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两天就别让伤口碰水了。”
说完,便抬眸看着她,白皙的面庞,肤若凝脂,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射弯弯的阴影,一口朱唇半闭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眼中悄悄流露。
伸指“嗖嗖”两下,便轻易地解开她的穴道。嘴角上扬,一手掠过她的发丝撑着地,一手抚上她的颊,俯身覆上她的唇,蜻蜓点水般留下一个似有似无的痕迹。
洛裳一时忘了挣扎,只是双目愣愣地直到看着他的唇离开。只发觉,脸上微微发烫,心率也快了不少,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像是,久违了的熟悉。
一下从地上弹坐起,大骂道。
“疯子”
素衣男子回过头,向她粲然一笑,伸出素白的大掌。
“在下凡尘逸,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洛裳噤了声,只回了他一个白眼,用衣袖擦拭嘴角,欲转身离去。
那凡尘逸见此非但不觉尴尬,还不住轻笑了几声。
“姑娘就这样不领情么,如此待人,姑娘可觉甚好?”
沉默了半晌,身后传来她淡淡的声音。
“花洛裳。公子可罢休了。”
“呵,姑娘这话怎讲。”
再回眸时,凡尘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象牙折扇,净白的扇面,象牙制的扇骨倒也和他这身素衣相配。
“不想讲。姑娘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告辞。”
桃花劫嘛,不遇也罢。这样的跟头,她又不是没栽过。说完,头也不曾回地朝密林小道走去。
望着她那抹消失的鹅黄色背影,心中荡起久违的涟漪。
她与你长得好相像。
凡尘逸转身一跃,跳进灌木丛,随即不见了踪影。
洛裳一路小跑着出了林荫道,心按耐不住地跳动着,好不容易从那样的环境逃了出来,竟不知自己不知不觉已跑到居闲馆的后院中。
季已至深秋,庭院里只几棵零散的枫树仍在风中傲立着。叶,并没有想象中的红,只为这秋的悲凉平添了一份凄美。冷风袭来,仅着一件小衫的她怎会抵御得了寒冷的侵袭。
真冷,傲城的秋季一向是萧瑟得逼人。
“还站在那儿做什么,生怕冻不着么。”
古道老人这时已出了内堂,坐在树下的一张石桌旁,桌上正放着她带来的莫名植物。
“老人,有何发现么?”
洛裳向老人小跑过去,挨着老人边上的石凳坐了下来。
老人故作神秘的捋了捋他那白花花的胡子,不急不缓地道来。
“不知姑娘是从何而得,此乃西域传来的惑骨草,常是西域商人的携物。”
西域商人?她可没招惹过…转念一想,醉仙阁是烟花宿柳之地,那凌烟跟路过此地的西域商人有染也不是没有可能,妓就是妓,胯下承欢后必定向其讨要些东西,唉,职业病…
“哦?我不想要,却是别人硬送来的。”
洛裳心里分得明白,这惑骨草怕是什么伤身毁容之物,不然,这西域的难得之物怎会便宜了她。
“惑骨草性阴寒,对于属燥热之人得以妙用,但对常人害处多多”,古道老人端起桌上的瓷壶,沏了两杯茶,端起一杯嘬了一口,“但凡触碰者,惑骨草的毒会从触碰处经染全身,首先通过你的脉络,继而是血液,毒若入骨,那么便无药可医了,这惑骨之名也正因此而来。”
洛裳听了煞是费解,凌烟也不像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只是怕自己抢了她的头牌罢了,犯不着这么绝吧。若是想自己死,那真是人心难测了。
“症状呢?莫不成是相貌渐丑。”
她抿了一口茶水,凌烟若真是嫉妒她,八成是想毁掉她的容。
老者点了点头,看来,她还不笨。
“会在脸上显现出红疹,如若挠破,留下的疤痕便是永久的。”
“那要是不挠呢?”
“不挠?”老者笑笑,“那种噬骨的痒,可忍受得了?”
她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惑,这样变态的草不知是何种变态之人种出来的,噬骨之痒,一想到这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太黑了…
与其改日让她人害我,不如反其道行之…
“老人,这惑骨草要如何栽培?”
古道老人嘴角抽搐了一番,连那胡子也跟着配合地抖了几下。小丫头心思不纯哪,人不过十六、七岁,鬼心眼儿还挺多,也是被别人害怕了吧。清了清桑子,故作悬疑地说:
“要养这惑骨草需三日一浇水,我们这的水自然没有西域的澄净,但那惑骨草偏生是个挑剔的主,我以前曾试过用山泉来滋润它,可不过一日叶便凋落得一塌糊涂。”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挑剔,山泉有那么多的矿物质它都不要,还有什么能滋润呢。洛裳努了努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那用什么来浇置?”
老者双腿一盘,眯缝着眼,若有所思道:
“取天地之灵,吸日月之华。”
取天地之灵,吸日月之华…洛裳反复默念着这话,脑中灵光一现。
“老人说的可是晨露?”
古道老人听罢,便开怀大笑,眉眼间透着说不出来的欣喜。
“哈哈哈…孺子可教啊…”
洛裳心知古道老人有意考她,便作出一份被嘉奖后按耐不住兴奋的样子。难得人家乐意靠你,至少得把场面给他撑足了…
“那可有何禁忌之处?”
看这惑骨草挑挑剔剔的,在傲城生长倒也困难。
“禁忌么,切莫在正午暴晒,否则不消一刻中,它便会萎蔫而死。反之,月圆之夜,就应当让它多晒晒月光,那是至阴至寒之时,有益它于的生长。”
老人模着白花花的胡子,蹙着眉。
“总之,姑娘万事小心。”
洛裳领了他的意,扬起嘴角对老人灿烂地一笑。
“老人唤我洛裳便可。”
古道老人听了,变得扭捏起来。
“洛裳啊,嫣儿在你那儿…”
她立刻回过意来,点了点头,给他一个舒心的笑。
“嫣儿在我那儿一切安好。”
老人拍了拍她的肩。
“嫣儿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性子倔,早些年她离了家,近来才知道她落入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