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桃子跨进了《天天快报》的大门。
包成习看到她后,没有过多的兴奋,他甚至只是没有表情地朝着桃子点了几下头。
报社里的同事对于桃子也没有表现出好奇,他们各自忙各自的,出出进进,进进出出。
“我叫林飞,是人事部的,虽然我们报社不大,但我还是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林飞是个胖胖的女孩,圆圆的脸可爱极了,一笑,嘴角两边还有酒窝,桃子对这个女孩生出了莫名的喜欢。
“不要让灵魂堕落,上帝看着,他无所不能!”看到这行诗,桃子停了停,
“这是谁的办公桌?”
“是尹峰老师的,他是我们报社出名的才子,他的稿子获过全国新闻大奖!”
“尹峰?”桃子自语了一句。
第一天过得很平静,平静地让桃子好奇,她不知道那包成习意欲何为,或者说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桃子没有深想,假如,她的工作可以一直平静也是不错的。
“好帅啊!”
刚走出报社大门,林飞便拉着桃子看向马路对面。
大古看到桃子后,朝她招了招手。
“你们认识?你男朋友?”林飞看着桃子脸上浅浅的笑,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林飞逃也似的离开了。
“知道你第一天工作,所以,想和你庆祝一下!”大古笑着说。
“怎么庆祝?为什么要庆祝?”
“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当然要有家——”大古停了停,继续说,
“你的家人不在身边,当然要有朋友替你庆祝!”
“哦!是这样啊!”假如提早知道艋玾会生气,仅因为她和大古见了面,那桃子一定不会拒绝这个庆祝。
站在小区楼下,大古拿出了他的礼物,一款最新的智能手机。
“这个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
“不是买的,是朋友送的,我反正用不着,不如送你,你的手机不是坏了吗?”。大古的借口总是很自然,自然的让桃子不能拒绝。
站在桃子身后,艋玾看着大古,那个男人在面对桃子时总挂着宠溺的笑,皱了皱眉头,他没出声,他在等着桃子转身。
“收下!放我这里也是多余!”大古笑了笑,不容桃子拒绝便挥手离开了。
“你又接受了他‘善意的谎言’?”艋玾突然说。
桃子有些无奈地看着艋玾。
“我收了他的手机,你的自尊心会受打击,所以,我不打算收!”桃子笑笑走到艋玾身边,她牵起他的手,像大人牵着孩子那样。
“你还会在意我的自尊心吗?”。
“当然,你在我耳边求了我那么久,让我离大古远点,我当然放在心上了!”
艋玾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笑了。
“你今天把画卖掉了吗?”。
艋玾闷声关上门,嘴角的笑僵硬了一下便消失了,他的画没有卖掉,不是买画人看不上,相反,是他讨厌那人的商人秉性,不想卖,最终他带着画回来了。
“我们需要吃饭,交房租,我们不可能凭着精神生活!”桃子有些疲惫地斜靠在沙发上。
“我以为你懂我,我错了吗?”。
“你没有错,我懂但不代表我支持!艋玾,我们需要填饱肚子,把你的高傲暂时收一收!”
艋玾虽然没有说起画廊里的事,聪明如桃子,她已然猜到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这幅画格调太虚幻了,现代的人喜欢收藏复古调调的东西!”买画人说。“艺术只求表现自我,刻意模仿的作品一定是失败的!”艋玾回答。“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失败吗?哼!带着你高傲的画离开,我不会买你的画!”
桃子皱着眉头,目光似有似无地打量着艋玾,四年的时间,她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艋玾为什么那么高傲”,高傲一直需要资本,艋玾的资本是什么呢?思维的灵活让她立刻想到了欧阳小波说的话,也许她该了解一下艋玾和他的家。
“艋玾,我们只有500块了!”桃子缓缓地说着,她闭着眼斜倚在沙发上,像睡着了一般平静。
脑中突然又浮现出了包成习色迷迷的模样,“人的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例的,你付出了才会有收获!”那么她需要付出的是什么?包成习要的又是什么?
哦,桃子的思维跳跃完全超出正常人。
生活就是这样的无奈,艋玾有他的无奈,桃子有桃子的无奈,无奈地叹息,无奈地闭上眼睛,可无奈过后还是要面对。
进报社的第三天,桃子终于见到了尹峰。
“水桃,这几天你跟着尹峰工作,让他带带你!”包成习安排着,像所有领导安排下属一样,他看着桃子淡淡的表情,补充道,
“尹峰可是报社里最好的记者,跟着他,你可以学会很多,不要让我失望!”
有那么一瞬,桃子甚至觉得此时的包成习和蔼可亲。
在她走出办公室时,包成习有意地拍着她的肩膀,看在别人眼里像在鼓励,桃子没有意义地拉动了一下嘴角。她错了,包成习从头到尾都没有忘记过他要的“付出”。
桃子站在尹峰面前,打量着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又瘦又高,五官棱角分明,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水桃?你叫水桃是吗?”。尹峰没有过多的注视桃子,他在桌子上胡乱地翻着,
“去哪儿了?放去哪儿了呢?”
“您在找什么?”桃子不自觉地用了“您”。
“名片,一张名片!”
“谁的名片?”
“去哪儿了?”尹峰找了一会儿,桌上实在太乱,名片没找到。
“水桃,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帮我查找国际商务中心市场部经理的电话!”尹峰大概是放弃那张名片了,他开始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嘴里开始嘀咕“商场大鳄”“小乔”。也许他在写一个爱情故事,商场大鳄情迷小乔?桃子胡乱地猜想。
在以后的作品中,当桃子提到尹峰时,她总喜欢用一个“痴”字形容他,这种“痴”让桃子动容,即使后来的桃子红极一时,但她始终称尹峰为老师。
十分钟后,桃子把国际商务中心市场部经理的电话放在了尹峰面前。
“张经理,今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需要我可以预约访谈。”
尹峰抬眼看向桃子,这是他第一次打量桃子,很显然,她很漂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却放着光彩。
尹峰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
“好,你预约时间,四点和我一起去!”
访谈很顺利,张经理知道桃子没有车执意让司机送桃子回了家,面对美女记者,单身的贵族应该献殷勤。
桃子没有表情地看向车窗外,她的记者生涯开始了,记者是一项神奇的职业,满足了女人的虚荣心,同时又给了桃子文学梦的机遇,但她似乎欠着包成习一些什么,这像是一颗随时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颗炸弹是什么呢——性-爱?呵呵,桃子笑自己的不自爱。
类似张经理这样平日里见不到的“大人物”,在桃子记者工作开始的几天里天天会见上一个两个。面对桃子的笑,那些但凡是男人的“大人物”不免会绅士地邀请。桃子似乎与生俱来的习惯这种殷勤。
包成习时不时的会在桃子面前转悠,但他什么话也没多说,桃子知道面试那天他的话绝不会是信口开河。
这天回到家,艋玾失落地坐在画布前,他没有动手画,只是愣愣地看着空白的画布。
桃子看到了桌上的一打钱,有那么一瞬的呆愣,随意打量了架子上的画,没有少,她可不认为艋玾会画一幅一模一样的画告慰自己。
“诗人自杀被靓靓发现,救了!”艋玾没由来地说。
“任我在死亡边缘挣扎,你袖手旁观,你的心何其冷漠,比那南极的冰心更让我心寒!”艋玾嘴里念着,
“他写的很愤怒,也很绝望,他口中的‘你’是命运!”
发生了什么?诗人和靓靓的手机都关了,桃子和艋玾有些无奈。对着电脑,桃子没有准备写今天的稿子,她想到了靓靓和诗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个令人神往的爱情故事:
我在黑暗的边缘徘徊,
我在肮脏的天空盘旋,
我在恶臭的水中窒息,
我倒在光明的门前!
啊,
上帝!
请怜悯我心中的希望,
点燃它吧,
我会飞翔,
飞到自由的天堂!
没有贫穷,
没有黑暗,
没有泪水
我在黑暗的边缘徘徊,
心在希望中燃尽,
心在泪水中挣扎,
心在死亡中黯然!
啊,
人儿!
请看看我脆弱的面孔,
抚模它,
他会绽放光芒,
照亮心中的黑暗,
飞去自由的天堂!
“你在绝望?!你想带我去黑暗的世界吗?”。
诗人近乎乞求地看着靓靓,天使也不及她千分之一美,他低低地回答,
“我想一个人沉沦,放你去天堂!”
娱乐公司见了靓靓和诗人后,最终决定签下靓靓,但,靓靓执意和诗人共进退,公司经理只说让她仔细考虑。
“你就是我的天堂!你的世界变黑暗了,我的世界也绝不会有光芒!”靓靓激动地看着诗人,她想揍他,最好打的他两眼冒光,那样他不就看到光芒了?她握了握拳头,手不自觉的抬起放下,抬起放下,诗人低着头,像朵蔫了的花。
“嘭——”靓靓的拳头重重打下,她喘着粗气,誓言般地一字字吐出,
“我一定和你一起沉沦!哪怕沉沦到地狱!”她开始抽泣,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我爱你!”她哭着扑到诗人的怀里,像火山爆发一样激烈,她双手颤动地抱着诗人的脖子,嘴里重复着几千几万个“我爱你”。
“我徘徊在黑暗的边缘,
风吹着我的胸膛,
雨打着我的脸庞,
我站在光芒之上!
哦,
姑娘!
你是我泪水唤来的使者吗?
你是带我走出深渊的天使吗?
哦,
姑娘!
我何其幸运能都得到你的垂青——”
“哇——”靓靓放声痛哭起来,她用手捶打着诗人,
“我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瞎了吗,你看不见吗?我是你的天使啊!”
靓靓的泪水湿了诗人的衣服,后来靓靓感慨,那得喝多少水才能流出那么多泪。
靓靓和诗人拥抱的画面时时浮现在桃子脑中,她甚至为他们想到了结局,不,“人生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的不可预知!”桃子摇摇头,手中按着删除键,去掉了最后的结局。
“那不可预知的未来,你究竟要牵引我去何方?”她最后打出了这么一句话,究竟是何意,她自己也想不通,也许这不光是送给靓靓和诗人的,也是送给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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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宝:诗人和靓靓这段故事来源于一个朋友的亲身经历,诗是我写的,在一个心情低落的日子,莫名的感伤,其实书中的角色离我最近的不是桃子不是艋玾,是诗人,最初他是有名字的,‘诗人’‘诗人’的叫的多了,就真的的忘了他的名字,诗人,本名文宇,自称文徵明的后代,哦,半信半疑了,他只想提升自己的文化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