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粉面含春,柔声道:“这是我在你书房里找到的,表哥,我真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知道我喜欢这个样式,就专门替我找到,你知道我当时看见这支发钗时有多喜欢多感动吗?中泽表哥,你替我戴上,好吗?”。
陈中泽明白昭华误会了,如果是别的东西,将错就错就也罢了,他也委实不忍破坏昭华此时的快乐心情。可是,这支发钗,是他专门为晨君打造的,是他要送给晨君的定情之物,怎么可以落入别的人手中呢?
陈中泽小心翼翼说道:“昭华,你听我说,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以后再找工匠替你做更美的首饰,不过,这支玉钗,不是给你的……”
昭华漂亮的面庞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她似乎在慢慢咀嚼陈中泽话中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她盯着陈中泽的眼,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支发钗,原本是送给别的女人的,对不对?”
陈中泽微微点了点头。
“是谁?你要把它送给谁?”昭华沉下脸,愠色在她眉宇间升起。
陈中泽不愿意回答,殷勤地陪笑道:“昭华,我保证,一定替你做更美更好好发钗,好不好?”
昭华的目光冷的快结冰了,她问道:“想我把发钗还给你,没问题!不过,你得如实回答我,你是不是要把它送给晨君的?”
陈中泽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昭华冷笑道:“你竟然连骗我都不愿意骗!原来,你真的喜欢晨君!在你心中,她竟然比我还重要!”
陈中泽诚恳地说:“你和晨君都是我非常珍惜的人,都很重要!”
“啪”地一声,昭华将碧玉发钗摔到地上,瞬间,那支凝聚了陈中泽心血和感情的发钗碎落几截。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受伤的昭华一点也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陈中泽忙蹲下,捧起碎片,十分心痛,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这让昭华有些害怕。
“你真的了解晨君吗?你知道你出征后晨君做了些什么吗?哼!她根本不值得你喜欢!她心里想的是别的男人!”
陈中泽望着昭华,目光凌厉,道:“昭华,你什么意思?”
昭华昂着头,道:“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晨君跟一个落魄书生关系十分暧昧,两人还曾在外面一起过夜,你可别以为她是冰清玉洁的仙子!”
“昭华!”陈中泽怒了:“我不许你这么糟蹋晨君!”
昭华道:“你不信?我可没说谎,他俩在外面过夜的事连孟原姑姑和蒋侯爷都知道,他们还亲口吩咐我不要跟别人说,免得坏了晨君的名节!”
陈中泽的手都在颤抖,他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冷冷说道:“昭华公主,我了解你,也了解晨君,从小到大,你高兴的时候把晨君当好姐妹,不高兴的时候就用最刻薄的话中伤她,我绝不会因为你的话就去怀疑晨君的为人!绝对不会!”
说完,陈中泽转向离去。昭华在他身后又急又气,却也无奈。
其实,听了昭华这些话,陈中泽心中怎么可能一点怀疑都没有,先是在潘乾这个男人身上发现晨君的丝绢,继而又听昭华说了这么多,陈中泽心中的醋意越为越浓。陈中泽知道,昭华说的话并不可信,但他也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空穴来风,昭华这么说,肯定有一定因由的。
“不,陈中泽,你不应该胡思乱想!你不应该猜忌晨君!”想到晨君的音容笑貌,陈中泽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安,他对自己说,爱她就要信任她。
这是一朵晶莹美丽的花,一朵象征着爱情坚贞的花,只有最勇敢最幸运最痴情的男人,才能在深山溶洞寻得它,并把它献给自己最爱的女人,它有个吉祥的名字,叫结缘花。此时,这朵花摆在陈中泽的面前,他久久凝视着它。他曾经无数次设想把这朵万年石花献给晨君的情形,而现在,他犹豫了……
“泽儿,在想什么?”陈明泰推门进来,见儿子静静坐在哪里,问道。
陈中泽把结缘花收进屉中,问道:“爹爹怎么还没休息?”
陈明泰望着儿子英气勃勃的脸,道:“泽儿,你这次出征一战成名,让爹爹我意识到,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所以,我有两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中泽笑道:“父亲有什么事情,自己拿主意就好了,又何必专门跟我商量?”
陈明泰摇摇头,道:“你的终身大事,当然要听听你的意思?”
陈中泽愕然道:“终身大事?”
陈明泰道:“是啊!你也二十一了,该娶妻生子了,有个贤惠女子陪伴你的话,我也安心。再说,我们陈家虽然富贵至极,但可惜人丁不旺,我倒希望你赶紧成家,早点为我们陈家添丁增口!”
陈中泽眼前浮现出晨君娇羞美丽的样子,他微微一笑,道:“爹,这事不急!”
陈中泽笑道:“嗨,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的终身大事我这做爹的怎能不用心?其实,我心中已经有合适人选了!”
“爹爹,你不觉得娶妻的事应该我自己决定吗?”。
“那当然!所以我才跟你商量啊。”陈明泰笑道:“但我敢保证,我相中的姑娘,你一定会满意!知子莫若父嘛!”
陈中泽问道:“谁?”
陈明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出身高贵,美貌出众,而且与你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说会是谁呢?”
“爹爹,你说的是……”陈中泽心神荡漾,心中尽是晨君娇美的样子。
“昭华公主!”陈明泰满脸笑意。
“什么?你打算让我娶昭华?”陈中泽惊得站了起来,道:“爹,那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你姑姑一直很疼你,你若娶昭华,亲上加亲,多好!我们也都看得出来,昭华那丫头挺喜欢你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这次你又立下大功,出人头地,皇上对你十分赞许,若请皇上赐婚,想必皇上是同意的!”
陈中泽的态度十分坚决:“爹,不管怎样,我不能娶昭华!”
陈明泰不解,在他看来,儿子没有任何理由不想娶昭华公主为妻,道:“为什么?你若能娶上昭华,便加深了我们家庭与皇族的关系,这是世人羡慕、光宗耀祖的事情啊!对你的前途也更加有利!”
陈中泽淡淡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过,我的终身大事得问问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就是,坚决不娶昭华。”
陈明泰也生气了,道:“你这是什么话?昭华是你表妹,又是金枝玉叶,你若能娶上他是你的福气,哪里由得你推三推四!”
陈中泽只想说“我有意中人了,她不是昭华”,但他忍住了,他不想他对晨君的感情过早曝光,从而成为众矢之的。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爹,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可操之过急,我刚回京,事务也很多,所以这事以后再说也不迟!爹,你刚才不是说有两件事要与我商量,还有一件是什么?”
陈明泰见儿子把话头岔开,也不好再说了,他叹了口气,道:“泽儿,我想,我想……”
陈中泽见父亲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心中狐疑,问道:“爹,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陈明泰犹豫了一下,道:“泽儿,你有一个妹妹,快十七了,我想把她接回家来!”
“妹妹!”陈中泽十分意外,不过,聪明过人的他立刻明白是怎么会事了,“爹,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陈明泰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现在话已经说出来了,不如趁这个机会索性说开,他说道:“十几年前,我喜欢一个歌女,但怕你母亲容不下,便没敢把她娶回家来,把她安置在外面,她给我生了个女儿,也就是你妹妹,叫莹芊,十分的乖巧伶俐。如今,你母亲不在了,莹芊母亲几个月前也因病去世,莹芊一个女孩儿,养在外面我终究不放心,何况,她也不小了,为她以后打算,也得把她接回府中。泽儿,你的意思呢?”
陈中泽静静听父亲讲完,面无表情,问道:“我娘生前知道这件事吗?”。
陈明泰摇摇头,道:“我怕她知道后伤心,一直瞒着她的。”
陈中泽冷冷一笑,道:“我真为我娘感到悲哀,被你骗了一辈子!”
陈明泰一时语塞,顿了一会儿,道:“泽儿,你知道的,我对你娘向来不错。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也这么大了,应当能够理解!”
陈中泽不置可否地笑笑,道:“爹,你既然已经决定接你女儿回府,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呢?”
“泽儿,莹芊也是你妹妹!”
陈中泽站起身,道:“爹,我长到二十一岁,你才告诉我有一个妹妹,你不觉得太迟了么?”说完,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