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夜色如水,陈中泽骑着马漫无目的走在京城的大街上,马蹄踏过地面,发出铿锵的声音。他的随从兼书僮小英宝紧跟着他,道:“公子,你到底怎么呢?立了这么大的功,也不见你高兴,回来几天似乎总有心事!”
陈中泽道:“没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征战沙场的时候很想回家,可是回来了,总觉得许多事情不是原来想像的那样。”
小英宝笑道:“公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你快乐开怀!”
陈中泽笑了笑,道:“是吗?”。
小英宝道:“你信我一次,保证你绝不后悔!”
陈中泽没想到,小英宝带他去的地方,就是京城出了名的玉荣苑。
“你应当知道,我从来不进声色场所的。”陈中泽淡淡说道。
小英宝笑嘻嘻说道:“公子,你已经长大了,是名振天下的大将军了,开开眼界有什么关系?”
陈中泽“哼”了声,横了小英宝一眼,勒马欲离开。
小英宝连忙拉住陈中泽,道:“公子,玉荣苑并不是寻常的烟花场所,这里风雅得很,你若不愿寻欢作乐,欣赏一下丝竹管弦也是好的,这里的姑娘天分才艺极高,绝不亚于宫廷乐师。不信,你听听就知道了,绝不会让你失望!”
烛火通明,花香袭人,婉转缠绵的琴声从贺飞烟春葱般的指下流出,如泣如诉,宛如天籁。美丽哀怨的琴声似乎特别适合陈中泽现在的心情,陈中泽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着他最爱的晨君,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为他奏曲的就是她。
小英宝一边替陈中泽斟酒,一边啧啧赞道:“公子,你运气真好,第一次来竟然就遇上了玉荣苑的头牌贺飞烟,你瞧她多美啊!是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陈中泽抬眼望了贺飞烟一眼,对小英宝道:“美是美,可于我何干?”
这时,熟悉的旋律响起,陈中泽放下酒杯,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美人,心道:“这不是晨君过去常常弹的曲子吗?”。
一曲奏完,陈中泽站起身,对贺飞烟道:“世间能把《凤凰双栖曲》演奏得如此精妙的人不多,玉荣苑的姑娘果然才艺了得!不过,你的弹奏里,心事重了点!”
贺飞烟心中一惊,《凤凰双栖曲》本是宫廷音乐,能叫出它名字的人极少,而眼前的年青贵公子一听便知道,可见他一定大有来头。
贺飞烟盈盈站起,道:“飞烟挂念一位朋友,所以琴声中流露出了心事,还请公子见谅!飞烟敬公子一杯,以当谢罪!”说着,飞烟端上一杯酒,走到陈中泽面前。
也许是飞烟太记挂潘乾了,在走近陈中泽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贵公子眉目风度与潘乾极像,不禁一怔,酒杯从手中滑落,满满一杯酒竟全洒到陈中泽身上。
飞烟连忙道歉,拿手绢替陈中泽擦拭。
陈中泽道:“不要紧!我自己来吧!”说着,将已经淋湿的衣领解开,一块光彩晶莹的玉佩露了出来,这块玉佩,正是他出生时当今皇上赐的,戴在身上已经二十多年了。
贺飞烟见到玉佩,有些吃惊,禁不住“哦”了一声。
陈中泽问道:“飞烟姑娘,怎么回事?”
飞烟收起刚才吃惊的表情,微微一笑,道:“我见公子佩戴的玉佩跟我一位朋友的非常像,所以有些吃惊!”
“是吗?”。陈中泽道:“其实天下玉佩都大同小异,如果它真与你朋友的很像,倒也不足为奇!”
贺飞烟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是啊,大概自己太思念潘乾了,看到什么都让自己想到他。
这时,贺飞烟的侍女星星走了过来,在飞烟耳边低语几句,飞烟面色微微不快,道:“你没看见我这里有客人吗?请他回去吧!”
星星道:“镇安侯的面子总得给啊,他对你那么痴情,要不你过去随便敷衍一下吧!”
星星与飞烟的声音虽然很小,但“镇安侯”三个字依然传到了陈中泽的耳朵里。陈中泽心中一震,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从容优雅,可心里面却委实十分紧张,自己如果在这里遇到晨君的父亲,该是多么尴尬。
陈中泽站起身,对贺飞烟说:“看来姑娘有事,在下告辞了!”说着拉过小英宝道:“我们赶快离开,可能会遇到熟人!”说着,避开人多的地方,匆匆走出玉荣苑。
小英宝笑道:“公子,你已经是大人了,来这里玩玩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嘛怕人看见啊?”
陈中泽望了小英宝一眼,没说什么,准备骑马离开。
“中泽!”背后传来女子的声音,这声音,曾经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响起,曾无数次让他悸动迷醉。
陈中泽心中一凛,直觉得身体如同触电一般,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与晨君重逢。
他转过身,只见晨君长发飘飘站在那里,一双美丽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眼中流露出万语千言,有欣喜,有疑惑,有失落,……
“晨君!”陈中泽走到晨君跟前,恍若梦中,他深深看着晨君美丽绝伦的脸,万种柔情在心中萦绕。
“中泽,真的是你!原来你已经回京城了……”晨君垂下眼帘,幽幽道:“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从晨君略带泪光的眼睛里,从她欲言又止的话语里,陈中泽当然听出了些许幽怨,以及对自己的深情。
“对不起,晨君!你一定怪我回来后没立即找你!”此时的陈中泽感情热烈不能自控,他表白着自己的心意,已顾不得随从在身边,“但你千万不要怀疑我有多想你!真的,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我都想得快疯掉了!”
晨君脸微微一红,嗔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平安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看着晨君娇羞无比的样子,陈中泽的心都快化了。虽然在潘乾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心中始终有根刺,但他对晨君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强烈。他爱晨君,超过了爱世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