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宠--凤仪天下 第五十五回 踏上逃亡之旅

作者 : 无计春留住

城门被打开以后,燕赤单于被部将掩护着从北门逃了出来,他的身上带着伤,骑在马上,每走一步,伤口就牵扯的疼痛难忍。

回望落日中的金城郡,破败的旗帜,已经被拔掉了,换上了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周旗帜,金色的龙,张牙舞爪盘踞在黑色的大旗上,仿佛在宣告,这里是大周的地盘,任何人不得侵犯。

燕赤单于恨恨道:“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部将没有说话,为了一个女子,单于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若是有一天再遇到那女子,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哪怕,等待自己的是死亡。

裴妼他们住回了从前躲藏的院子,萧十一郎住进了衙门。

百废待兴的城市,需要他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金城郡不是终点,陇右道还有四五座城池,都在突厥人的手里,萧十一郎的任务,就是收回失去的城池。

原来留守的官员因为背叛大周,已经全部被斩杀,在皇上没有派官员来之前,一切只能由萧十一郎打理。

裴妼对金城郡的了解,还是源自于萧十一郎写的游记。

她清楚地记得,金城郡药材数量非常丰富,且有瓜果城之美誉,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忽然想起一件事,裴妼吩咐香荷寻找此次大战后,金城郡的孤儿。

前一世,每次大灾之后,便会有无数的孤儿栖身于长安城的郊野之中,夏天还好,勉强能活下去,到了冬天,大雪来临之际,荒郊野外,经常能看到白露骨于野。

她收养这些孤儿,可以带到晋阳,由金巧儿统一培训,将来大规模织染的时候,她可以有充足的人力。

香荷派人出去寻找孤儿,无论年龄大小,只要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尽数收养。

十来天下来,香荷共计收养了五百多名孤儿。

香荷犯愁,娘子要这么多人,光是吃饭穿衣,就是一大笔开销,他们手里的银两,都是单于留下不曾带走的。

按理说,这些是要上交朝廷的,但是,香荷派了人,提前偷偷取来,并无人知晓,即便是知晓,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裴妼此时想着的,却是金城郡附近的羊毛毯。

金城郡距离长安城并不远,待日后金城郡繁荣以后,她完全可以垄断半城的生意,诸如药材,瓜果,羊毛毯以及一些皮革制品,都可以销往长安城。

香荷告诉裴妼,他们只剩下五百两银子了,因为金城郡的粮食价格太高了。

裴妼黛眉微蹙,祖父一直没有给她消息,想来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金城郡,那么,她能借助的,也只有萧十一郎了。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绝对不会找萧十一郎,纵然是他攻破了金城郡,她也无法对萧十一郎产生好感。

这个男人,太冷漠无情。

她还没有找萧十一郎,萧十一郎却主动上门来了。

裴妼换了男装,在厅堂见他,旁边是春晓和香荷相伴。

萧十一郎今天穿了一件湖蓝色绣宝相花大袖襦袍,束发玉簪,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丰姿玉貌,说不尽的倜傥风流。

裴妼却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尊驾怎么会有时间到我这里来。”

萧十一郎落落大方的坐下,伸手捻了捻羊毛地毯,唇角一勾,“无他,只是来和裴娘子商量一下入股的事情。”

谈到入股,裴妼想起了自己的白叠子,为人作嫁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裴妼终于抬起头看向萧十一郎,她想看看萧十一郎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这个人,比贺兰臻更无耻,这世上,真的没有好男人了。

裴妼和萧十一郎对视一眼,裴妼冷哼一声,“萧家郎君,我还没有打算做什么,你怎么又谈入股的事情!”裴妼的语气,充满了愤恨。

萧十一郎不禁失笑,“你这段时间,又是寻找孤儿,又是收购药材,羊毛毯,这还不算是生意吗?”

“萧十一郎!”裴妼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禀报吧!”

萧十一郎摇摇头,“裴娘子莫动火,你先坐下,这件事,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萧十一郎从怀里掏出一卷写满字的纸张,递给裴妼,“你先看一看,若是觉得可行,就摁个手印。”

萧十一郎给她的,等于是一纸合同,上面清楚的写着,以后裴妼的每一项生意,都有太子殿下五成的股份,至于银两,可以随时调拨给她,需要的人,也可以随时派给她。

对于太子殿下对裴妼的信任,萧十一郎也很不解,但随着时间的推事,他发现,这个女子的确与众不同,无论任何时候,这个高贵的士族女郎,都是自信而又从容的,你永远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胆怯,自卑和哀怨。

萧十一郎满意的看着裴妼摁了手印,点点头,“听说你现在缺少银两,需要多少,尽管找富森,他会帮你。”

说罢,萧十一郎扬长而去。

裴妼看了一眼萧十一郎喝水的杯子,恨恨拿起来,扔在了墙上,随着清脆的瓷器落地声,裴妼怒吼了一句,“萧十一郎,卑鄙无耻的混蛋!”

香荷笑了笑,用眼色示意小丫鬟收拾房间,香荷陪着裴妼来到花园里,香荷把羊毛垫子放在石头上,扶着裴妼坐下,轻声慢语道,“娘子何必动气,那萧十一郎,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太子殿下的羽翼已经日渐丰满,其余几位皇子,早已经不是对手,娘子做生意,虽然只占了五成股份,但是,太子殿下不过问,全凭娘子一人做主,只要娘子每年拿的账目钱款能够对上,太子殿下莫非还会刁难娘子不成,好歹,太子殿下是娘子的亲表兄,而且,太子殿下与二郎一向亲近,说来说去,娘子都不会吃亏。”

裴妼点点头,“算了,你说得对,我不和那个小人计较就是。”

香荷笑了笑,没再说话,裴妼在萧十一郎面前的忘形放纵,让她感觉很奇怪,即便是在贺兰臻面前,裴妼也是高贵端庄的士族女郎形象,这是为什么呢?从来没有任何情感经历的香荷,自是想不通。

裴妼却已经忘记了萧十一郎,拿纸笔开始计算,自己需要多少银两,应该用在什么地方,破败的金城郡,想要快速的恢复元气,就需要那些流动的商人。

第二天,富森亲自上门,送来了钱财供裴妼使用,富森对裴妼,十分恭敬,裴妼也不好把火气发在富森身上。

金城郡的城池,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加固完毕,只可惜,城里到处残垣断壁,整座城市,依旧显得死气沉沉。

这时候,萧十一郎却要走了。

朝廷重新委派的刺史已经在路上,不日即可到达,裴妼也准备动身,前往晋阳。

成都府,至今还在蜀王的控制之下,不过,蜀王能够控制的区域,已经在缩小,裴妼很担心蜀王恼羞成怒之下,杀了自己的女儿。

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裴妼心中未免急躁不安。

香荷说,蜀王已经知道周三娘被他们绑走,所以,为了周三娘,蜀王也不会轻举妄动。

裴妼暂时安下心来,准备前往晋阳。

晋阳距离金城郡有两千里路,若是他们这几百人的队伍到晋阳,大约需要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

尤其是,这几百人,半数以上,都是孩子,可以想象,这一路上会有多艰辛。

香荷手下有一百多人,其中,成都府之行损失了十几个人,到金城郡之后,又损失了十来个人,香荷手下可用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等金原平到了晋阳,她打算让金原平教授孩子们武功,香荷说,五百多个孩子里,有三十多个孩子,属于根骨奇佳的可造之材,这样的比率,已经很高了。

裴妼已经意识到,无论做什么,首先要有人,

大周有很多隐性人口,这些人,称之为逃民,他们为了逃避税赋,逃到深山老林里去,或者离乡背井,这部分人口,占了大周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这次,萧十一郎听取了裴妼的意见,在金城郡重新统计人口,众人惊异的发现,金城郡的现有人口,比战乱之前的人口还要多出三万人。

这充分说明,之前,金城郡有很多人,隐瞒了自己的户籍。

凡参加修筑城墙的男丁,都可以免除一年的赋税,并按照天数结算工钱,是这次统计人口没有瞒报的主要原因。

不过,裴妼很后悔给他出这个主意,因为萧十一郎说,修筑城墙的钱款,由裴妼来出,当然,她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所以,只能先欠着,等到日后跟太子殿下结算的时候,再扣除便是,裴妼深深的感到,自己踏上了一条贼船,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金城郡。

裴商一直没有消息送来,他们就不能离开,因为守卫金城郡的人马,是裴商的部下,他们听命于裴商,而非萧十一郎。

裴妼和十二郎在金城郡,是一个象征。

尤其是听说破城之法,是裴妼献计,裴家军对裴妼更是充满了敬佩,这个时代,无论男女,他们只尊敬强者。

终于,新任刺史到了金城郡,令裴妼没有想到的是,新任的刺史,竟然是自己的阿翁,贺兰臻的父亲,贺兰景深。

贺兰景深看到自己的孙儿,悲喜交加。

他抱着从未见过面的孙儿,泪水夺眶而出,他的儿子,还在成都府生死未卜,幸好,裴妼给他们贺兰家留下了嫡亲血脉,让他们家族得以延续下去。

前一世,贺兰景深一直在长安城为官,并没有到金城郡做刺史的经历,看来,今生已经与前世大不相同。

贺兰景深来了,她便不能随意离去了。

因为路遥遥,加上金城郡百废待兴,所以,周氏不愿意到金城郡吃苦,贺兰景深,只带了妾室应娘,以及两个丫鬟,两个随从。

萧十一郎带着人马离开以后,贺兰景深正式走马上任,裴妼和十二郎搬进了刺史衙门,香荷他们却仍住在外边。

贺兰景深带来了一封信,是裴商写给裴妼的。

信,没有打开过,可见,贺兰景深是一个信人君子,这一点,他比贺兰臻要强多了。

裴妼展开裴商写给她的信,只看了一行,便皱起了眉头,越往下看,心中越凉,自己的那点心思,全然没有逃过祖父的眼睛。

贺兰臻纵有千般不好,是她当初自己选的,更何况,贺兰臻对她一片痴心,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那点心思,没有人看的出来,到底,还是自己阅历不足,她在平泉别业,丧失掉了所有的信心,才华,如同一一具行尸走肉,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哪里知道自己有一天会重生,上天会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

她咽不下这口气,必须要离开贺兰臻,即便不是现在,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

她已经和明跖团聚,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裴商在信中叮嘱她的话,她一一记牢,虽然自己被掳到金城郡,超出了裴商的计划,但是,她的表现,足以让裴商对其产生信心,裴商已经决定,在他归天以后,就把裴家的暗势力交给她。

这是一支足以和整个皇室抗衡的力量,前一世,即便是裴家整个覆灭了,这支暗势力,仍然没有归在皇室中,这八千人,坐上大船,远赴海外,再也没有回来。

也就是在那时候,人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国家真正的皇上,是裴尚,也因此,人们对裴商的好感,下降到了一定的程度,若非皇太后是裴家人,说不定,史书会把裴商纳入佞臣行列。

裴妼带着孩子,单独住了一个小院,贺兰景深太忙,也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匆匆见孙儿一面,这,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转眼间,贺兰明跖已经六个月了,金城郡的夏天,燥热不已。

贺兰明跖吃得多,所以,胖乎乎的,身上全是肉,贺兰景深想方设法,为孙儿找来冰块,让他尽量舒服一点。

其间,贺兰景深给周氏写了一一封书信,希望她能够到金城郡来,帮着裴妼一起照看孙儿,周氏并未前来,周氏恨死了裴家,贺兰臻至今生死不明,虽然没有了周三娘,蜀王的战斗力大为削减,但是,蜀王仍然盘踞了剑南道,并与南诏,吐蕃联手,一时半会儿,贺兰臻怕是回不来。

蜀王希望拿贺兰臻与周三娘作交换,裴商没有同意。

周氏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跑去裴家,大骂一顿裴商,裴蒙夫妇上门探望周氏的时候,周氏称病不出,夫妻俩只好留下礼物离开了。

周氏执着的认为,是裴妼给贺兰臻带来了灾祸,自古以来,红颜祸水,若非裴妼太貌美,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贺兰景深并没有像妻子一样,把责任怪罪在裴妼身上,尤其是天天看着可爱的孙儿,一天天长大,肉呼呼的冲着自己笑,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接连下了几日的雨,裴妼的心情,也如这阴沉的天气一般,飘扬不起来了。

阿翁不想让自己离开,现在外边的事情,全都交给十二郎与香荷打理,虽然两人已经渐渐有了默契,但是,这样的速度,裴妼等不起。

未来,存在太多的变数了,她想离开,她必须离开。

趁着明跖睡大觉,裴妼换上男装,准备出外走走,她想去看看那几百个孩子,如今怎样了,这五百多个孩子,加上香荷他们,将近六百人,每天吃穿用度,加上找先生教他们识字,算起来要二三十贯钱,这样下去,就是金山,银山,也会被吃光的。

走到内宅最外边一重门,裴妼听见了打板子的声音,这时候打板子,不像是后世,只是打,大周的杖刑,那是打哪儿算哪儿,有很多人因为撑不住,还没有等杖刑完毕,就已经驾鹤西归了。

所以,很多人在行刑之前看,都会贿赂捕快,让他们手下留情,不要打身体的要害部位。

听着那人叫得凄惨,裴妼皱了一下眉头,这个人,似乎是胡人。

阿翁一向为官清廉,待百姓极好,为何会对一个胡人痛下杀手?

好奇心驱使裴妼决定不走后门,到大堂去看个究竟。

裴妼来到大堂的外的廊下,看到阿翁的幕僚孙傅,点点头,上前问道:“孙先生,前面怎么回事?”

孙傅压低声音道:“是两个胡人,那个挨打的,是胡人的奴隶,想要逃走,结果被主人抓住了,奴隶逃走的时候,偷了主人五十贯钱。”

一个人逃走的时候,能拎着五十贯钱,这未免太可笑了。

五十贯钱,就是五万枚一文钱,她倒想问一问,这个人,如何拎走?

孙傅也是一阵苦笑,这个常识,谁都懂,问题是,奴隶逃跑,打死勿论,是以,第二条就被人忽略了。

裴妼轻声道:“孙先生,那个奴隶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那个奴隶,是琉璃工房的的匠人,据说,他的手艺最好,所以,他的主人对他看管得特别紧。”

琉璃工房!

裴妼顿时来了兴趣。

裴妼小声道:“孙先生,麻烦你告诉阿翁,这个人,我要了,你看看那个胡人开什么价钱?”

孙先生为难的看了一眼裴妼,又一想裴妼的身份,点头答应了。

板子声音停了,裴妼的容色太过耀眼,不适宜出面,所以,一切都拜托给了孙先生,孙傅和胡人讨价还价,理论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终于将奴隶买了下来,因为是刺史大人要买的人,所以,胡商不敢多要价,加上自己损失的五十贯钱,一共要了六十贯钱,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

裴妼心中欢喜,汉代的乐府诗《陌上桑》写道: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这明月珠,就是琉璃,但是,胡人的琉璃,与大周的琉璃,多有不同,胡人的各种琉璃杯,流光溢彩,如水晶一般透明,而且,胡人还能制作大块的琉璃,可以镶嵌在窗户上,无论春夏秋冬,都可以透过琉璃窗,清清楚楚看到外边的风景。

以前,人们并不会在窗户上安装大块的琉璃,后来,田丽珠找了胡商,买了胡人奴隶,制作了大块的琉璃,并更名为玻璃,从此以后,玻璃窗在大周大行其道,而田丽珠,也赚得盆满钵满。

晋阳有制作玻璃需要的所有材料,晋阳,也是大周的大城市之一,繁华程度,不弱于长安城,所以,以晋阳为起点,裴妼相信,她可以做到更好。

她并没有看到奴隶,香荷自然会应酬这一切,等到奴隶养好伤,她就可以启程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想一个妥当理由离开。

她不愿意再欺骗贺兰景深,在贺兰景深面前,她必须要装出思念贺兰臻的样子,可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他,她想过女儿,不知道,同样已经半岁的女儿,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她多么希望能够把女儿也接到身边,但在蜀王兵败之前,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翌日,裴妼一大早就坐上牛车,来到香荷他们的住处。

香荷笑着给裴妼行礼,然后接过贺兰明跖,贺兰明跖咧着嘴冲她笑,眼睛笑弯弯的,好像夜色中的明月,光彩熠熠。

“那胡人怎样了?”

“还好,已经醒了,娘子,要那胡人做什么?”

“那胡人,我有大用场,你千万要照顾好他,对了,你抓紧时间找一个会说他们胡人话的译者。”

裴妼吩咐的事情,香荷现在都能不折不扣的执行。

两人进了院子,裴妼看到院子里的葡萄架,笑道:“这个院子,我还真舍不得了,这葡萄,怕是有几十年了吧。”翠绿的葡萄架,已经结了累累硕果,葡萄秧爬满了整个院子,炎炎夏日,坐在葡萄架下,凉爽蔽日。

裴妼坐在石凳上,香草端来了冰引子,“娘子,只加了一点冰,有酸梅的味道,娘子尝一尝。”

裴妼接了过来,她现在还在女乃孩子,不敢喝冰的东西,孩子会拉肚子。

轻啜了一口,裴妼笑道:“香草,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这是莺歌做的。”莺歌是他们收养的孤儿之一,今年十二岁了,父母都已经惨死在战乱中,莺歌和弟弟孝哥躲在底下的密室里,靠着干粮和院子里的井水,躲过了一劫。

他们原本打算自卖自身,安葬父母,后来,香荷出钱安葬了他们的父母,而后,跟着香荷来到了小院居住,孝哥比她小一岁,现如今跟着先生学算经,学得好,以后可以在裴妼的铺面里,做个帐房,甚至可以做一个掌柜。

裴妼见过莺歌一次,她记忆力好,一次,便记住了莺歌。

“香草,你把莺歌找来。”

香草应诺后,很快找来了莺歌。

“莺歌,你怎么会做引子?”

“启禀贵人,阿爹夏天的时候,就是开引子店为生。”

裴妼点点头,“莺歌,你会做多少种引子?”

莺歌痴痴呆呆看着裴妼绝美的容颜,良久才说道:“很多种。”无论男女,只要看到裴妼,便是这种表现,裴妼已经习惯了。

裴妼不由失笑。

香草碰了碰她的后背,这孩子,平日里很机灵,为何今天看起来傻呆呆的。

裴妼递给她一个眼色,示意自己并不介意,而后笑道:“莺歌,我若是让你在长安城去开引子店,你可做得来,而且,我想冬天也可以做热引子,你可做得来?”

莺歌用力点点头,长安城,她还从来没有去过,若是能在长安城去生活,那可真是天大的幸事。

“你们姐弟可以同去,届时,你还可以照顾他。”裴妼柔声细语的说道。

莺歌激动的给裴妼磕头道谢,裴妼摆摆手,让香草扶她起来。

莺歌退下以后,裴妼说道:“香草,你带着莺歌姐弟俩,前往长安城,我想,骑马的话,最多十天就到了,到了长安城之后,你直接去找岱总管,我会写一封书信给岱总管,让他安排一切,总之,我要这个引子店,成为我在长安城的眼睛。”

香草点点头,回房收拾东西,带着姐弟俩赶赴长安城。

香荷命人把账册抱到葡萄架下,“娘子,这是到金城郡以后,我们取得的收益,娘子查一下,看可否对的上。”

裴妼翻开一本账册,细细查看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贺兰明跖饿了,睁着眼睛直哼哼,裴妼笑着放下账册,带着儿子进了房间,喂饱贺兰明跖,哄着他睡下,这才回到院子,接着看账册。

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一时一刻都不敢放松。

香荷给她倒了水之后,就静静的站在裴妼的身后,这段时间,裴妼从金城郡的商人手里,收了很多存货,因为战乱,很多商人手里已经没有了流转的现钱,所以,他们压在手里的货物,哪怕是赔钱,都要兑出去。

所以,他们以低于平日进货价七成的价格,收购了大批的货物,然后,将货物重新整理,送去了长安城。

第一次出发的驼队,已经到了长安城,因为价格便宜,他们大赚了一笔,尤其是毛皮和羊毛毯,因为与突厥的战争,导致长安城的存货减少,价格高涨,裴妼收购的存货,正好填补了空缺,以至于岱山直笑的合不拢嘴,因为所有货物,都是以十二郎的名义在做,十二郎的蜕变,让岱山简直是心花怒放。

日渐西斜的时候,裴妼回到刺史衙门。

贺兰景深让应娘过来抱孩子,每天,应娘都会过来抱贺兰明跖,祖孙俩玩一会儿,贺兰景深才会放他回来。

贺兰景深很开明,因为阿家不在,从来不会强调裴妼晨昏定省,他身边的事情,都是应娘代为打理。

儿子走后,裴妼皱着眉,靠在床头,开始思虑怎么和阿翁开口,离开金城郡。

她必须要尽快赶到晋阳去,还有两个月,天气就会转冷了,那时候,才是她大发其财的最佳时机。

即便是太子殿下要去五成的红利,她依然有得赚。

裴妼起身,决定亲自去跟阿翁去说,她是贺兰家的媳妇,按道理,不在金城郡,应该直接回长安城,贺兰景深考虑到周氏和裴妼之间的紧张关系,加上可爱的孙儿,一直不曾开口让她回长安城。

如今自己带着孩子去晋阳,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呢?

裴妼着实犯愁。

无论怎样,还是要说出口的,她不能因为贺兰景深,改变自己对贺兰臻的态度,尤其是,贺兰臻现在已经和田丽珠朝夕相对的情况下。

裴妼换了一件素雅的装束,缓步来到正房,大老远,就听到贺兰景深爽朗的笑声,这个男人,前一世,从来不曾如此开怀大笑过,与周氏在一起,只有痛苦。

裴妼又想起了贺兰景深因为自己与贺兰臻的变故,导致吐血,继而身亡的事情。

裴妼一阵唏嘘,但愿,这一世,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进了厅堂,应娘向她笑笑,行了半礼,“娘子请稍候,阿郎在给小郎君洗澡。”

裴妼失笑,点点头,坐在一旁等候。

足有一刻钟,贺兰景深才抱着孩子走出来,贺兰景深把孩子给应娘抱着,贺兰明跖却向着阿母伸手,裴妼从应娘手里接过孩子,沉吟片刻,“阿家,我有话对你说。”

“五娘想走了,是不是?”

裴妼怔住,随即点点头,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阿家,我想去晋阳一段时间,然后再回长安城,夫君不在长安城,我回去,心里难受,而且,周三娘现在在晋阳城,周三娘是蜀王的利器,她现在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也只是暂时的,不知何时就会恢复记忆,我想去晋阳,彻底说服周三娘。”

说到周三娘,贺兰景深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此次自己能够到金城郡任刺史,全赖与裴商的大力举荐,他必须坚定的站在裴家这边。

而且,他心里对裴商万分仰慕与敬佩。

贺兰景深点点头,“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臻儿,我听说他现在在成都府行动还算自由,出入虽然有人监视,但只要不出成都府,不会有人限制,看来,蜀王也为自己留了一条路。”

这些消息,裴妼比贺兰景深知道的更详细,不过,此时,她只能装作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浅浅地笑容。

贺兰景深也是一笑,只要小辈们生活的好,他们都无所谓的,之前,他对自己的仕途,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他把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孰料,裴商一个举荐,他竟然成为金城郡的节度使。

萧十一郎在瓜州,距离金城郡很近,此时的金城郡,是安全的。

裴妼开始为离开金城郡做准备。

十二郎是要带走的,但是,金城郡她想留下一个人,思来想去,没有合适的人。

香荷为她推荐了一个裴家的老仆人,身在凉州的变三,变三原来是裴商的小厮,从幼时就跟随裴商,后来,裴商想送他一个功名,结果变三因为喜欢上一个宫女,被裴商的父亲发现,驱赶到了凉州,裴商暗地里把变三安排在自己名下的店铺,然后在父亲去世以后,又想办法将宫女从皇宫里接了出来,两人结为夫妻之后,就定居在了凉州。

如今,变三已经儿孙满堂,变家,是凉州第一富商,因为背后有裴商支撑,所以,无人敢惹,生意也做得十分顺利,而且,变家与吐蕃,突厥的一些部落,也颇有交情,可以说,变家是裴商在陇右道的一个眼线。

裴妼也知道变家,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那时候,变家每年都会给裴商送来满车的礼物,后来,小儿子去了北庭都护府,她还曾想找人寻找变家人,帮助她与贺兰明跖通上消息,只可惜,一直没能联系上。

前一世的裴妼并不知道,田丽珠已经毁了变家,变家仅存的一双小儿女,去了大食,再也没有回来。

香荷联系了变家,变家在金城郡也是有店铺的,只不过,因为战乱,暂时放弃了。

这一来一回,就要十来天的时间,裴妼倒也能等得,毕竟,金城郡里,也有很多事务需要打理。

第七天,变三亲自前来。

他一到小院,就向姐弟俩告罪,小主人在金城郡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前来拜见,实在是说不过去。

变三解释,他们一家人因为战乱,全都躲到了吐蕃境内,刚刚回来不久,就接到了小主人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变三今年已经年近七旬,深眼窝,高鼻梁,一双眼睛,深邃而又犀利,宽大的袍子,让他看起来异常的瘦弱。

裴妼请他坐下,变三行礼道谢,而后坐在了裴妼的下首,“小人见过娘子一面,那时候,娘子还只有五岁,娘子从小就比别的女儿家聪慧,郎君对娘子,也是格外的欢喜。”

裴妼知道他这是在跟自己套近乎,在裴商身边的,无一不是老奸巨猾,她已经习惯。

裴妼在意的是,变三是否靠得住,因为她每一项生意,都要有太子殿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她不希望,到得最后,成为别人的嫁衣。

她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不敢相信皇家的人。

她向变三道明见他的意思,变三一直默默的听着,直至裴妼讲完,变三的胡子抖了抖,站起身,郑重其事的说,“娘子,恕小人直言,即便是太子殿下占有五成的股份,也不能因此把所有生意,都打上皇家的印记,无论做人做事,还是留一分,谨慎为好。”

裴妼笑了,她从心底里感激祖父,祖父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是优秀的人才,怪不得,裴家能够在大周百年不倒。

“娘子若是信任小人,以后,金城郡和瓜州,包括吐蕃和突厥的生意,都包在小人身上,只要娘子要求的,小人一定尽心办到。”说完,他拿出一块木牌,递给香荷,香荷转送到裴妼手上。

这是一块带着香味的木牌,这种香味,是裴妼以前没有闻过的,她好奇地放在鼻尖闻了闻,“娘子,这是绿檀木,产自海外,娘子若是喜欢,小人日后给娘子送一个梳妆盒。”

裴妼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以前身处内宅,从来不知道外边的天地如此广阔。”

变三也是一笑,怪不得阿郎愿意把自己的势力交给裴妼,这个小女子,不输男儿。

变三也是松了一口气。

送走变三之后,裴妼决定,第二天启程,前往晋阳。

天气炎热,此时赶路,并不适宜,但是,裴妼已经等不及了,若是秋天赶到晋阳,一切都晚了,这一错过,就是一年。

贺兰景深虽然舍不得孙儿,还是将儿媳和小孙子送到了金城郡外的十里长亭,才依依惜别。

裴妼坐在马车里,看着越来越远的金城郡,心中感慨万千,若是她离开贺兰家,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贺兰景深。

马车是特制的,宽大,舒适,从窗子可以欣赏外边的景色。

一想到去晋阳城,裴妼就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晋阳城,没有贺兰臻,没有萧十一郎,她讨厌的人,都不在眼前,想想都觉得惬意。

这次,因为有几百个孩子,所以,除了驼队,还有十几辆马车,这些都是变家给预备的,要知道,马匹在大周是官家所有,平民百姓,是买不起马的,而且,也不能擅自养马。

裴妼抱着贺兰明跖在马车里睡了一觉,贺兰明跖醒来之后,就坐在裴妼腿上,看外边的风景,贺兰明跖胆子很大,不顾颠簸,一直动来动去。

马车每颠簸一下,他都以为是阿母跟他在玩,咯咯笑个不停。

裴妼已经完全肯定,这个儿子,就是她失而复得的小儿子,现在,孩子已经长开了,眉眼与裴妼很像,大儿子长得像贺兰臻,小儿子像她。

驼队停了下来,裴妼这才发现,已经日近中天,护送他们的侍卫,已经埋锅造饭。

裴妼带着贺兰明跖来到路边。

头顶,天空湛蓝如碧,远处,青山如黛,起伏延绵,四野,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如万顷碧波,随着风儿,轻轻荡漾。

五彩缤纷的各色野花,点缀在路边,树下,裴妼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听着鸟鸣,感受着如浓墨重彩的画卷。

春晓知道,娘子手痒了,想要画画。

马车上都预备着笔墨纸砚,所以,春晓和香荷说了一声,便拿下了画纸等工具,摆到了裴妼面前。

裴妼与春晓会心一笑,那时候,自己和春晓连过冬的衣服都没有了,她画了几张画,春晓走了百里路,到长安城卖画,结果,被田丽珠的人发现,找个由头,将春晓打了一顿,还撕毁了画卷,差点将春晓当做逃奴,送到衙门。

春晓几乎将头磕破了,这才放了春晓回来,裴妼至今都不知道,春晓是一路乞讨回来的,冬天的时候,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

好在,那样的岁月,再也不会有了,裴妼想,这一世,她一定会让春晓过上最好的日子。

春晓抱着贺兰明跖在一旁看着裴妼作画,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看裴妼作画,裴妼的画作,被一些书画店想尽办法购去之后,往往能以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格卖出去。

裴妼画的牡丹花,冠绝大周,裴家鼎盛的时候,裴妼的牡丹写意,是以数量来计价的,一张画作,若是一朵牡丹花一千两银子。

香荷本来一直站在裴妼身后看她作画,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她心中一颤,警惕的看向那一溜烟尘方向。

裴妼没有在意,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可能,她更愿意像前一世那样,每日与琴棋书画为伍,闲暇时去打打马球,放放纸鸢,等儿子长大以后,带着他去爬山。

命中注定,这些事情,在这一世,会成为无暇触碰的奢侈品。

马蹄声越来越近,而后,马上人停了下来,跳下马,大踏步走向裴妼。

香荷一见是萧十一郎,很是惊讶,他现在不应该是在凉州吗?

裴妼没有回头,因而也不知道是萧十一郎前来,萧十一郎站在她身后,看她才画了一半,便不再等候,咳了一声,“裴妼,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裴妼吓了一跳,这个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她已经不怕萧十一郎,她身上的毒药已经彻底解了,萧十一郎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她的力量。

她不悦的站起来,蹙眉问道:“何事?”

贺兰明跖却欢快的笑着,要萧十一郎抱他。

萧十一郎刚想伸手抱他,被裴妼拦住,“萧十一郎,你一身尘土,不要抱我的儿子。”

萧十一郎瞪她一眼,在河边洗了脸,擦干净,这才回来,抱起贺兰明跖,贺兰明跖对着他嘻嘻笑着,十分的欢快,裴妼忍不住瞪了一眼叛变的儿子。

萧十一郎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裴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吧,何事?”

“裴妼,燕赤单于带着族人向大周投降,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娶你为妃,太子殿下不愿意你远嫁,特命我来告知与你,在我没有攻下甘州之前,切不可到长安城去,就是晋阳城,洛阳城也去不得。”

裴妼大惊失色,皇上真会狠心将她许配给燕赤单于吗?在皇上心里,自己远不如突厥重要,即便是姑母再喜欢自己,祖父再宠爱自己,也无济于事。

萧十一郎递给她一个布包,压低声音道:“戴上这个,今天晚上,让香荷他们派人送你走,太子殿下已经在祁县给你准备了一处庄园,周三娘也在祁县,而后,找个人假扮你,继续坐在马车里,长安城那边,自会有太子殿下为你周旋。”

裴妼默默地接过包袱,并没有打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白皙的柔荑上,红艳艳的蔻丹,分外刺眼。

良久,裴妼才镇定下来,“太子殿下为何会帮我?”

“你是殿下的表妹,殿下自然会帮你,这次的事情,实际上起自于你的伯父,你的祖父因此被气得病倒,不过,你尽管放心,太子殿下会照顾裴大人。”他说的裴大人,是裴妼的父亲。

父子兄弟之间的角力,从现在就开始了吗?裴妼心中一片凄凉,不是她不肯放过别人,而是别人更不肯给他们父女一条活路。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裴冀斗法。

幸好,这一世,祖父把裴家的暗势力给了她。

“祖父他……”

萧十一郎轻叹一声,裴商,也是他敬重的人。

“放心吧,裴大人不会有事的,皇上已经让御医住进裴府,日夜照顾裴大人。”

裴妼泪盈于睫,她真害怕,见不到祖父最后一面。

萧十一郎再也冷不下脸,低声劝慰她,“殿下说,时间不会太久,你尽管放心就是,殿下对你有信心。”

裴妼点点头,是啊,如今,只有积蓄力量,才能与裴冀抗衡,田丽珠和贺兰臻,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萧十一郎把孩子递给裴妼,“我给你的包袱里,有个盒子,是百解丸,如非剧毒,都能化解。”

说完,萧十一郎与裴妼告辞,纵马离去。

太子殿下之所以倾尽全力救裴妼,一是因为裴妼身后的暗势力,二是一个裴妼的经商的才能,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但裴妼的智谋,已经足以引起太子殿下重视。

他只是太子,用钱的地方太多,但是,靠着俸禄和陛下的赏赐,根本是入不敷出,所以,权衡利弊,太子决定保住裴妼。

看着萧十一郎远去的背影,裴妼再也没有作画的心思。

让春晓收起了作了一半的画。

然后,向香荷招招手。

香荷还没有得到消息,闻听裴妼所说,大吃一惊,她相信,萧十一郎不会那这种事情开玩笑,眼下,朝廷要想灭掉蜀王,就要切断蜀王的外援,自然,拉拢燕赤单于,成为这件事的关键,裴冀此举,定然戳中了陛下的心窝,所以,陛下才会同意和燕赤单于和解,全然不顾燕赤单于之前的残虐,也不顾萧十一郎带领军队,在战场上舍命厮杀的辛酸与危险。

香荷坚定的低声道:“娘子,奴婢全听娘子吩咐,萧十一郎说得对,娘子此时应该躲起来,长安城有太子殿下应付,裴家不会有事,陛下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也不会为难裴家的。”

裴妼苦笑,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她刚刚六个月的宝贝,怎么能够跟她一路颠簸辛苦,但是,母子分离,更让她无法接受。

香荷轻声道:“娘子,我们可以带着小郎君,虽然马匹颠簸一点,只要我们控制速度不要太快,小郎君不会有事的。”太子殿下让裴妼十日内赶到祁县,定然是在祁县做了周密的部署,所以,他们必须要加快速度,日夜兼程。

裴妼泪如雨下,眼前的美景,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太多的不甘心,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之前的想法,她点点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我们不带着他,他快七个月了,可以吃一些流食,我让春晓带着他,香莲心细,让她帮着春晓带孩子,等他们到了晋阳城,我们再联系,这一路颠簸,我不能带着他冒险。”

香荷点点头,送母子俩回了马车,开始布置一切。

是夜,裴妼和香荷一行四人,悄然离开队伍,星夜兼程,赶赴祁县。

一路之上,他们不敢去住驿馆,只能借宿与农家,他们要在燕赤单于到长安城之前躲起来。

第九天的夜里,他们到了祁县郊外的明月庄园,明月庄园,是东宫幕僚邓中和的别业,邓中和就是祁县人。

明月庄园早就收拾停当,闲杂人等,都已经驱逐出去,庄园里的仆从,都是太子殿下派来的。

因是夜里,裴妼他们简单洗漱以后,便睡下了。

翌日,直至日上三竿,裴妼才起床,连日来的奔波,让裴妼瘦了许多,平日里如宝石一样璀璨的眸子,似乎也黯淡了。

眼底,因浓浓的思念与悲伤,布满了红血丝。

裴妼疯狂的想念着儿子,她曾经发过誓,母子俩,再也不分开,可还是分开了。

裴妼甚至不敢去想,这次分开时候,他们要多久才能见面。

梳洗打扮之后,裴妼出了门,香荷已经守候在门口,看到裴妼略带憔悴的面庞,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倾城之祸吧。

服侍着裴妼用过早膳,香荷问道:“娘子,周三娘就在东园,娘子要不要去看看三娘?”

裴妼点点头,“也好,我们先去看看她。”

裴妼看她轻车熟路的引领着自己,疑惑的问道:“香荷,莫非之前你已经来过?”

“是,只要跟皇家有关的地方,有关的人和事,奴婢们都会去打探清楚。”香荷尽量用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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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这么烂的成绩,竟然也入了,今后,只有日更过万,报答诸位的厚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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