,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子,实在是不知做何,便去到了窗前望着窗外,见两只小雀在那竹林里追逐,想到自己的失意,心又凉了三分,猛地关了窗子,又躺回了床上,不知何时竟睡了。木晴进来看姑娘,见她睡了,便盖了被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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