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子的日子虽然好像在火海与汤锅之中,只有不挨打就是幸福,日子过得也算很快,展眼到了年节,楚家人里外喜气洋洋,看着打扮花枝招展的大妈家的三个姐姐。
大姐楚天香,二姐楚天玉,三姐楚天君,全是绸缎的衣衫,头戴各色彩花,丝缎发带扎头,鲜衣靓色,简直晃花人眼。
兰子心里黯然,去年过年,自己也是这样的漂亮,父母带着给女乃女乃和亲友拜年,每磕一个头,都会得到压碎钱,得了半兜大铜子,自己一个也没舍得花,后来母亲突然不见了,铜子也没了。
人家过年吃好饭,穿新衣,自己却落得破衣烂衫,吃剩饭,睡稻草,自己家的屋子没人住,大妈却不让她进去。
正月初三,刘婆子来上工了,兰子虽然想让她打出证据,可明白挨打还是很惨的,二姥爷怎么出这样的招,不挨打就出不去这个家吗?
兰子也想躲刘婆子,可躲得了吗?刘婆子小眼珠儿瞪得溜圆,专门盯着兰子的举动,恨不得一口吞了兰子,既讨好大太太又报私仇。
自己穿糖葫芦的事虽不知是谁所为,可是出气只有找兰子,不敢找别人,别人家的孩子有大人护着,别人家的大人她不敢打,只有拿这个孤儿出气,不管仇报的对不对,起码顺了大太太的心,自己有多少好处,自己明白的。
正月初五捏破,俗称破五,也就是初五晌午吃饺子,煮破了是最吉利的,饺子破了几个大妈他们是吉利了,兰子呢?兰子不但没吃到饺子,却挨了一顿脚,刘婆子硬说兰子把火烧到了她裤腿儿,上去就是猛踢,里屋那么多吃饺子的,大妈,仨姐姐,大哥二哥,大伯,谁也没有出屋,兰子干挨了一顿揍,刘婆子脚踢累了伸手就去狠狠的掐。
听着屋里没人阻止她,刘婆子更是得意,兰子被她打得躲到了灶坑边,刘婆子狠劲来了,想把兰子抓起,扔到饺子汤锅里,一个八沿的大铁锅,多半锅的饺子汤,还在开着呢。
刘婆子拎了兰子几次,兰子拽住风匣杆不撒手,一个声音说:“快,扒出灶里的火烧她脚。”
兰子如听到一个惊雷,震得她来了精神,一把抽出灶里的一团玉米秸,呼啦一下火就着起,刘婆子脚一疼,一跳高高,手就扑进汤锅,半个身子进到锅里,“嗷地一声”惨叫,吓了兰子一跳,见刘婆子掉到锅里,兰子小脸瞬间煞白,被开水煮熟那个滋味一定不好受。
很疼吧:“兰子,让她自己挣扎吧,不要找人救她,这种人就要报应,她多少日子动不了,你就有多少好日子过。
刘婆子杀猪式的嚎叫,好容易惊动了东家,正月初几扛活的还都没上工呢,刘婆子为了到东家这儿踅点便宜,又想找兰子出气,早早就来了,没想到没报复完兰子,自己进了汤锅。
一条胳臂扑到锅里,脑袋浸到锅里一块,皮已经烫烂,惨叫声也弱下去。
兰子大妈家的大哥楚天焕,二哥楚天雄,拉刘婆子上来,见那个惨样,又害怕又恶心,扔到地上就走了,没人管刘婆子。
兰子大妈和几个姐姐都过来:“死花子!刘婆子烫那样你就看热闹,你找死!”三姐楚天君的眉毛拧得小山包一样,恶狠狠地斥骂兰子。
兰子是担心刘婆子烫坏大妈找她的麻烦,兰子看见那把火烧了刘婆子跳高高才蹦到锅里,刘婆子现在疼得不会说话,总有好的时候,会告诉大妈,找她算总账。
兰子没想到,不用等刘婆子告状,大妈都不会饶过她,因为大妈知道二姥爷找女乃女乃要救出兰子,万一兰子走了,她去报复谁,没有刘婆子搀和,她不会单独当恶人,打了兰子也得让刘婆子担恶名,自己是不会承认打过兰子,今天的机会不能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