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巫女终于回来,背上的蓝布竹篓里塞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瓶罐罐。
正在吃午饭的江暮渔听到声响,刚从伙房里出来看了一眼,便被巫女打发去烧热水了。另一边的老瘸子没有反应,继续吃饭。巫女路过伙房,往里屋瞧了瞧,看见默默吃饭的老瘸子,白了老瘸子一眼,才往蛊虫室奔去。她还在为分头走之事生气。而老瘸子只顾着吃饭修炼,不去理会其他。
蛊虫室内正在记口诀的离三月听见巫女的脚步声,连忙将书又快速阅了一遍,才在巫女进屋时朝巫女扬起笑容:“师父,回来了?开始默书吗?”。
“默书?哦,待会儿默书。”巫女一滞,想了想,才记起默书的事。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一句话便打发了离三月。
离三月看着巫女放下竹篓,驱使蛊虫搬出沐缶,想起书上所说的以草药浸泡身躯、锻炼身躯,心头不禁升起一股紧张。她还没试过泡药澡的滋味,但就近来的万虫噬身来看,离三月总觉得自己又要忍受折磨了,再见巫女抓起一大把的草药毫不留惜地往沐缶里扔。这么一大把草药待会儿会带给自己多少疼痛……离三月心中颤了一下。
过了一会,巫女弄好了草药,回头见离三月脸上阴晴不定:“徒儿?”
如果离三月现在说不想泡药澡,巫女会同意吗?抬眼迎上巫女很欣慰的看着辛苦找来的草药的眼睛。问题的答案显然是不会:“我没事。”
“那就好。”巫女道,见江暮渔还没有将热水端来,又注意到离三月一直在看草药,心想自己徒儿应是对这些草药好奇了,得意洋洋的拿起草药教离三月,“身为一个巫女,镇宅、做法、行医、巫术是四大功课。不过现在,巫女很少见了。江湖中只闻武术不闻巫术。你能遇上我,真是你的造化。”
“哦。师父好厉害。”
得到离三月的奉承。巫女笑眯眯地抓过从竹篓里爬出的软绵绵:“因为你想得到力量,我打算先教你巫术,就没教你其他。但是你和软绵绵在雨林两个月,软绵绵差点被毒死……身为蛊虫,软绵绵对毒果有一定抗性,而且,毒果还能助长蛊虫的成长。但是,软绵绵吃了一个月的多种毒果。一种毒果就足以要了它的命,它竟然还吃多种毒果,要不是斗鳄鱼时及时吐出黑血,软绵绵就要自爆而死了。”
提起这个,离三月心中很是愧疚,一脸难看地向软绵绵请罪。青蛇“嘶——”一声,表示劝离三月别不高兴。
“尤其是这几种毒果,绝对不能给软绵绵吃。”巫女警告,“它们不仅剧毒,而且能让软绵绵上瘾。一个不小心,唉……我现在已经帮它戒掉了。以后,你也不许给它吃毒果刺激成长。太危险了。”
“对。上次软绵绵就是吃了这一种毒果,才长得很快。我想将毒果扔了,它又偷偷去吃。”离三月认出来了。
“下一次绝对不能让它吃了。”
“绝对没有下一次!”离三月信誓旦旦地保证。至于这一次,软绵绵吃了毒果后长到二尺来长,毒性大增的事,就这么算了。
这时,门户传来“嘭嘭”一声轻轻的叩门声:“巫女,热水烧好了。”
“快进来!”巫女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话忙道。
“是。”江暮渔抬脚轻踢开房门,手里提着两个倒满热水的水壶走进房,到了沐缶边倒水,顺便瞥了一眼旁边跟软绵绵嬉闹的离三月,又快速收回了目光,抓着已经倒空的水壶,“巫女,还要热水吗?”。
“不要了。明日你再烧吧。”巫女道,看着江暮渔出房关户,扶离三月进沐缶。
第一次泡药澡……离三月望着身下腾腾的热水和浮在水面上的一层药草,紧张得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而下一刻,她就被巫女强行按进了沐缶中。
浓郁的药草香扑鼻而来,热水稍有点烫却正是泡澡的好温度。而且,最关键的是,离三月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纠结的五官轻松了下来。如果只是泡泡澡,那是轻松的。
“怎样?”巫女问道,从随身的蓝布袋中掏出一个竹筒。
“很舒服。”离三月坦白道,见巫女打开竹筒朝自己走来。
“闭眼。”巫女道,将竹筒里的物抹在了离三月的身上。
离三月感觉有什么热热的流水抹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好奇地问:“师父,什么水啊?”
“鳄鱼血。”
然而巫女视若平常的下一句话,顿时让离三月僵了一下:“鳄、鱼、血?”莫非就是当时跟自己打斗的那只鳄鱼?巫女还真记仇啊……虽然可能的话,离三月也想将让她重伤的鳄鱼抓来打一顿。而事实上,大多时候她是不会为之耗费力气的。
“鳄鱼能成为雨林的顶级杀手,不仅因为其强大的力量,也因为鳄鱼就算受了什么伤,也很快就会恢复。所以你以后在外受了什么伤,如果看到鳄鱼的话,就不用发愁了……张嘴。”
“哦。”下一刻,有什么东西被堵进了离三月的口中。
已经被塞到喉咙口。离三月吐不出,只有强行咽下:“师父,这是什么?”
“鳄鱼肝。”巫女看着离三月的表情急速变化,“鳄鱼肝可以明目的。你要知道,鳄鱼可是千里眼。”
“可是,世上能明目的药草……很多啊。”离三月道,话说了一半,注意到巫女瞪着自己的目光,声音顿时转低,到后来就听不见了。
“我就是要你记着。”巫女狠狠地道,“现在你实力不够,可以忍着。但有一天你实力够了,就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是。”离三月吃了鳄鱼肝恶心,不再与巫女说话了,任由巫女将鳄鱼血擦在自己身上。
强烈的血腥气中,离三月默念着御灵术口诀,稳定心神。在药草的浸泡和鳄鱼血的涂抹下,离三月的身体正在慢慢治疗,“灵魂之体”正在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