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渊的黑剑抢上前,格开了天问。剑招一变,划向了珑渊的胸口……
白光与黑影交织,绞碎了落下的树叶。
原本是密集的树林,此刻已经开出了一个以两人为中心,直径十米左右的空地。枯枝碎叶铺了一地,两人缠斗的身影被纷飞的碎叶掩盖。
叮——
两条人影再一次分开。
尘埃落定,琅琊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鲜血从虎口流出,缠绕在剑上,没过古朴的天问两字。
珑渊嘴角微红,他依旧微微笑着,一线血红抹过咽喉,他抬起手,抹掉脖子上的鲜血,伤口渐渐缩小,消失。不过之前与初一碰撞后导致的内伤加剧了,这个并不能瞬间愈合。
而琅琊冶一味的抢攻,体内的战气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
这是一场根本不会有输赢的战斗,有的只是死亡。
琅琊冶突然挥了挥剑,甩掉剑上的鲜血,收剑入鞘。
“你输了。”琅琊冶微微一笑,脸色和缓了下来。
“哦?何以见得……”才说一半,珑渊就住嘴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耸耸肩,“我果然输了。”
初一站在珑渊的背后,淡淡地看着珑渊的背影,好像在出神一样,全身的气息收敛得一丝也无。
铮的一声,黑剑化为流光收入鞘中,珑渊瞬间消失在原地。
琅琊冶迅速地跟上穿梭在森林间的初一,往幽暗的森林深处奔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初一终于跃下树枝,落到草地上。
这里已经是森林的内圈,四周的树木也与外圈不同。每一棵大树都有十几人合围的大小,大树的茎干盘踞扭曲在地面,长出了厚厚的青苔,青色的藤蔓垂下,像一条条巨蟒盘绕在巨树上。
而现在,琅琊冶他们正站在巨树环绕的一块凸起的山丘上。山丘被粗大的藤蔓包裹成绿色的小山包,而小山丘的最顶端,竖立着一座木质的圆盘,圆盘上雕刻着神秘而抽象的花纹,花纹并不规则,形成一圈环绕着中心的一团黑色雾气。
黑色雾气翻腾着,散发出令人恐惧却又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他们竟然敢这样做。”辨认出此刻所在的琅琊冶真的慌了。
初一点了点头,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淡淡地说道:“我们进去。”
琅琊冶不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不。”初一的脸上同样坚定,他打定主意的事情,即使是石木兰也不能改变。
琅琊冶看着初一,毫不退让,“如果两人都进去,一旦出了差错就回天乏术了。”
“你留下。”初一回答得理所当然,或者原本他找琅琊冶来就是要他看门的。
琅琊冶身形一闪,扑向了那团涌动的黑雾。
初一也急忙扑了上去,死死地抓住了琅琊冶的肩膀,然后身子一跃就要冲入黑雾中,不料手腕一痛,被琅琊冶扣在地上……
两人相持着毫不退让,相互克制却又不能动弹。
“没想到第一剑客的唯一弟子和周家少当家就是这样子打架的?跟流氓没区别嘛。”森林里已经够阴暗了,在这样的地方还要撑把伞简直就是没事找事,这种事情也全世界就一个人能做得出来。
左辰北风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扭在一起的两人,优哉游哉地迈了过去,“我先走一步啦……唔啊……”才一瞬间,左辰北风被同时跳起的两人扑倒在地。
“你躲了那么久不累吗?”。琅琊冶微微一笑,尽显温和本色。
初一干净利落地把一个定时为半小时的定身石拍在挣扎的左辰北风身上,一道绿光亮起,左辰北风瘫地上了。然后他淡淡地说道:“该走了。”
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到时候黑色的雾气就会消失,通道就会关闭。
两人同时向木盘走去,黑雾翻滚了一下,将琅琊冶和初一吸入了黑暗中。
“诶——老师你怎么在这里?晒太阳吗?这里会不会太暗了点。”珑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脸惊奇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左辰北风,就好像是散步遇到了熟人一样。他绕开左辰北风的身体,走向黑雾,转过头笑着对左辰北风摇了摇手,“老师慢慢晒啊,我先走了。”
珑渊也没入了黑雾中。
“一群小崽子走着瞧。”左辰北风没事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谁愿意给你们看门……”他连身上沾着的枯枝败叶也来不及拍落,就纵身跃入了黑雾中。
左辰北风的身影消失了,黑雾又翻滚了几番,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要再等候一年,黑雾才会再次出现。
优雅的音乐萦绕在耳边,隔着水晶珠帘能看见泛着微黄灯光的舞池里,一对对情人相拥在一起轻摇曼舞。
咔嚓咔嚓咔嚓……
“这里的饼干不错。”石木兰喝了一大口可乐,把满口的饼干咽下,又抓起一块饼干,继续开始毫无形象毫无人道的“吞噬”。
“你好。”一名穿着白色蕾丝蓬松小短裙和暗红色小西装的服务员走到石木兰身旁,微微弯腰带着职业微笑轻声地打了声招呼。
“呜呜呜(什么事)?”石木兰看了服务小姐一眼,继续往口里塞着小饼干。
“由于您吃东西的声音有点大声,已经有客人提出意见,所以我们希望您能稍微克制一下。”服务小姐的眼睛很大,加上一张讨巧的圆脸和尖下巴,显得十分可爱,可惜她的语气不太好。
没办法,她已经被莫言拒绝了三次服务,连小费也只有一点,而且她注意到莫言这一桌只点了一杯柠檬水三杯可乐和十盘小饼干。没钱就别来这种高档的地方……服务小姐暗暗咬着牙给莫言和石木兰猛飞白眼。
石木兰大度地挥了挥手,笑道:“行,我忍了,谁投诉的我就不追究了。”
服务小姐被石木兰一呛,差点没翻白眼,明明是叫你克制一下吃相,怎么变成你忍让别人了?再说,这里随便拉一个出来你都惹不起。
“那个,我的意思是您克制一下您的吃相。”服务小姐刻意在您字上面咬了咬牙。
“吃相?你对我的吃相有意见吗?”。石木兰把最后一盘小饼干扫了个干净,拍了拍手,冷冷地扫了服务小姐一眼。
服务小姐一愣,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害怕,“是……是顾客有意见。”
“我?我没有意见啊。”石木兰探头探脑东张西望了一番,最后一摊手,无辜地摇了摇头,随即她恍然大悟似地看向对面的莫言,问道:“你有意见?”
莫言摇了摇头,微笑地看着石木兰捉弄那个眼高于顶的服务小姐。
“你看,顾客没意见嘛。”石木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瞄了一眼服务小姐。
“我——有意见!”是邻座的一个少女,她穿着粉色的长裙,抬着鼻子看着石木兰。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结巴,我一向不欺负残疾人。”石木兰对那名少女拱了拱手,一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样子。
“谁残疾人啦!啊?”或许她的眼睛就长在鼻孔里,所以她只能用鼻子瞧石木兰。
“我一向不忍心揭人伤疤。”石木兰耸了耸肩,表示我很善良。
“你!”少女气得蹦了起来,食指猛地戳向了石木兰。
“打人啦闹出人命了啊——”石木兰乐呵呵地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唯恐天下不乱。
粉衣少女的手指停在石木兰的额头前,顿住了。
“你放手!”少女恶狠狠地看着莫言,使劲地想要抽回被莫言握住的手腕,“叫你放开!”少女见莫言一动不动,另一只手高高地扬了起来,直往莫言脸上扇去。
“啊——”手腕钻心的痛传来,少女痛得尖叫了起来,“来人来人啊——”
莫言挥开手,少女打了个圈,高跟鞋一崴,趴到地上去了。
少女仇恨地看着莫言,气得鼻翼都煽了起来,莫言微微一笑,“脑残也是残。”
“你!”少女很想狠狠地甩莫言一巴掌,可惜她办不到。
服务小姐见势不妙已经跑了出去,等她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少女见保镖来了脸色顿时转为欣喜,她指着莫言,恶狠狠地嚷嚷着:“给我打!”
莫言抓起桌子上的盘子,一把全扔向了扑过来的保镖,砸得几个人哇哇乱叫。石木兰立刻举起椅子哐哐两下把沿街的玻璃全砸碎了。
酒吧的落地窗开得很大,被石木兰这样一砸,跑解放卡车都没问题了。石木兰招呼了一声,“我先走。”就跑了个没影。莫言紧随其后,临走前不忘关照一下那位气得猛拍桌子的大小姐,一块盘子堪比飞碟,当的一下砸她脑袋上,世界顿时安静了。
跑过了三条街,确定没有人追来后的石木兰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她与莫言对视了一眼,两人顿时大笑了起来。“哈哈……你说那个大小姐会不会气到心脏病爆发?”
“真不好说,你没看见她看我的眼神都变成斗鸡眼了。”跑了这么久,莫言依旧脸色不变,倒是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石木兰突然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你说……我们会不会变成通缉犯啊?”
“你这时候倒是想起这个了?”莫言鄙视地瞄了她一眼,“你还怕成通缉犯?”
“怕,其实从那里出来以后我就一直想做好公民的。”石木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45°望天,“奈何苍天已死,逼我上梁山……”
“你这是三国还是水浒,难不成是张角穿到宋江身上去了?”莫言哭笑不得。
嘭——
“这什么世道,散个步都能遇见车祸。”石木兰揉了揉鼻子,看着十字路口的混乱,她突然瞪圆了眼,惊叫道:“哎呀妈呀……那个人把解放卡车抬起来扔出去了。”
莫言一愣,抬眼看去,果然看见一辆卡车飞到了半空,打了个旋落下。人们尖叫着哭喊着,这时候别说是宝马奔驰了,平时宝贝得跟命一样的跑车都扔下了,撒开腿不要命地四散逃亡。
看来外星人终于决定要攻占地球了。
石木兰张着嘴看那个不知道是解放卡车还是变形金刚的东西飞在空中,突然看见一个在玩cosplay的人冲了过来,张着手臂,猛地扛起自己就跑。石木兰吓死了,顿时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她不要命地尖叫了起来,“啊——放开我……阿言救命救命……呜呜……”
莫言呆了呆,立马追了上去,可是那个穿奇装异服的人已经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