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对当今皇上的爱女昭华公主和蒋家小姐晨君来说,时间过得非常缓慢难捱,因为她们都在苦苦等待一个人的归来,这个人就是陈中泽。
昭华实在受不了宫中无聊的日子,要寻思着又出宫走走,于是,她去求她的母亲淑妃娘娘。
陈淑妃三十多岁年纪,虽然已经过了女人一生中最青春的年华,但却依然美貌娇艳,她头发乌黑,肤色红润,比实际年龄显得更年轻一些。不过,她双眉紧锁,似乎并不开心。
昭华公主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心事,她向淑妃娘娘撒娇道:“母亲,这些天我在宫中都呆腻了,整天对着那些宫女太监,一点趣味也没有,母亲,我想出宫玩玩,好吗?”。
淑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宠溺纵容女儿,而是一口回绝道:“不行!”
昭华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撒痴,救母亲答应,而淑妃的态度相当坚定,就是不允许。昭华有些生气了,她豁地站起身,道:“你不同意也罢,我去找父皇说去!”
淑妃忙道:“昭华,你别胡闹,你父皇这段时间正为一些事情伤脑筋,你可别再去烦他,不然,惹他生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昭华好奇道:“父皇为什么事伤脑筋?是不是为边境战事?不是说战事已经平息了吗,我军还大获全胜,中泽表哥还立下奇功。”
淑妃道:“不是为战事!”
昭华眼珠一转,道:“我知道了!”
淑妃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昭华格格一笑,道:“肯定是为庄王哥哥和欣王哥哥谁当太子的事烦恼,对不对?要是我的话,我就选庄王哥哥当太子,那欣王哥哥平常都那么嚣张,要是当了太子,岂不更不可一世了。”
淑妃连忙打断昭华的话,道:“昭华,你别乱说话,这种话能乱说吗?”。
昭华不以为然,道:“那又怎样?我为什么不能说?”
淑妃沉下脸,道:“昭华,你年纪也不小了,贵为一国公主,应当谨言慎行,应当明白祸从口出,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应当心中有数。”
昭华冷冷一笑,道:“母亲,你一边说我年纪不小了,一边又把我当小孩子,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文宣哥哥和文睿哥哥都想当太子,他们各自都有很多大臣支持,他们暗地里较着劲。我还知道,你很懊恼,因为你没有为父皇生下个龙子。我想我当初出生时你一定很失望吧,因为我不是个男孩?”
淑妃生气了,喝道:“昭华!”
昭华见母亲动怒了,不敢再说话,闷闷不乐站在那里。淑妃正准备教训女儿一番,这时,宫女禀道:“淑妃娘娘,永安侯陈国舅到!”
淑妃道:“快请国舅爷进来!”
淑妃的哥哥陈明泰一走进来,立即从妹妹和外甥女昭华公主的表情上察觉到不愉快的气氛。
昭华见了陈明泰,叫了声:“舅舅!”
陈明泰笑道:“你们娘俩在说什么啊,怎么我一进来就不作声了?”
淑妃道:“这个昭华被我惯坏了,又吵着要出宫去,我这些天够烦心了,哪能再由着她的性子来!”
陈明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公主,你最乖了,要听你母亲的话!”
昭华不置可否,问道:“舅舅,中泽表哥来信了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死他了!”
淑妃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不害羞么?”
陈明泰莞尔一笑,道:“左伯诚大将军的队伍这几天就快要回朝了,中泽应当也快回来了!”
昭华喜道:“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陈明泰笑着点了点头。
昭华想到再过几日就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中泽表哥,十分开心,她拉住陈明泰,道:“舅舅,你替我说说情吧,我真的在宫中闷得不行了,你就让母亲放我出去透透气吧!”
陈明泰对妹妹淑妃说道:“要不,就让昭华到我府上玩一会儿吧,你放心,我天黑前一定把她送回宫中!”
淑妃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这孩子,只能由她了,她这么喜欢出宫,干脆早点把她嫁了算了。哥哥,你就让她在你那里玩一会子,别为她乱跑。”
昭华听母亲同意了,喜上眉梢,道:“舅舅,还是你面子大,刚才我磨了母亲半天她都不松口。你先陪母亲说一会儿话,我换身衣服就随你出去。”说着,便笑吟吟地跑了出去。
淑妃望着女儿欢快的身影,又轻轻叹了口气。
陈明泰道:“妹妹,你有心事?”
淑妃道:“唉!皇上已经几个月没到我这里来了,红颜未老恩先断,你说,我能开心吗?”。
陈明泰显然对妹妹的苦处无能为力,只能宽解妹妹不要多想,免得自己不快活。
淑妃又道:“至于皇上的宠幸,我倒是看淡了,只是,现在庄王和欣王的事,让我好生忐忑。前些年,我虽然无子,但仗着皇上的恩宠,总想有机会替皇上怀个龙子,可现在年纪渐大,皇上也不怎么来了,估计想添个龙子也是不可能了。你说这庄王和欣王,都是别人生的儿子,谁当了太子都不会对我好啊!”
说到这里,淑妃忧心忡忡,道:“宫中人最势利了,你说庄王母亲吴妃算什么,出身微贱,当年不过是子瑜姐姐身边的一个打杂宫女,被圣上宠幸一次后就有了庄王,现在母凭子贵,巴结她的人多得是。还有谭妃,因为有儿子欣王,常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现在他儿子尚未能当上太子就这样,倘若有一天真即了正统,那我还有日子过?”
陈明泰安慰淑妃道:“妹妹你也不多用多虑,凭你的人缘和地位,将来不管谁登正统,你都不会受太大影响。只不过,现在一定要看清形势,千万别得罪人,圣上就庄王和欣王两个儿子,王储必是他们中间一人,得罪任何一方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淑妃悠悠叹道:“若子瑜姐姐的儿子还在人间该多好啊!圣上最爱姐姐,一定会让她的儿子文光当太子,那样的话,我也就不用担忧了。”
陈明泰深深叹了口气,道:“子瑜母子都去世这么多年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陈子瑜是陈明泰的另一个妹妹,陈淑妃的姐姐,当今圣上的元配妻子,当年在宫廷斗争中,还是梁王妃的她被晋王的人杀死,年幼的儿子也在混乱中丧生,皇上登基以后,对别人虽然残暴冷酷,但对这个早逝的结发妻子却始终念念不忘,他追封陈妃为端敬皇后,并在后来十几年的帝王生涯中没再立后,追封他与陈妃所生的儿子为建璋太子。正是因为思念端敬皇后和建璋太子,向来寡恩的圣上对陈家竟格外关照荫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