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所未知的风的颜色 第二十七章

作者 :

不过,花痴也是有尊严的。

作为一名资深花痴,我虽然免疫力不佳,却有一定的克制力,能在狂乱的想法冲破栅栏之前悬崖勒马,就像在球赛最后一秒来个惊艳全场的绝杀一样,及时保住名誉。我认真想了想自己来图书馆的目的,慢慢平静下来:原本不是怀着“捡到借阅证的有可能是凤同学”的想法才来的吗,怎么看到漂亮的人儿就立马人格分裂进入流氓模式了呢?

嗯,别再耽误时间了。

我蹑手蹑脚走到二楼的转角处,避开聒噪男的视线,掏出手机来,按照早上的号码回了一条短信过去:“同学你好,我是孟飞扬,已经到图书馆二楼了,请问你在哪儿?”

好,发送。

这时,我背后公园椅的方向传来一阵短促的手机铃声,正是一般人会设置的短信铃音。这么凑巧?捡到我借阅证的人该不会是睡着的那货吧!

倏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我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扭过头来,扒着墙角偷偷向聒噪男看去:只见他扭了扭身体,随着一阵“悉悉索索”,他慢慢抬起手,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醒了。而他接下来果然是将手伸向口袋,这动作让我突然一阵纠结,迅速猫下腰,准备过去侦查一番。

咦,怎么眼前一下黑了?

定睛一看,一个人正好挡在我面前,我缩头打量,从腿到腰,从腰到胸,再从胸到脸——哇哇哇,这不是我梦寐以求能再次相见的凤同学嘛!

凤同学左手抱着书跟笔记本,右手推了推眼镜,低头问我:“你是孟飞扬吧?”

从凤同学嘴里吐出的“孟飞扬”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珠落玉盘,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地动听,不由得一个激灵,“刷”地立正站起,紧张地答道:“对对对,我就是,你……你好。”

对于已经面红耳赤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我,凤同学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他从自己的笔记本里翻出证件,递给我说:“喏,你的借阅证。”

“谢谢……谢谢。”我语无伦次,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不经意瞟到,立马又躲闪过去,伸出去接证的手差点戳中他的胸口,真是太丢脸了。

此时,公园椅上休息的那货起身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揉着太阳穴抱怨:“啊!头好痛啊,一大早排什么狗屁队……头好痛。”说完,就对着凤同学的后背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把脸放在凤同学的头发上蹭了蹭。我大吃一惊,瞅瞅凤同学,他正扭头看着背上的聒噪男,招呼道:“你醒了?”

“嗯,被这个彪悍女搞醒了。”聒噪男下巴朝我抬了抬,“哟,不扎马尾了?不过还是掩盖不住你的彪悍。”这形容词顿时让我对他的印象从山顶跌到谷底,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可爱一点儿都不美丽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

“什么彪悍?我看你才是聒噪!”我也不甘示弱,跳起来顶了回去。聒噪男被我的反击给震住了,一时语塞。而夹在中间的凤同学看到这情景居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得让人无法把他与那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眼镜男结合起来。

“笑什么啊?”聒噪男双手抓住凤同学的双肩,把他的身子掰向自己,红着脸问。

“没什么,没什么……”凤同学依然笑笑地回应。

“她就是上次在校道上猛回头说我t恤很nice的那个女生,彪悍太符合她的风格了。”

凤同学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说:“哦,那个高材生?很厉害。”

显然,他的重点不在彪悍,聒噪男没得到安慰,便盯着我岔开话题:“是我给你发的短信,也不感谢我。”

“是你?不是……”我伸手指了指凤同学。

只见这哥们儿突然就来了气势,仿佛我有眼不识泰山,傲娇起来:“本大爷也不想啊……”

说罢,他伸出右手,对着我手上的借阅证点点点:“哎哎哎,哪有你这样的,借阅证上还自己手工贴一条说明:‘如有拾到者,请发短信至以下手机号码,联系本人取回,有酬谢。另,本人不接听陌生来电哦’。能还你都不错了,还不接电话。”

呃,我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借阅证上有这么一个霸气外漏的说明,应该是在哪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因为寂寞难耐忧愁失眠,才捯饬出来的无聊小东西吧。

“那……多谢了。”我一拱手,客气地问,“那兄弟你那怎么称呼呢?”。

那货乜斜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眼,说:“叫我canon就行了。”

cannon?我一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cannon,翻译为加农炮,是指发射仰角较小,弹道低平,可直瞄射击,炮弹膛口速度高的火炮——这名字也太……我想了想,尴尬地反问他:“为什么叫加农炮啊?”

“嗯?”那货愣了一下神,继而反应过来,一字一顿地说:“是canon,c-a-n-o-n,不是c-a-n-n-o-n,中间只有一个n,亏你是学英文的。”

哦哦哦,canon跟cannon这两个词发音相同。我连忙跟他说抱歉,专业知识太丰富了就是这样,但却怎么也制不住嘴角频频往上翘,“嗤嗤”笑出了声,凤同学也拿手掩住了嘴,偷笑起来。

canon一看我们俩的反应,火了,怒道:“笑屁!老子是加榴炮,又快又远!”这让我跟凤同学终于没忍住,更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图书馆回荡。这时,一位老师从借阅室探出身子来,敲敲门,提醒我们不要大声喧哗。我吐了吐舌头,向老师“sorry,sorry”地示意。

凤同学止住笑,提醒canon说:“该进去看书了。”

这么快,我还没问出凤同学的年龄系别身高三围呢!这么想着,赶紧鼓起勇气问道:“还不知道两位是什么系的?”

canon说:“我是工商管理的,小凤是中文系的。”

“哦。”我面向凤同学,抓紧时间补充说:“那个……比较文学课那次谢谢你了。”

“比较文学课?”凤同学似乎没有太想起来,眼神显出迷茫的神色。

“就是《百年孤独》跟《红楼梦》……”

“啊!”凤同学似乎想起来了,第一次对我微笑了,说,“那下次有机会切磋一下。”

“那怎么称呼你呀?”我眨巴着眼睛,只敢盯着他的鼻尖。

不等凤同学回答,canon便插上来话说:“他姓凤,凤凰的凤,少见吧,怎么叫随便你了。”还准备多嘴补充些什么的时候,凤同学拍着他的肩膀,说:“一会儿没座位了,快走吧,加农炮。”

没听错,就是“凤”同学,千真万确。

凤同学。

凤同学。

凤同学。

我心里默念了三遍。

回寝室的路上,沉浸在喜悦中的我鼻子一阵狂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来,有什么事情正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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