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林古溪默默地坐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她宁愿刚才在街上看见的那一幕是幻觉,可惜不是,她的爱人正在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怎么可能呢?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怎么会这样!说起来向阳,他们两个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是自高中就认识了,大学,研究生,现在已经8年了,8年啊,那样深的感情,即使研究生不在一个城市,他们也不曾动摇一分,毕业后,她放弃了xx银行省行的工作机会,回到了这个海边小城的一家普通公司,他也不再想着出去打拼,安心地在这里找了一份银行的工作,准备给她一个家,同学和朋友羡慕不已。可是麻烦也接踵而来,即使这只是一个三线城市,他们也不足以全额负担一个房子,要贷款,车子就更别想了,他渐渐的更加沉默了,努力的发展客户,拉存款,可是生活还是不尽人意,每每得知其他在大城市里的同学如何如何,在做投行啊、做投资组合啊,做风险控制啊,他就更加沉默了,一个金融的硕士生还在拼命拉存款,有时候她看着向阳那永远也展不开的眉头,也是心痛,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给她一个稳定而安逸的生活,也许他也在北上广打拼着,有自己发挥的天地吧。
可是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他背叛的理由吧,林古溪的心里说不出是气愤还是悲伤,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做出牺牲,也没有逼着他赚钱,更何况他们在这个城市绝不是底层人,至于吗?向阳他至于置这8年的情分于不顾,去取悦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那个矮矮胖胖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怎么看也比不上自己啊,就因为她是行长的女儿?什么时候开始,8年的感情在现实面前是这样的不堪一击了?林古溪默默地留下了眼泪,又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过马路的时候,她的心砰砰乱跳;军训的时候他帮她洗碗;下雨的时候他给她送伞;上自习起风了,他回去给她取外套;他们手牵手的逛街,走遍城市的角落;他对她说,我会娶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订婚的戒指还戴在手上,是那样的讽刺,那是一颗不大的钻石,但是那样干净、纯粹,买戒指那天,林古溪一眼就看好了,好在钻石不大,价格也不贵,向阳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下来,林古溪模了模戒指,冰冰凉凉的,她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摘下来,8年的美好时光,她做不到说放就放,可是不放手又能怎么样呢?
她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里,准备睡觉。林古溪是摩羯座的,刻板而又沉稳,她决定什么都不想了,一切等明天起来再说吧,和向阳好好谈谈,他执意这样选择,那就好聚好散吧。即使林古溪心里再冷静,想得再清楚明白,依旧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向阳,一边想一边不自觉的流泪,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还是毫无睡意,她坐了起来,拉开窗帘,站了半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得又走回床边。突然林古溪想起来前几天刚买的熏香灯,不是可以舒缓安眠吗,正好,她把熏香灯安放在床边,点起蜡烛放入其中,摇曳的烛光映着她满是泪痕的脸,不知为何却显得有些诡异,她拿出薰衣草精油滴在灯上面的托盘里,淡淡的薰衣草味散发开来,她皱了皱眉头,觉得并不好闻,索性把刚买的几瓶精油都打开了,挨个滴了一滴进去,味道愈发浓郁起来,满屋子香香的,林古溪深深吸了几口,满意的躺了下来,不一会头脑就变得昏昏沉沉,很快入睡了。香味弥漫在屋子了,烛火一跳一跳晃在她的脸上,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林古溪觉得这一觉睡得真好,真沉,但似乎又在做梦,梦中,她奔跑在长长的甬道里,把向阳和那个女人远远地甩在身后,她跑了好远好远,特别的累,以至于刚醒来的时候都睁不开眼睛,身上酸酸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又躺了一会,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心想着再不起上班肯定迟到了,于是晕晕乎乎就要起身,不过旁边马上有人拦住了她,“小姐,你醒啦?再躺躺吧,大夫说你得多休息呢。”林古溪不由一怔,心下一沉,怎么回事?睁大眼睛一看,根本就不在自己家里,屋子很大,满目的红色,家居摆设都是实木的,颇有仿古之风,床边的红烛一跳一跳的,像极了昨晚的熏香灯。等等,那人刚才叫我什么?小姐?林古溪暗道不好,莫不是穿越了?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咦?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熏香的味道,只不过味道很淡,不易觉察.
她欣喜的张开眼睛,希望自己还是谁在那张他和向阳亲自挑选的床上,可是事与愿违,映入眼帘的仍是满目的红色,不由得失望地摇了摇头。旁边的小丫头见状忙凑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小姐,是不是头还有些晕?大夫说了得多休息几日,怕你睡得不好,特意拿来了自己配的安神香,还把我们都遣了出去呢。小姐,你要不要喝点水?饿不饿?我让人去准备点吃的。”林古溪摇了摇头。小丫鬟继续絮絮叨叨:“小姐,这些话我们做奴才的不应该说,可是小姐你怎么能寻短见呢,从那么高的楼跳下去,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呢?还好胳膊腿都没事,不然怎么跟死去的三夫人交代啊!”说着,话音都有些哽咽了。林古溪一个头有两个大,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一向的沉着冷静也都不见了,她开始深深地焦虑起来。小丫鬟见说了半天她都没反应,不由得大惊失色,冲过来道:“小姐,你可不要吓唬小菊啊,您该不会是脑袋摔坏了吧,大夫说你头上可是有伤的!”林古溪无语,只得摆摆手,说:“我没事,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小菊一听,忙欢天喜地的着人准备去了,林古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穿越,还能回去吗?林古溪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好像一般都回不去吧,能穿来穿去的有几个?不过也不能放弃,先想想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吧。林古溪最后的印象就是自己在熏香炉里放入了各种精油,然后就睡着了,醒了就在这里了,这个屋子里还有淡淡的熏香的味道,刚才小丫鬟小菊也说昨天大夫给她点了安神香,看样子这香很是特别,必须从这里着手,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对了,刚才小菊说自己寻短见跳楼,这又是为了什么呢?林古溪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住的这个屋子,那刺目的红色提醒了她,这是间新房,自己莫不是抗婚?那自己又是为什么要抗婚?这里是哪里?是什么朝代?林古溪的脑子一片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小菊带着一个托盘回来了,里面有一些清粥小菜,放到桌上,扶她起来,便要喂她,林古溪忙忙摆手,说道:“我自己吃,你去忙点别的吧。”小菊诧异道:“小姐,你是嫌我笨手笨脚吗?”。林古溪实在是不习惯这种饭来张口,感觉怪怪的,忙道:“不是,不是,我看这里就你一个人,要做的一定很多,你先去干别的吧。”小菊听了这些,眼圈一红:“王府不比在家,下人们也都惯会看主子的眼色,小姐这样,王爷也不闻不问,下人也都偷懒去了,虽然在家的时候也……但总比在这强,让小姐受委屈了。”一边说一边就去打扫屋子了。
林古溪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嫁到王府了,寻了短见,没死,还不受王爷待见,在娘家的时候也不是个得宠的孩子。看样子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太好啊,林古溪暗叹一声,一边慢慢的喝粥一边暗自寻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身边只有小菊,这丫头看起来对自己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可靠呢?若是可靠,倒是可以问出些消息来。打定主意,叫道:“小菊,你来。”小菊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近前来,“小姐,有什么吩咐?”林古溪慢慢的说道:“小菊,你跟我来这,让你受委屈了。”小菊一愣,立刻屈膝跪下:“小姐,您这是说什么呢!我是三夫人买进府里的,若没有三夫人,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三夫人临走前,要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小菊一刻也不敢忘,现下我们在王府里,少不得要步步小心,处处留意,但小菊又怎会受委屈,只要小姐不要再想不开,好好的活下去,总有出头的一天。”
林古溪细细地向她的脸上看过去,小菊年纪不大,似乎只有十四、五岁,脸上还有泪痕,但神情坚毅,林古溪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狠一狠心,便对小菊和盘托出:“小菊,我昨天摔下楼来,脑子确实受伤了,现在很多事情对记不得了。”小菊一愣,忙向她的脸上看来。林古溪继续说道:“但是你别怕,我既没有傻,也没有呆,只是记不起来过去的事了,你必须帮我,不然在这王府里,可没有我们的好日子过了。”小菊连连点头,但又不放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你都忘记什么了?”林古溪索性一横心,什么也不隐瞒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小菊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小姐,你不记得三夫人了吗?”。林古溪摇了摇头。“那你还记得柳公子吗?”。林古溪又摇了摇头。小菊说:“看样子小姐果然是都忘了,连三夫人和柳公子都不记得了,这可怎么办是好!”说着眼圈又红了。林古溪忙止住她:“这时候可不是哭的时候,我这种失忆的情况只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决不可让他人知晓,你也要处处帮衬着我。现在我来问你,你来回答,如今是什么朝代,当今圣上是谁?”小菊道:“如今是大燕万天十四年,当今圣上名讳我可不知道。”燕国?总不会是战国时期吧?难道是架空?林古溪暗想,继续问道:“除了燕国,可还有其他国家?”小菊说:“那自然是有的,我们大燕地处北边,南边还有南诏、川蜀和楚国,不过那都是小国,和我们燕国可没法比。”想了想,又补充道:“近些年来,楚国倒也算是强大,京城里多了好多楚国的商人呢。”林古溪点点头,又继续问:“那我母家是谁?现在嫁的又是谁?”小菊答道:“小姐是相府的四小姐,老爷是当朝宰相林沐风,生母是相府三夫人,在小姐刚满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现下嫁的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子做侧妃,刚刚封了中山王。”林古溪心想,都到七皇子了,还真是乱啊,就不能少生几个,又问:“那我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当今圣上一共有几个皇子?”小菊见她连自己名字都记不起来,更是伤心:“小姐,您的闺名叫若水,这可是三夫人亲自起的,您今年十三。当今圣上一共十一位皇子,还健在的有六位,大皇子岐山王,二皇子也就是太子,三皇子离山王,七皇子中山王,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尚小,还没有封王,只是贝子。”
林古溪一边听,一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才十三岁,忙向自己的身上看去,确实身量尚小,连连叫道:“小菊,快给我拿个镜子来。”小菊快步去梳妆台把铜镜取来,林古溪仔细看去,果然是陌生的小孩子模样,只能说是清秀,也算不上俊俏,不由得连连摇头,穿过来也没穿个倾国倾城的容貌。叹了一口气,继续询问小菊,这才知道自己在新婚之夜寻思死,从阁楼上跳了下来,那都是因为早已经心有所属——柳公子,柳公子是相爷的门客,尚未考取功名,自己摔伤后,王爷也并没有过问,倒是先进门一年的侧妃袁氏遣人来瞧了瞧,还给请了大夫。说起大夫,林古溪想起了那神秘的安魂香,让小菊拿来瞧瞧,小菊说:“那安魂香只有一小块,已经都用了,只能再请人去向大夫讨一些了。”林古溪点了点头:“那你去办吧,就说我醒来了,再叫大夫来瞧瞧。”说了这么久的话,身上又酸又乏,又躺下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不管怎么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林古溪一面想着一面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