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泽华接着又跑了荣怀农场、青山林场,和派去留守的县委办事员谈了一下情况,又和农场领导谈了一下,重点就是如果洪水真的发动起来了,应该怎么样处理,让他们想好应对的措施,要保证所有人员的安全。因为荣怀农场、荣群农场、地势比较高,只要注意水势就不会发生大问题。青山林场要防止发生泥石流,山脚下住的人要安排守夜的人,这个措施一定要安排到位,不能不当一回事。荣军农场地势最低,于泽华就留在了荣军农场。
苏婉云在于泽华走后,就打了包袱带着儿子去了桂书记家。桂书记去了大丰乡,家里只剩下桂云丹和她的妈妈,两家人就这样住在了一起。都是老弱病残,在一起相互帮助扶持。每天苏婉云做饭洗衣,桂云丹帮着一起做,挑水劈材这种体力活,是老陶的二儿子每天放学后来做的。养的鸡还是放在家里,每天不是苏婉云就是桂云丹去喂一下,收一下鸡蛋。
苏婉云收到爸爸妈妈的信,信里说弟弟苏浩天六月份结婚,已经定好日期了。汇去的钱已经收到了,他们的身体很好,叫苏婉云放心了。一放暑假,就叫苏浩天送妈妈来,顺便带弟媳许秀娟来看一下她,来海南玩一下。还单独给于泽华写了封信,叫苏婉云不要看直接给于泽华。
吃完晚饭,收拾好家务后,苏婉云回到睡觉的房间。苏婉云叫儿子来看外公外婆写给他的信,叮嘱阿亮自己写回信,就开始写了回信。她先问了父母的好,说了一些现在的工作情况,说现在已经确定自己怀的是双胞胎,就是妈妈一个人来肯定是照顾不过来的,请父母在家里找一个能吃苦,勤快稳重的女孩子来,到时跟母亲一起过来。
阿亮写好信走过来对妈妈说;“妈妈,我写好了。我写了很多有趣的事给外公外婆看,让外公外婆多想想我。”苏婉云接过阿亮的信,和自己的信放在一起折好放入信封,封好信封,贴好邮票,准备明天寄出去。
阿亮写完信就开始练字了,他记得爸爸走之前和他说的话,要他好好练字,听妈妈的话,回来了他要检查。阿亮很自觉的练字,早上妈妈一起来他也跟着起来练拳,帮妈妈做事。
苏婉云在看书,桂云丹照顾妈妈睡下后,就来到苏婉云的房间,她会和苏婉云说说自己的心事,讨论一下衣着,讨论怎样梳头发才好看。她很喜欢苏婉云住在她家,不会的题目能来问,同学间发生的事也可以和她说,她总有好的建议。不象自己的妈妈,很多事和她说她都听不懂,有些事更不敢和她说。苏婉云空闲时间又教她裁剪做衣服,她现在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衣服了。
这些天开始下雨了,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的越下越大,门前那条小河的水流也越来越湍急。苏婉云禁止阿亮到水边玩,下班后她带着阿亮来到河边,指着漂在水面上的树枝和野草,对阿亮说;“阿亮,你注意看那一些在水面上的树枝野草,看他们怎么被飘走的。看好了给妈妈说一下。”
阿亮观察了一会儿,说:“妈妈,我注意到有一些树枝野草被水里的漩涡卷住,被拉了下去了,要过一会儿才能浮起来飘走,有一些树枝野草直接被水流带着走。树枝野草在小河中央的,就走得很快,靠近河堤的就走得慢一点。”
“你观察得很仔细。站在这里我们丢一根树枝下去看看,看看会发生什么?”
阿亮捡了根树枝丢到小河里,树枝被水卷着飞快的往下游跑。苏婉云接着说;“妈妈叫你不能到水边玩,也是怕你们掉到水里被卷走,像那个树枝一样被水卷走,救都救不回。你记住了吗?这是非常危险的,这么湍急的水流,一下可以把人冲得很远找不到。”
“妈妈,那以后可以玩吗?”。
“现在不能玩,水流太湍急了。等雨不下了,河水慢慢的平静下来,可以叫爸爸带你到河里游泳。自己一个人或者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来河里玩,也是不行的,一定要有大人在傍边才可以,否则发生危险了没有人能救你们。一定要记住,和你的朋友也要这样说。如果有人没有大人陪同叫你来游水,你要拒绝。”
大雨已经下了五天,越下越大,河水开始暴涨。苏婉云找到留守的副书记商量,看是不是叫住的低洼的人家搬到地势高的地方暂住,防止发生危险。苏婉云记得这一年雨季,县城有一部分被淹了,倒了十几栋房子,有人员没有及时撤出,被压死压伤了几十人。副书记一想,县委的家属很多是住在河边的,如果河水漫上来就会淹到。还有十几户人家住得很低的地方,雨下大点都会积水,现在雨下的这样大,搞不好他们家里都被淹了,那些房子还是土胚房,雨水一泡就完了。他马上安排人去查看,并叫人把招待所和大礼堂腾出来,准备给县委家属和被淹到的人住。他叫苏婉云带着人到河边一家一户的通知,要他们搬到招待所住。
县政府和县招待所、大礼堂使全县最高的地方,再大的水也淹不到那里。苏婉云叫手下的人员去一家一户的通知,她回到桂书记家,和桂书记老婆说了一声,要她把家里的贵重东西收拾一下,把被子衣物打包好,晚上住到招待所里去,这里会被水淹了。有科员进来说有户人家不愿意搬,苏婉云过去看了一下,原来是李副县长的儿子在那儿叫着不搬。因为读不进书,又在学校里闹事,他就退学了留在家里,听李副县长讲,准备过两年到岁数了送他到军队去。苏婉云知道他是个横的,说不清道理,就听他妈妈的话。就和他说:“等你妈妈下班了,要她来找我。”苏婉云回家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在空间,又把家里的鸡抓了找笼子装上,带到招待所的杂物间放着。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搬到了招待所,县里有几户房子被淹的倒塌的在大礼堂住,他们都把家当全部带过来了,大礼堂也住得满满当当的。天快亮的时候,大水来了,县城里三分之一的地方被淹了,因为昨天下午安排的及时,没有人员伤亡,倒塌了十几栋土胚房茅草屋。
于泽华在荣军农场受到了严峻考验。雨越下越大,从荣军农场经过的那条河,河水越来越湍急,河面也越升越高,快和河堤持平了。于泽华安排住在地势低的连队往地势高的场部走,把所有的物资全部带上。要地势稍高的连队警示,派人员巡视守夜,预防发生水灾。他带几个人分别守在靠近河边的连队里。
到了半夜时候,负责观察河水的知青发现河水大涨,有些河提已经被冲出小缺口,马上派人回去报告,并组织人围堵那些小缺口。在九连和十连交界处观察的知青回到九连汇报,说:“十连的河堤已经被冲破,十连全被淹了,不过十连已经全部撤走了。我们连的河堤出现了小缺口,大家正在堵。”于泽华正好在九连,听到这个消息,就安排连长和指导员指挥人员往全连最高的山坡上转移,重要的物资也跟着转移,速度要快,他带了几个人就来到了河堤看情况。河堤上有些缺口被堵上了,有些缺口被越冲越大,怎么也堵不住。于泽华看到这个情况,赶忙叫人通知连长指导员,河堤最多可以坚持1个小时,要他们赶快撤离疏散。
雨越下越大了,河水不但从缺口流出,还从河堤上溢出,情况越来越紧急。于泽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叫知青们不要再堵了,留两个人把缺口扒开扒大,其他人往那片种在高处的树林跑,上树躲着大水。等那两个人把缺口扒开,于泽华带着他俩就跑,跑到树下,水还没有过来,又带着大家全部爬上树。水一下大起来了,下面的田地已经全部被淹掉了,水淹到树的三分子一处,终于不往上升了,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气一松,就都感到又累又饿。于泽华从书包里模出老婆准备的,已经放了很多天的饼干,拆了包装每个人分了几片,又从树上摘了几个芭乐,就这样吃了。
天渐渐亮了,雨还在下,水还没有下去。突然有人大喊;“河里有人,河里有一个人。”水势没有那么急了,大家顺着那人指的方向,都看到有一个人漂浮在水面上,不知道死活。
“大家把身上的绳子解开,绑在一起,连的长一点。等会下去一个人把它绑在身上去救人。”于泽华说。这些绳子是去堵水的时候,怕单个人被水冲走,每一个人都绑着绳子相互连着,一个人倒了其他人能把他拉起来,也不容易被水冲走。
等大家连好绳子,一个水性好的知青把连好的绳子绑在身上,下树去救人了,那人已经被河水顺着缺口冲下来了。知青很快把人救了起来,带回树下,大家把她拉上树,是一个女人,还有口气。让她吐干净肚子里的水后,于泽华拿出老婆准备的急救药,喂了她一粒。大家把她放到树枝上挨着树干坐下,等着她醒来,这里都是小伙子,没有女人,也不好照顾她。这个女人的脸被水里的树枝划破,已经肿起来了,看穿着打扮,还是一个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