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野失魂 第十二章:神的孩子(下)

作者 :

那一夜,多梦无眠。

梦里一次一次闪过史蝶儿倩维静姐余觅峥段梦的眼睛,或惊恐,或深恨,或不甘……

这一次的梦境所见比在黑暗深渊时清晰了很多,仿佛看电影一般完整呈现在我眼前……

也不知是在哪一日,我通宵上网之余发现了安野之说的网站。并为此留心。因为我想获得万人力量,我想……

晚自习那晚,我睡着之后醒来,再次睁眼,我冷笑一声,找到史蝶儿,告诉她,我有一个很好的恶作剧计划希望她可以参与并帮忙实现,惟恐天下不乱的史蝶儿来了兴致。我告诉她关于实验楼的秘密,她用心的记录在笔记本上。看着她埋头苦记的模样,我嘲笑世间竟有这样不知所谓的人儿。随后告诉她:周六约静姐去上网,然后中途离开,回到实验楼窃取人体骨骼、酚酞等道具。期间不要联系任何人,给大家造成一种失踪的假象。待到半夜,我会翻出宿舍与她会和布置“恐怖现场”……半夜我轻声溜出宿舍,见到了楼下正在兴奋摆弄人体骨骼道具的史蝶儿。我抽出钢针,刺穿她的脚心,再将她扔入水中。未曾反应过来的史蝶儿在不及膝盖的水里扑腾,吸入大量水气,终于无法出声,缓缓沉入水底……我稍稍打理了现场,并拿走了酚酞。回到宿舍换了衣物。将血衣绞烂扔入厕所冲入下水道。因为长久的计划,我几乎每套衣物都是购买的两套,以方便染血之后更换。之后再回到宿舍安静入睡……

后一日,我事先用倩维的手机向她男友发送了约会短讯。再告诉倩维我发现了陶米的秘密,要求她先出宿舍等待,因为一起出门,必定会引起陶米的怀疑。当然我没有出门。之后等到大家意识到出了异常,出门找寻时,我独自一人走到安静地方。当时如果陶米没有提出大家分散开来寻找,我也会提出吧。而我在湖边回忆时,眼神越来越凝重,再次觉醒,已是安野。我赶到事先与倩维约定的地点,将其杀害。看到倩维倒地的时候,我明显感到心痛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就消失无踪。因为我想到了我的梦想!我转身走开,走到僻静地方换好衣服,又回到小湖边呆坐。我笑了,笑着哭了……之后赶到倩维身边,我感慨倩维与我那般要好,死命想要说出我的名字,却被陶米等人当成了嘱咐我的临终遗言。呵呵,笑着,眼里又有了泪。

那夜水管忽现的血红,是我事先安放好的酚酞,酚酞与自来水接触,自来水中的氯气与酚酞相遇变成了红色。其实认真一点,一眼便可以看出只是红色的水而已,只是那一刻,安怡与不知情的我,都被吓傻了。回到宿舍,安怡曾尝试叫醒所有人,都无果。那是自然,我早在熄灯时,点燃了迷魂香。这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没有特定的方法自然是唤不醒的。也不怪她们一个二个第二天一早起床时感觉睡得那么沉。

恢复上课那一日,我是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那种从陌生,到熟悉,在逐渐陌生的感觉。被我刻意压制在心底的隐藏隐隐浮现,让我不敢承受,心痛难抵,头痛欲裂。我不敢再面对,只得借故请假回宿舍。回到寝室我便因为心底臆想的幻像而晕厥,从而隐藏在我心底的安野醒来,给静姐发了讯息,说想要和她商量关于陶米的事。静姐本就怀疑陶米,自然轻信而请假赴约。而当我赶到水房,将静姐击晕并投入火炉后,我翻看到静姐手机里的电话簿,看到“帅宝”的名字时,我差点手抖不稳。帅宝。哈哈哈哈。蔡静啊,小帅对你来说,是宝吗?我眼已噙泪,却还是忍痛将手机一并扔入火炉,再添加上炭火掩盖……也得感谢静姐对陶米的怀疑而留下的纸条,从而让大家将视线真正对准了陶米。静姐啊,对不起,只得怪,你不是……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余觅峥推测网站是陶米自己建立之时,我是那样的心碎欲裂及不能接受。对啊,我聪明一世,怎就忽略了陶米与网站本身的联系?若,陶米真是一时恶作剧而已?若,陶米才能启动万人的力量?那这一切,我该如何面对?我最后倒在自己的逼迫之下,之后被安怡余觅峥段梦送进医院。在医院,其实我早已醒来,看着身边安睡的安怡和段梦,我一遍一遍的逼问自己究竟是不是做错了。直到我逼迫着自己相信我的判断:我没错!哪怕错了,还剩一线希望,我都不可放弃!我不能放弃!如果,网站与陶米无关呢?如果,网站所言是真实的?那么,我将继续完成我的仪式!随后我才安沉下去,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之后因为陶米的出现,大家都惊恐不已,我也顺利催眠了段梦和安怡,让她们不会轻易醒来。之后带着余觅峥外出,伺机动手。其实我从心底佩服余觅峥,她被拦腰斩断之后,还能意志顽强得往回爬行。其实傻瓜,明知不可活了,干嘛不及早留下更多的线索呢?你以为,就算你完整的写下“小帅”二字,我就会让它存留到让大家发现吗?可惜啊,写得那样扭曲,就连亲自看着你书写的我,都不能明确辨认。更何况,安怡和段梦。之后我回到病房继续睡觉,查房护士的尖叫将大家惊醒,赶到现场,我借故查看时偷藏起一只掉落在地上的注射器。也亏得陶米之前的出现,大家再一次加重了对陶米的怀疑。也都变得更加自危。

之后赶到段梦家里,陶米的尾随让我意识到她已经察觉了什么,甚至让我动了了结陶米的念头,却无从下手。之后借着安怡进卫生间的时间,我再次催眠了段梦,将之前从医院偷拿的注射器注射大量空气在她体内。清醒之后的段梦只觉心悸气短,以为自己太累了,以为洗个热水澡便好了,却不料最后猝死在浴室。可怜她恐怕到最后,都不知自己毙命于何。奈何啊……

我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出现各种各样的场景。我一次一次看着我自己,忽而惊恐忽而冷静的眼孔,一次一次看着自己血染的双手,一次一次看着自己清醒后不知情的恐惧和不安。

我再一次觉得心冷。那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寒冷,那种没有温度的情愫油然而生,让我不知应对。我站起来,环顾四周,却丝毫不见任何色彩。

我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空间。

“安野!!!”我叫她。我知道,现在,只有她在。

远处传来声响。我秉着呼吸等待她的出现。可那悠长的脚步声持续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出现在黑暗里。

好久,好久。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一年,还是一生,我仿佛都还没有看到安野的出现。

“你终于记起了是吗?”。

在我等到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有声音回应了我。却不见人。

“安野,你出来!”我朝着黑暗嘶吼。

“我本就是你。”

我再次感到有东西在脑海里飞速运转,像经历了世纪之远。

也终于有东西在心底开阔起来……

“你终于记起了。”安野没有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四周的黑暗开始退散,我看到一个空旷的大房子里,站着另一个我。房子里,没有家具,没有光源,甚至没有门窗,只见得四面墙和天花板,一片惨白。我也立身其中,与她对立。

“安野。”我唤她。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你终于记起了。你记得那日,看过网站之后,心底突然冒出的想法,想要不计一切获得万人的力量。也从那天起,你心底有了我的存在。所以,我才叫安野。是吧。其实你一直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极力隐藏着,一面告诉我要怎么完成你的计划,一面让自己觉得是另一个你在执行。小帅,我知道这样的你有多累,有多矛盾。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一场笑话。这只是陶米开了一个玩笑而已。而你,我们,却当真了。那个梦想……”

我跪在地上,指甲死死扣着地板:“我想要,获得万人力量。我想找到,和安怡在一起的方法!我只是,想和安怡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只是怕。怕有一天连安怡也会离开我。怕有一天她也会恋爱,会结婚,生子,便不再是我的安怡。我只是,想和安怡在一起!可是这一切有什么用?不单我杀了那么多人想要完成的计划是个恶作剧而已,现在连安怡都死了。连安怡都死了啊。有什么用啊……是报应吗?啊,哈哈哈……”我哭得声嘶力竭,任由泪水肆意。

忽地传来安野的声音“小帅,保重。你是神的孩子。”我抬头,在泪光中看着安野的身影黯淡下去,徒留我一人的房间再次黯淡下去,直到所有光亮都消失,再也没有任何感知……

我惊醒过来,看着泪湿的枕头,我相信一切都不是梦。因为我从心底知道:是我臆想着完成诅咒的仪式,是我臆想着这一切都不是小帅,是安野的作为。是我,想要和安怡在一起。

我走到窗边,告诉自己必须活下去。

因为这是安怡最后的愿望。

安怡,其实她知道的。

可她是否知道,我所有的努力,我的梦想……

撇见书桌上有护士送进来的纸笔,我知道这在我沉睡之前是没有的。我来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只见扉页上有着陌生的笔记,刚劲沉稳,整篇如一笔: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如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我想起法医对我的断定:臆想症并发人格分裂。

安野,其实,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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