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裳虽不知晓各中详情,却在古道老人历经风霜的脸上看到了对嫣儿的亏欠。
“嫣儿她…是个好女孩。”
洛裳用手抚上老人的肩,安慰地拍了拍他。
“我知道,自我进了青楼,便是她在我身旁照顾我。饮食起居也好,接客也好,都是她陪在我身旁。我知道,我离不开她。”
老人背过身去,风烛残年的脸上似乎有了动容。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削瘦的面庞无不告诉旁人,他只是个老人,老人罢了。
那年的雪落得大,苍茫的村落在咆哮的风雪中算不上什么,因为孕育着新事物的春天就要来了。
当冰雪开始融化,树梢冒出新芽,无不暗喻着春日的到来。
初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嫣儿爱上了邻村的一名男子,赵文彬。
赵文彬虽说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但却生得一副唇红齿白,秀里秀气的书生模样,没有哪家姑娘见了不说喜欢的。
当时的赵文彬虽说年少气盛,抱负远大,但气自己家境不济,那些个官员哪个不是认钱的主儿,没钱?连门槛儿你都进不起。当时不说连考场的门都没让赵文彬进去,那官老爷还差了人在门口打了他一顿。赵文彬天生的书生骨,哪经得起那顿打,足足在床上养了两个月方才罢了。
偏生这赵文彬是个心高气傲的,今日你不让我进去,他日你抬着八抬大轿爷都不一定进。于是,一时气愤的文彬在村头二痞子的怂恿下混到了当时的下流生活中。整日个不是随着二痞子逛赌坊,便是跟着他们头头身后出入妓院。
那日子过得自以为乐得自在,放荡不羁,可嫣儿那时与他几乎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眼见文彬日渐堕落下去,便成日介在赌坊、妓院两头等,消得嫣儿越发地憔悴。哪知赵文彬并无回头之意,依旧嫖的嫖,赌的赌。
古道老人作为她当时唯一的亲人也着实看不下去,又是哄又是劝的,逼迫她让她早日打消与赵文彬成亲的念头。
“丫头啊,文彬现在不比从前那般单纯了,你看看他现在,**不说,还在外头欠了一赌债,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么?”
“我不管,我今生非他不嫁,他与我也曾立过誓言,非我不娶。”
“丫头,你别傻了,你看他现在,哪有当初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早就变了,就你,还傻傻地等他浪子回头。”
“爷爷,我相信他一定能悬崖勒马的,他虽然现在是萧条了些,但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哪。”
“唉…你看看你那些村里头的姐姐,哪个不是嫁了个老实又本分的,你难道就乐意嫁给他这样的地痞流氓?”
“爷爷,不准你说他是地痞流氓。你看不起他的家境就算了,也犯不着这么挖苦人家啊。你再这么说,我就与你决裂。”
“你…好你个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成?人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的婚事向来是爷爷最操心的,莫不成你认为爷爷在害你?”
“我知道您老人家为我好,事事都为我着想,您也说了,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没个拿捏的,我能妄下定论吗…您…您就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犯不着您瞎操心。”
“我瞎操心?…好啊,想来我是白费苦心了,你打小起,哪件事不是爷爷我反复斟酌的?哪件事不是爷爷我亲力亲为的,想如今竟说我瞎操心,丫头,你可知你把爷爷的心扔到冰河里碾碎了。”
“我一心只想嫁给文彬哥,您何苦百般阻挠呢。”
“文彬哥文彬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了。丫头,听爷爷的话,那赵文彬,爷爷先前也是喜欢的很,只是他的现状,尽不如人意啊…”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嫌他家境清苦,嫣儿不怕吃苦,但说什么也一定要得到自己的幸福。”
“你…看来你莫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嫁给那赵文彬?好…丫头,我不为难你,我只让你做个选择。你敢还是不敢?”
“敢,有什么不敢的。”
“好,不愧是我古道的孙女。嫣儿,你听着,爷爷和赵文彬,你只能选一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如若跟了这个赵文彬就别认我这个爷爷,若还认我这个爷爷,就定不能嫁那赵文彬。”
沉默。
半晌。
“…对不起,爷爷。来日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说完,嫣儿便夺门而去。独留古道老人一人在单调的屋内。
嫣儿,你可莫悔。
那赵文彬为躲避赌坊追债,被迫收拾好家当,正准备连夜离去。可偏不巧,门外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哟,文彬,这是上哪儿去?”
赵文彬一个回身便撞上了一个健硕的胸膛,这一撞可撞得不轻,胳膊酸痛不说,连那刚收拾好的家当也散落了一地。
“我…透风…透风。”
赵文彬口齿不清地解释起来,脑中一片嗡响。
“透风?”那名身材健壮的头头一把拎起赵文彬,像拎小鸡似的毫不费力。“透风带那么多家当做什么?”
“我…”
赵文彬支支吾吾地一时说不出答辩的话来。
那男子的目光一下子狠厉起来,面容变得狰狞。
“赵文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欠了一赌债就想逃之夭夭,”男子猛地将赵文彬摔到地上,坐到一旁的木椅上,“如意赌坊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么用钱来偿还,要么…就用你的肢体偿还。”
说完,他边上一个打下手的递来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故弄玄虚地朝空中挥了几下,便举着刀,一步一步朝赵文彬走去。
那赵文彬虽是个读书的料子,但也经不住这般吓,泛白的嘴唇紧闭着,额上泌出细密的汗珠,内衫早已湿了个透。
“小子,不想死的话,其实…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赵文彬似乎看到了一线的生机,求生的意识立马强烈起来。眼睛发亮着看着那头头。
“什么选择?”
“呵呵呵…那古嫣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头头挑着粗狂的眉,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赵文彬不是傻子,这话就连傻子都听得明白…可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