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第九节分田分房她不爱翠霞不愿发横财
第二没收邬德宗家的财产,由于他家只有大儿子在部队上,其余的人都死了,就没有给他家留房子。左裕中考虑到邬叶荣一家有九口人,就把邬德宗家的一栋房子原封未动的分给了邬叶荣家。邬德宗家有一支祖传的铜烟袋,制造精致,金光耀眼。邬叶荣是个水烟袋不离手的人,过去做梦也想拥有它,今没收他家财产,邬叶荣又是第一个进门,他首先从神龛上面把这支铜烟袋抡到了手,让别人去搬东西,他坐在堂屋里的木靠椅上,翘起二郎腿吞云吐雾起来。自此之后几十年,他与这支铜烟袋是形影不离。
那上午,把没收的财产往邬氏宗祠搬完了,下午邬叶荣带领全家,除邬叶华在区土改队未回家之外,都到邬德宗家打扫房子。这是一座八柱三间两厢房的砖瓦房,又是在邬叶荣家隔壁。全家都是神喜人欢地把自家的东西往邬德宗家搬。两岁半的小解放,也参加搬家,他抱着一支大黑猫,拖着一把小竹椅小跑到了邬德宗家的堂屋里,放下黑猫和竹椅,又回去找自己的小木轮。这个小木轮是土改队的左叔叔给他做的。
赵巧巧、邬叶富、邬叶贵、邬叶昌四个人,分两班各抬一件家俱。他们抬着家俱,边走还边扭起了秧歌,又唱起了“解放区的是明朗的。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人民政府爱人民呀……”兄弟几个边搬家边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邬叶荣的母亲黄翠霞,她却若无其事的,坐在自家门口纳闷。自从昨听说邬德宗六口人沉水,在马家河发现了尸体之后,她就一直像掉了魂的,忧忧寡欢得像害病的样子。邬叶荣走过来对他母亲说:“我们今晚就开始在那边住了,您过那边房里去休息”。他妈也不答话,坐着不动。十四岁的小儿子邬叶昌跑过去,一把抱住妈的脖子撒娇说:“妈!我家分了这多田地,又住上了这栋好房子,您应该喜欢唦?”他妈板着脸,把他推开,说:“有么值得喜欢的?”兄弟们听到妈在教训叶昌,就都围到妈的身边来了。黄翠霞抬头扫了儿子们一眼接着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家过去住的房子比他家的大些又好些,人活世上要做好事才有好报,你爸又是嫖,又是赌,又抽鸦片烟,又办白学会……专门做坏事。那好一栋房子发火烧了,你爸第二又掉到河里淹死了。搞土改,你们就像土改队喂的几条狗,叫咬那个,你们就去咬那个。你们把隔壁一家整得几惨啰!他做了么坏事?你们又是打,又是吊,把胳膊都吊断了。他家的六条冤魂到了阴曹地府是不会放过我家的呀!他家这个房子我是不去住的,要住,你们去住,我还是住我的茅草棚子。”邬叶荣进一步劝解说:“妈——现在斗地主哪里不是捆绑吊打?你不打他,他能轻易把财产交出来吗?再说邬德宗一家沉水,是他们自己找死,又不是我们打死的。”黄大娘把嘴一撇,说:“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妈也管不住你们。”邬叶荣说:“妈——你辛苦一生,我们要让您享几年福……”黄大娘说:“你们抡人家的东西让我享福,这个福我不享!”邬叶荣兄弟劝不动黄大娘,只好让她仍然坐在那里。
邬叶荣的家搬完了,工作队的左裕中和何毓华仍在他家茅屋不搬;左裕中又叫左崇盛和王元成从邬春田的棚子里搬过来,四个人住在一块,吃饭还是在邬叶荣家搭伙。
赵巧巧帮忙搬完家俱用品之后,就忙着在新住的厨房里做晚饭。到吃晚饭的时候,工作队的四个人都从祠堂开会回了。他们发现黄大娘坐在自己家门口,也不到新住这边来。左裕中就问邬叶荣:“你妈是不是跟你们呕了气的?”邬叶荣就把他妈不愿搬过来住的思想对工作队的四个人讲了。工作队的四个人,一齐过去做黄大娘的思想工作。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从革命大道理到生活小道理进行劝说,邬叶荣说:“妈,邬秀山是我家门口吊死的,尸首放在我家神龛上了,这个棚子怎么还能住呢?”这句话起了作用。加上王元成说:“黄大妈,您看!左队长这样求您搬过去,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唦。”黄翠霞也想:不听工作队的话,也是对不住**。因此她思想转了弯。这时赵巧巧做好了晚饭跑过来对公婆说:“妈!您住的房和铺盖行李,我都跟您清好了,今晚上就过去睡,要吃饭了……”他说着就把公婆拉到新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