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快报》电话通知桃子面试是在桃子递交简历的第十天,这过程有些漫长,但桃子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整齐的衣着,淡淡地妆容,桃子是那种穿什么衣服都可以穿出味道的女人。长发披肩,桃子拢了两侧的头发用卡子固定。
“面试完几点回来?诗人邀请我们去酒吧听他们唱歌!”艋玾坐在床上看着桃子装扮自己。
“大概很快,晚上应该没问题!”桃子对着镜子拉动了一下嘴角,确定自己一切ok后,她笑着对艋玾说,
“你要记得吃早餐!”
艋玾点头,
“面试老板一定会被你吸引的,如果他是个男人!”
“很巧,他是个男人,但我会不会吸引他,还是个未知数!”桃子很自然的拿起手提包,
“别忘了吃饭!”
艋玾无奈地笑笑,她把他当小孩了吗。目送着桃子离开,艋玾呆愣了一会儿,那最后的笑容突然间给了他灵感,顾不得穿衣服鞋子,他赤脚跑到画板前开始作画。
红红绿绿的颜色很快被抹在了画布上,桃子曾说她喜欢中国水墨画胜过西方油画,“油画因为颜色太多而做作,水墨画因为色彩单一而真实!”艋玾是不会因为她的话放弃对油画的挚爱,说挚爱还是有些低估,严格意义上说,艋玾痴迷油画,“当梵高住进我灵魂的时候,我会爆发!”“也许有一天我会成为列夫托尔斯泰一样的巨人,只是他属于文学,我属于油画!”
《天天快报》算不得什么大报社,尤其在这个文化繁荣的城市。
桃子站在大厅里让自己沉静了一会儿,她想让自己自信大方而不失谦虚谨慎。
“不要让灵魂堕落,上帝看着,他无所不能!”编辑部进门处的办公桌上的这行诗,显然吸引了桃子的注意力,堕落的灵魂?上帝?这些她都信,只是这充斥着隐忍的话应该是这桌子的主人写的吧。
“包总编在等你!”
收回目光,桃子顺着指引走进总编办公室。
包成习,天天快报的总编兼业务经理,这两个称谓似乎有些复杂。
“没办法,现在的平面媒体不好做,但我们还要做下去,要做下去就要有收入!”包成习意味深长地看着桃子,他似乎很满意桃子的表现,事实上,桃子从进门什么也没有说,长篇大论说着的一直是他,可他的眼中真的充满了“满意”。
“我看了你的推荐书,在大学犯过错?”包成习赤果果地打量着桃子。
当危险来临之时,大自然里的每一种生物都会本能做出抵抗,人也不例外。包成习让桃子感受到的便是危险,那个40多岁的男人毫不避讳的目光里,燃烧着一些肮脏的东西,?挑逗?
桃子没有深意地笑笑,她不想回答,也许包成习也没想要答案。
“犯过错没关系!”包成习似是无意地从位子上起身,坐到了桃子旁边,沙发很宽敞,但桃子只觉得拥挤。
“水桃?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包成习肥胖的身体随着他的笑一颤一颤,这让桃子觉得恶心。
“水桃,其实,我们报社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包成习看着桃子似有似无的笑,心里只认为桃子这是认同了他,接下来,他甚至有些按耐不住身体的悸动,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腿碰碰坐在旁边的桃子,嘴里继续说着,
“人的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例的,你付出了才会有收获,你说是不是?”
“我要得到这份工作,需要我付出什么呢?”桃子看着包成习。
包成习没有想到桃子会这么直接的问,他有些紧张地扶了扶眼镜,胖的发肤的身体极不自然的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
这时间里他在想着怎样回答桃子不至于失了身份又表达清楚了意图,显然,桃子的美丽超出了他的想象,桃子的直接同样让他措手不及。
“你知道的,报社需要广告,你想要得到这份工作必须要认同我们的理念,陪客户吃饭这都是经常的事!”包成习仔细看着桃子的表情,令他失望的是,桃子的脸上只是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看不出认同也看不出不认同。人人都说美丽的女孩没大脑,可包成习眼中的桃子是美丽与智慧并存的。
包成习很想对桃子说,“我的审美眼光很高的,你入了我的眼是你的幸运!”
当然,说出来的时候,他完全收敛住了。
“你考虑一下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接受了我的要求,下周你就可以来上班了!”包成习给出了一个足够的诱惑,他不相信桃子会拒绝。
走出编辑部时,桃子又看到了那行诗,
——“不要让灵魂堕落,上帝看着,他无所不能!”
桃子的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影子,她开始想着:美丽的女人出卖了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一份漂亮的工作!她灵魂堕落了吗?
“我的画里有你和我的灵魂!”桃子又记起了艋玾的话,她皱着眉头,右手拍打了几下头。艋玾似乎是她思想中的异类,也许没有艋玾早在几年前她就已经堕落进深渊。哦,对了,大二的时候,打工餐厅的老板对桃子的觊觎几近疯狂,他甚至说“只要你喜欢,餐厅给你,我给你买大房子,给你买车!”这些还不够吗,这些够了,但“在物质上够了,在精神上太廉价!”艋玾拉着桃子的手,他是这么告诉那餐厅的老板,那时,桃子生出了小女孩的想法,假如艋玾为了捍卫他们的爱情同那个餐厅老板大打出手一定会是非常浪漫的事。
思绪绕着“艋玾”转了个弯,桃子最后看了一眼那行诗。
“出卖你的灵魂,撒旦祝福,黑暗无处不在!”桃子自语,她的手里一直拿着包成习的名片,或者她应该高傲的撕碎然后丢在他的脸上,这是欧阳小波的作风,她有些自嘲,小波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这种田地,公主是生活在城堡里的,没有忧愁只有欢乐。
车水马龙的街道拥挤不堪,桃子站在阳光下,她皮肤很白,也不怕晒,这样的暴晒让她生出了一股子“锄禾日当午”的凄凉。看着各种各样的车子驶来驶去,她淡淡地笑了,她希望思维停滞一下,让她不要沉浸在黑暗的边缘;她希望理性一点,不要感怀包成习的话,但灵魂出窍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了自己。
灰蒙蒙的云朵悄悄飘过,耀眼的阳光瞬间被蒙上,这一切都太自然了,人来人往,车走车去。
阴暗的地下室里,艋玾聚精会神地盯着画布。
桃子走到他身旁,拿起画笔沾了沾黑色开始涂抹。
“黑暗的灵魂沉沦在无边的夜,光明只是它的幸运!”桃子自语。
艋玾皱了皱眉,他的视线从画布转向桃子,她在解读这幅画,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艋玾感觉到了她眼角一毫分的失落。
桃子一笔一笔轻轻地涂抹,她拿捏的很好,本是一幅炽热的“唇”,在黑色的包围下,渐渐变成了“魔”,“唇”是诱惑,而“魔”却是蛊惑。
屋子安静极了,偶尔听到的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声音,艋玾捂着桃子手,她的手很凉。
“不要让灵魂堕落,上帝看着,他无所不能!”桃子中邪了一般,脑中回荡着这句话,她想着那个“漂亮女人”的无奈和悲哀。
艋玾的气息均匀地在桃子耳边飘散,这让她镇定不少。
“我是不是毁了你的画?”桃子突然说。
“毁灭本身就是一种重生!”艋玾笑了,他的脸上绽放着光芒,桃子不可自拔地奔向了这光芒。
画作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艋玾和桃子没什么语言的交流,他们拿着画笔一层层涂抹这画布,一共涂了多少层?大概二十大概三十,谁也没数,据说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有40涂层。
艋玾把画命名为“生”,“生的希望,生的绝望!”
在很久之后,当桃子离开了艋玾的生命,《生》成了艋玾唯一的精神寄托,他看着画,回想着桃子作画时的点点滴滴,他后悔,那时没有问清楚桃子事情的始末,他怪自己为什么迎合了桃子的沉默。也因为这幅画,他第一次动手打了女人——还是他未婚妻的女人。
酒吧里,靓靓站在台上唱着舒缓地调子。
“moonriverwiderthanamile,i’,whereveryouaregoing,i‘mgoingyourway”
靓靓的声音热情中带着冷漠,诗人管它叫“蒂凡尼的诱惑”。
诗人拿着吉他,坐到艋玾的身边。
“靓靓唱了小野猫的歌曲,台下high疯了,你们错过了!”诗人心情很好,他看了看艋玾又打量一下桃子,他们真够默契的。
“给点表情吧,知道什么是‘热脸贴冷’吗?你们俩出门前应该照照镜子!”
“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暂时无法理解你的快乐和high!”艋玾拿起啤酒喝了几口。
“战场?”诗人看向面无表情的桃子。
“艋玾的画不像战场吗?我们刚打了一仗!”
“战争可是我最想经历的!”诗人兴奋地说。
“疯子!”艋玾闷闷地丢出一句。
“诗人等于疯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想了想,诗人补充了一句,
“你也没正常到哪去!”
“moonriverwiderthanamile,i’,whereveryouaregoing,i‘mgoingyourway”
“明天,有一家大娱乐公司请我们去试音!”诗人难掩他话语中的激动。
“祝贺你!”桃子说。
“好好表现!”
“其实,我有些忐忑,你们知道,我只会写词写诗,在靓靓身边,我最多是个打杂的,可她的歌声那么美那么美,我怕,我怕——”
“没什么可怕的!”从台上走下的靓靓,随意坐在诗人身旁,她瞪着一双大眼,真挚地看向诗人,
“我们只要大步向前走,没什么可怕的!我的声音不能没有你的词!”
嘈杂的音乐响起,桃子却觉得周围无比的安静,静地只能听到靓靓的声音。
“追梦需要付出代价,可这代价不是你!”
追梦需要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