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村的那些事 第十六章 刘耀祖 2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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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梅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安顿好病弱的母亲,很快回联通公司上班了。穿上制服,打上领结,挽起长发,收起愁容,端坐在柜台后,从容不迫处理起一笔笔业务,和从前一样认真、踏实,不知情的人很难看出她内心的苦闷和悲伤。营业部实行两班倒,第一班从早上七点半到中午十二点半,第二班从十二点半到下午五点半,雪梅下班路过一个新开张的火锅店,见店门口贴着海报,招聘服务员,可兼职,按小时结工资,还管一顿饭。想想自己空闲时间比较多,干兼职能多赚点钱,可以早日还上债务,硬着头皮去见老板,老板见雪梅二十出头,清纯秀丽,举止优雅,当即拍板让她晚上就顶班,负责雅座服务工作。从此,雪梅联通公司、火锅店连轴转,没白没黑的忙起来,怕妈妈担心,对谁都没有讲兼职的事。

一天,刘耀祖领着南方客人到火锅店用餐,走进包间发现了雪梅,很诧异:你不是在联通上班吗?雪梅红着脸低声说:我做兼职,三叔你可别对村里人说,传到我妈耳朵就麻烦了,刘耀祖点点头,不由的心疼起眼前这个女孩。八个人边吃饭边讨论买卖上的事情,雪梅一会给这个客人倒酒、续茶,一会给那个客人往锅里添肉加菜,围着餐桌忙个不停。宴会结束,买完单,南方客人随手塞给雪梅一百元小费,雪梅死活不要,刘耀祖把钱重新递给雪梅,说:这是你劳动所得,拿着吧,南方有这规矩,不拿客人该生气了,雪梅迟疑着收下了。从此以后,刘耀祖只要有客人,尽量到雪梅服务的火锅店用餐,每次都付小费,而火锅店的老板见雪梅能为他增加客源,拢住客人,服务态度好,为人诚实可靠,很快给她加了工资。雪梅清楚刘耀祖在变相帮助她,打心眼里感激他,一心想早点还上他五千元债。

一个滴水成冰的寒夜,刘耀祖带着一帮朋友到火锅店吃饭,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敬我我回你,什么一杯一心一意,二杯好事成双,三杯不醉不散,六杯六六大顺,八杯干啥都发,劝酒令轮番上场,大有不醉不罢休之势。喝到十点多,再看这个面红耳赤在那傻笑,那个醉眼朦胧似睡非睡,另一个拎着酒瓶东倒西歪找人对吹,雪梅劝他们少喝点,没人理她。直到店老板进来查看,催促他们该收场了,这才不情愿的散了场。刘耀祖趔趄着送走朋友,转身去了卫生间,一通翻江倒海,把吃的喝的全倒了出来,毫无保留还给了饭店。折腾了半个时辰,稍微好转,店老板把他扶出门,对雪梅说,你们一个村的,该知道他住处吧,由你和门卫负责送他回去,要保证安全。

雪梅迟疑了一下,天太晚了,自己也有些害怕,再一想,好在刘耀祖的公司和自己的宿舍顺路,大约五分钟的车程,还有门卫大爷作陪,人家这样照顾自己,帮帮他是应该的。出门叫了辆出租车,和门卫大爷半拖半扶把刘耀祖塞进去,一路顺利把他送进了公司宿舍。俩人刚要走,谁知刘耀祖又开始了呕吐,大爷简单收拾完,对雪梅说:老板还在店里等着我回去看门呢,我先走了,差不多你也走吧,天太晚了。雪梅点点头,听见刘耀祖嚷着要水喝,赶紧打开热水器,清洗水杯,随手把地板拖干净。给刘耀祖连灌了三杯水,看他安静的睡了,就轻手轻脚退出房门要走,一转身差点撞到人,雪梅吓的叫出了声,捂着胸口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定睛看原来是刘耀祖的侄子刘建,顺口问了一句:你来干啥?刘建愣了会:找我叔有事,连挂几个电话没人接,我以为是叔躲我,特生气,就堵门来了,看看屋里躺在床上的叔,再看看慌慌张张的雪梅,狐疑的问:你怎么在我叔这?雪梅无来由的红了脸,急忙解释: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我叔和你一起喝的酒?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雪梅想起刘建不知自己打工的事,越发语无伦次:你照顾他吧,我该走了。

刘耀祖的侄子刘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高中毕业四年了,没有稳定的工作,三天两头缠着叔叔要钱,今天开个小吃部,明天摆个水果摊,什么都干不长远,也没赚多少钱,刘耀祖念他是自己唯一的侄子,几乎有求必应,刘建到处炫耀、摆阔,不知节俭,婶婶埋怨过无数次,说叔叔待侄子比亲生女儿都亲。这次,刘建又想开一个手机店,让新交的女朋友看店,自己当老板,前几天张口借两万块钱,刘耀祖手里没那么多闲钱,也开始察觉侄子做事不踏实,不想再顺着他,就没答应。刘建不高兴了,左一遍电话,右一遍电话央求叔叔,说这次开店肯定成功,挣了钱尽快还上叔叔所有的钱,从此独立。

今天撞上雪梅,刘建弄不明白他俩怎能半夜凑一起,肯定有事,联想雪梅家欠叔叔的钱,该不是使美人计赖账吧,暗自嘀咕了几天,绷不住就和爸妈说了,刘建妈立马跑到妯娌家,添油加醋描绘了一番。刘耀祖老婆脸色铁青,当着嫂子面给丈夫打电话,让他马上回家。刘耀祖正在接待客户,说了句:我没空,过几天吧。这边嫂子愤愤然:肯定是做贼心虚,不敢回来,守着年轻漂亮的不愿回家了,男人有钱就变坏,一点不假,你可要当心啊,别让人一脚踢出去……

刘耀祖老婆从嫂子的话语里,分明听出兴灾落祸的味道,送走嫂子,越想越觉得委屈、气愤,就锁上房门,一把濞涕一把泪找到雪梅家,一顿斥责把雪梅妈骂的云里雾里,莫名其妙,待弄清了事情原委,雪梅妈涨红了脸:不可能,雪梅不是那样的人,你听谁胡说的。俩人一吵吵,邻居围上来劝架,不到半小时全村都知道了这事,而且越传越玄乎,出了好几个版本,中心意思就是雪梅还不上刘耀祖的钱,以身相许了。

雪梅妈受不了村民们异样的眼神,背后的指指点点,几乎不出大门。清早,趁着路上没有行人,快步出村,坐上头班车进城找雪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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