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淅淅;夜色依依,离开了岸边,漂行在金沙河水中夜意更浓,远山、村田、河畔柳、岸边苇荡,一切都隐去。河流湍急,子龙左右倾摆着木板平滑拉动,持续操桨,努力的阻挡着水流,来减缓行进速度和调整着方向,使木槽保持着与水流形成同一个角度,这一点是保证水中漂流能否成功最重要的一环。激烈的搏桨运动,也让子龙周身补填了一定热量,不至于在阴冷的河水上让身体冻僵。
前程多半是开阔的径流水面行进还算平稳,但到了东街外滩附近河水转向南方时,河道变窄而水流量不减,这样导致上流截面流速剧增。横断的槽头本来分水效果就很差,此时撞击水面溅起的水花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致使斜置槽头的火把险些被扑灭,无奈之下子龙把膝盖曲起,将火把夹于两腿之间避开这些被激起的河水。
后置的火把夹杂着难闻的气味随着寒风吹熏着子龙的眼睛,呛得双眼清泪直流。昏暗的光线下被泪模糊的双眼肯定是应付不来这急流中高速的移动,而且稍一疏忽就有相当的危险,子龙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极力的拨划这水面保持着漂流角度,但终究还是被急流的力量推动失去了理想的摆渡角度,随之而来的便是从侧边猛烈敲击的水流将他和木槽打得不停的旋转,‘船体’失去了重心,子龙再也控制不了这个载体,根本无法在槽上坐稳,索性丢掉木板和火把抱住木槽彻底的随波逐流了。
不知道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多久,还好这只是一条无落差的河流不是山溪那般礁石丛生的艰险,几经周折已经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子龙终于被冲到岸滩。
他憋足了一口气,用一双冻得麻木的手,吃力的扒着地面缓缓的向前爬出水中。伴着急促的呼吸,哆嗦的嘴唇抖个不停,身上全然湿透,河边不时吹过来硬朗的风,寒意直钻入骨。这样下去不但被冻得肌肉痉挛身体僵硬,而且大有可能冻死在此。子龙紧咬牙关选了一片苇草倒了下去,圈起身体双手合十插入两条大腿中间由慢到快的做着摩擦,用局部的简单的循环动作来缓解麻木的四肢,同时为全身预热。
“咕~唔~!”
一阵风随着一声怪叫从子龙上方滑过,子龙顺势抬头一望,半米长的黑影舒展着双翅映着身后的新月转身向他俯冲过来。此时子龙根本没有能力去躲闪,暗骂这悲催的运气,虎落平阳被犬欺吗。子龙怒眉一立转身仰面向上,扯过身旁一把苇草愤愤的洒向空中,高喝道:“来吧!你个畜牲!你爷爷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吃过野味呢,让爷爷好好开开荤。”
“是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子龙的耳朵。
“嘟~唔~嘟~”一阵似笛似萧的声音响起,天空这只大鸟猛拍两下翅羽停住了俯冲的动作,旋翅在空中做了一个盘旋挥打着翅膀慢慢落了下来。
噗哒,噗哒大鸟缓缓下降,双爪落在了一个女子的手臂上,女子右手披着一张皮革,左手叉腰,凹凸有致的身形明显与右手上的大鸟不太般配,显得略单薄了些。一丛乌油油的高翘的马尾下白皙似玉的脸庞依旧散发着不让男子的英气。
待她行至子龙身边时,惊讶道:“恩?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知还未等子龙开口回答,她便挽手轻掩下唇放声笑道:“呵呵呵,好你个婬贼,你也有今天。”
刚刚还如见菩萨般的子龙,心情一下一落千丈。心中起急救人心切,张着颤颤巍巍的嘴想解释些什么,却半点声音都哼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