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鬼竹林,冯岚下了轿子,望向竹林深处,却根本不知道,就在她后方的不远处,有一道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影……
暗夜里的竹林深而悠远,静谧得诡异,淡淡的薄雾纠缠其中,使本就暗淡的前途更加迷茫,冯岚还没有遇见到危险,趋吉避凶的本能便就让她不禁开始想要退缩。
正踟蹰中,拿着火把的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奔着竹林来,距离冯岚等人越来越近。
本就有些心烦的冯岚,紧了紧眉头,“这深更半夜的,你们这么多人来这儿做什么?”
“回公主,小人们在搜查杀手。”为首的管家侯万成连忙一路小跑到冯岚跟前回话。
冯岚意外,“杀手?府里怎么会有杀手?”
“回公主,就在刚刚,卓将军被杀手无影剑刺杀,其家丁追捕杀手到此,却失去了凶手的踪迹,怀疑凶手可能潜入了府里,毕竟此杀手太过危险,小人不得不谨慎处理,于是便带人在府中搜查,如今只有这竹林还未搜过。不过公主放心,内院四周小人已经加派了人手,就算那凶手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进入内院。”
有通天的本事,都无法进入内院?就算吹牛不上税也该有个极限吧。冯岚无心他的长篇大论,却注意到了“卓将军,哪个卓将军?”
“回公主,是卓不凡卓将军。”
“卓不凡?”那个在赌场飞扬跋扈的女人,冯岚记得。冯岚来这里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尤其这个卓不凡更让她印象深刻,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死了也就死了,还有那个什么叫无影剑的,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却无心多想,虽然杀了坏人的凶手不一定就是好人,但逃了也就逃了,冯岚可不想因为这些无聊的事儿碍了她的正事,“罢了,这竹林就不用搜了,你们回吧。”
“可是公主……这个……”
冯岚不清楚无影剑,侯万成却清楚得很,他知道此人有多危险,倘若真让这样的人混进了公主府,岂不是如芒在背,寝食难安!况且,这个时候,公主应该已经就寝,却为何人会在这里,想想前几天的事,莫非公主还是不死心,想再进入这处处透着怪异的林子?然而对于公主,他却终究不敢多言。
冯岚见对方略有迟疑,大感不快,冷冷地拉下了脸斜睨着对方,果然侯万成立马就蔫了,连连告退。冯岚得意,要是那些男人也这么好应付就好了,哪还用得着那般费尽心思。
回头对着竹林,长吐了口气,仍是只带着两个丫头,迈进了林子。越往里走,心里莫名地越不踏实。
“公主,如果管家所言属实,还是小心些好,毕竟这个林子距离府外并不远,凶手藏匿在林子里也并非不可能。”淳儿提醒到。
“是啊公主,而且这里雾气萦绕,加上四周全是一样的竹子,很容易迷路,千万要小心。”嫣儿补充到。
仿佛两个人比她还要紧张。
不过,“这里为何总是有雾?”上次远远看着这里,冯岚就发现这里有稀薄的雾气,就算是自然现象,但两次来两次全都有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两个丫头小心地互相对视一眼,却都闭嘴不言,冯岚看在眼里,再次追问,“你们为何都不回话?”
“公主,这个……公主请看那边,就会知晓了。”淳儿指向前面不远的一片空地,冯岚才注意到,否则她还以为这里只有竹子呢。
行了过去,“这里过去倒像是个养动物的地方,怎么现在变成了如此荒凉的墓地……骊国国第一勇士宁——宁博延之墓。宁博延是谁?姓宁,难道是……”
“回公主,正是宁公子的父亲。”淳儿回答得略有些犹豫。
“宁承豪的父亲!他的父亲为何会葬在这里?莫非……”冯岚马上想到上次那些人的态度,尤其是宁承豪,莫非这里传说中的鬼,就是这个宁博延?!
“公主,关于宁老将军的事,奴婢们也只是听说……”
见到向来都是直言不讳的淳儿这次居然欲言又止,加上自己这一段日子所了解的有关那个公主的恶行……“听说什么,你直说便是,我不会怪罪你的。”
淳儿还是没有底气地望了望嫣儿,咬了咬薄唇,一狠心,“奴婢们听说,这竹林里的鬼其实就是宁将军。宁将军死得凄惨,自然不甘,于是阴魂不散,化为了厉鬼,伺机……伺机向公主索、索命。”
“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当年那个公主受伤变傻,都是这个宁博延所为?
“宁将军本是骊国的传奇人物,文武双全,德智兼备,更是立下战功无数,深受陛下仰仗。却不料,公主就是看不惯宁将军,处处刁难,并强迫宁将军同公主比武,但宁将军终究不得不顾及公主,以至于最后败给了公主……”
淳儿说得有些哽咽,从其言语倾向上来看,似乎十分崇拜此人,以至于即使当着公主本人的面,还敢如此言语。也难怪,依时间看来,宁博延叱咤风云时,淳儿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只听淳儿接着说道,“公主认为宁将军没用,有辱骊国第一勇士之名,便下令将其——将其与饲养在这里的猛兽关在了一起,但宁将军勇猛,这里的猛兽根本无法靠近宁将军,不仅如此,这里所有的猛兽都敬畏强者,不但没有再伤害他,反而同其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公主得知后大怒,便下令断了所有猛兽的食物,同时废了宁将军的武功,不料这里的猛兽如此通人情,即使没有食物,它们也仍然没有动宁将军分毫,而是就这样隐忍着,宁将军知道公主不会罢手的,也知道没了武功的自己已经形同废人,于是自己割肉,喂食这些猛兽……最终……”
最终即使不说,冯岚也猜得出结果,整个故事,从开始的不以为意,到最后听得她一阵恶寒!她已经尽可能地把这个桑岚祈想得够坏,够很!却没想到——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恶毒,居然是完全在她想象力之外的!
难怪、难怪他们都对她如此地不待见;难怪、难怪他们一直口口声声说她狠毒;难怪、难怪宁承豪会对她如此这般……也就是他们,如果换做自己,说不定早就动手杀了她!这样的人留着她作甚!
丫的,还以为老天让她出这次意外是眷顾她,是关照她,让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娃享受享受大富大贵,让她见识见识人间的荣华。却没想到,这一切哪里是眷顾,分明是戏耍!
亏得自己还自以为是偶尔还大摆公主的架子,果然是不知者无谓,幸好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太过的事,否则估计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变傻,哼,变傻那都是便宜的!
她恨恨地咬着银牙,但她终究不是她,冤有头债有主,她可不甘心自己不明不白地就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看如今,秋宇恨她,宁承豪恨她,至于其他人,对她同样只有厌恶和仇视,那么景阳呢?
她居然会关心景阳的想法,她奇怪自己居然会在意景阳!
突然,“谁?!”
两个丫头举着兵器就在冯岚愕然中猛地向竹林深处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