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夫人请完安,见洛夏两人是新婚,老夫人便要他们早早回去收拾了。而洛夏,也确实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着。
郑氏和刘氏见无事也告退了去,倒是唐氏留了下来。兴许是起得早了点,老夫人也有些累了,唐氏便搀扶着老太太往内室去。
“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老夫人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状似无意的问道。
唐氏和老夫人相处这些年,自然也是模得住她的心思的,便说道:“这姑娘虽然是穷苦出身,但是言谈举止都是符合规矩,而且我们这些长辈都在这,她也没有什么怯场的表现,这一点实为难得。而且,最主要的是,羽哥儿似是很喜欢她。”在答这一点的时候,唐氏确实是很小心,虽然羽哥儿如今患了痴症,但是作为长房的嫡长子,在府里的地位也是无法撼动的。好在昨天被娶进门的洛夏,虽然在亲事上多有疏忽,但是见那姑娘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还将羽哥儿伺候得如此好,正是看在这一点上,她才主动拿出了新婚礼。
“这姑娘的品行确实是难得,性情温婉,在大事上也一点都不含糊,若不是已经知道她的出身,还不定是哪个大户家的姑娘呢。”老太太似乎对洛夏的表现也十分满意,难得的说起了赞扬的话。
“老夫人说得极是,平常也不见老夫人夸赞哪个姑娘,如今这个倒是得了眼缘,那是晚辈的福分。”唐氏笑着,心下也有了主意,以后暖轩阁那边得叫那些丫鬟婆子好生伺候着。
“就你嘴儿甜。”老夫人打趣着。
“那还不是为了让老夫人您听着舒畅。”唐氏笑着,将老夫人送进了内室的佛堂,这是老夫人每天的早课,从来没有逾时。
“唉~你这一双嘴啊!”说着,便没了声音,姚妈妈已经扶着老夫人进去,唐氏自然是告辞离开了。
洛夏带着祁飒羽刚离开,却见袭香远远走来。
“少女乃女乃。”袭香福身,见冯妈妈手中捧着的那些东西,当时便有点吃惊。
“正好,袭香,我现在和少爷要去给娘请安,你跟我一起来吧,冯妈妈,这些东西还劳烦您带回暖轩阁。”今日老夫人的态度也决定了以后下人对待洛夏的态度,而冯妈妈本就是老夫人派来的,自然将其性格模得一清二楚,这下得了吩咐,便应声而去。
袭香有点吃惊于冯妈**态度,但是并没有问什么,而是在前面带路。只是一路上,离大夫人居处越近,袭香似是越来越紧张。从祈寿轩出来,拐了个弯,路过一条羊肠小径,便是大房的院子了,洛夏这才发现,大房的院子和暖轩阁相隔并不远,只是要过几个门洞拐几个弯而已。
大房居住在俞林园,周围种满了青竹,一时间倒是让她想起了晟府三少爷居住的青竹园,不过甩甩头便将脑海中的想法给驱逐出去。不过,仔细看去,便可以知道面前的青竹摆列得比晟府要讲究多了,青叶红花相互掩映,吹散了不少暑气。漫天的竹叶香,闻着便让人心情舒畅。
刚进了院子,就见一个婆子迎了上来,“大少爷!”来者脸上带了一点惊讶,虽然很快被压了下去,但还是被洛夏逮个正着。
难道他平常都不来母亲院子的吗?洛夏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他依旧是带着一副笑脸,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这位妈妈,我和夫君今日是来向母亲请安的,请问母亲可在院里。”洛夏自然知道自己在这个府里无一丝地位,也不恼这些丫鬟婆子对自己的态度。
可是,还不待那婆子好回答,就见院子响起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洛夏心里一愣,将之记在心里。
这个时候在大夫人房中,而且还敢肆意欢笑的人,恐怕就是府里的大小姐祁茗意了。只是祁茗意已经嫁了出去,这个时候怎么会在府中?
“少爷夫人快进来,今儿个正好大姐儿也回来,你们好生聚聚。”说完,那婆子便领着他们三人上前。
这种情况,洛夏自然是懒得多说什么,只道是来人果然是祁茗意。祁茗意,是大夫人华氏在生下两个儿子后得的一个女儿,因为是府中的嫡女,平常自然是受尽宠爱。而且在她刚及笄以后,便下嫁给了平阳侯的大儿子,晋永笙,听说两人现在也是相处和睦,伉俪情深。
婆子打帘而进,果然,只见屋中正是一位夫人和一位小姐,只是下面还端坐着一位身着银鼠翠金祥云团锦衫的男子,面如莹玉,鼻梁高挺,一头墨发由一根翠兰玉雕金簪挽着。端的是俊俏少年郎,只见他此时正唇角挂着笑看着上面那夫人和小姐。
这边听见打帘声,房中的调笑声止。洛夏至始至终都牵着祁飒羽的手,倒是大夫人看见祁飒羽时面色一变。
“你这傻子怎么来了,是谁让你来的!”突然一声厉喝,出自女子的口,听在耳中似是尖利,一下子便让洛夏沉下了脸色。她抬眼看去,竟是祁茗意!
倒是大夫人,看见祁飒羽的当时,眼中竟然闪过恨意,虽然被掩饰的很好,但是洛夏以前便看遍了人们的脸色,一时便瞧出了端倪。
她转头看了身边的袭香一眼,却见她低下了头,心里冷哼一声,当下她也懒得和她计较。看了祁飒羽一眼,但是他除了脸上挂着笑意外竟然无一丝反应,让洛夏心中一痛。
“母亲,媳妇儿今日同夫君一起来给母亲请安。”说完,拉着祁飒羽福了福身,不管怎么样,礼数是要尽到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你来请安,快带着这个傻子给我滚!免得在这里碍眼!”祁茗意见两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已然窝火,哪里还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现在洛夏是真的寒心了,因为,堂上还有两个人竟然就这样任由祁茗意发火也没有阻止。
抿了下唇,洛夏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哪里能任由面前这个人对她不敬。只见她直起腰来,连带着将祁飒羽也拉了起来。
“大姑娘,你现在已经是出阁的姑娘了,先不说你现在还待在娘家是个什么意思,就冲你不敬尊长,言词粗鄙这一点,便足够让人看出将军府的规矩,难道在家丢人丢得不够你还想带去外面吗?”。洛夏眼神微寒,就这样瞪着对方,直到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你!”祁茗意哪里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竟然敢骂她,她这次回娘家本就是因为和夫君闹得不高兴,没想到现在还要听一个没有身份人的辱骂。
“大胆,你一个没有身份的妾室竟敢如此无礼,涟漪,给我掌嘴。”祁茗意一身宝珠点翠累丝云纹的对襟褙子,下面是一条牡丹红的坎纱裙,容貌艳丽月兑俗,但是此时她神色阴翳,一双微挑得到凤眼竟然满是寒意。
只见她话音落,她身后一个身着青衣长裙的梳着丫鬟髻的丫鬟便走了出来,一张秀气的小脸,如柳条般的细腰,莲步轻移间竟然也害死婀娜多姿,但是此时洛夏却没有心思欣赏她,因为她的巴掌已经落了下来。
洛夏不能反抗,本想就接了这一巴掌,却不想等了良久也没见疼痛落下。
睁开眼睛看去,一条修长的猿臂在自己身前,紧紧的攥住了对方的皓腕。
“谁敢打我娘子!”一声厉喝,祁飒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常惯有的温和笑意,只见他此时眯着眼,一双黑眸凝聚着寒光。
祁飒羽如此反应叫在场三人一下子愣了起来,就连原本还在看戏的大夫人华氏都站了起来。
祁飒羽并没有理会那些人,将那小丫头的手放下手,只转身看向洛夏,“娘子,我们走吧,他们欺负娘子。”
洛夏看着祁飒羽那关心的眼神,心里一震,这里的人她都不喜欢,自然也懒得理会,如此的话,还不如走了好。
“母亲,今日礼数我们也尽了,这就告辞了。还有,意姐儿也算是夫君的亲妹妹,如今一口一个傻子叫着夫君确实不妥,在儿媳眼里,夫君并不傻,只是单纯点了而已,所以,如若意姐儿还是这般行事,以后恐会落人口实。其他的媳妇儿也不多说了,还请母亲注意身体。”说完,也不等她回话,洛夏拉着祁飒羽就走。
身后,是一片怒骂和安慰的声音,但是现在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走在回暖轩阁的路上,洛夏心里憋着一团火,脚步走得比较急,而他身后的祁飒羽,似乎也感觉到洛夏此时心情不好,跟在她身边也不敢说话。看着面前的小手,他几次想伸手抓住,却又有点委屈的缩了回来。
倒是后面跟上的袭香看到面前的场景,眸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