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绕石 第八章

作者 :

送寒开小苑,迎春入上林。丝条变柳色,香气动兰心。待花将对酒,留雪拟弹琴。陪游愧并作,空见奉恩深。

一夜未眠,精神自然不太好,拖拖拉拉不愿出来,直至巳时。走至大殿下的书房门前,脚步有些许犹豫。按往日,此时他应在品茶。

果不其然,他坐于桌前,凝神静气,低眉顺目,修长的手指正玩弄着茶杯盖子,杯盖柔柔地抚过杯口,不发出一点声息。只是看起来略显疲意,原来也是一宿未眠。

察觉我进来的动静,本能地转头望之。我的脚步明显慢于从前,似有迟疑,往常寥寥几步,今日却格外漫长。他在等待我,欲言又止的嘴唇只有淡浅的润色,一双眼眸像蒙了薄雾,看不清晰。

“来了。”还是他先开的喉,声线略有沙哑,不如平日般春风拂面。唇微颤一下,似要再说什么,却开不得口。

“嗯。”我低声应道。走至他跟前,惯性式地端起茶壶,为他添茶,如此每日。

静默须臾。似如此宁静终须被打破才行,否则僵硬的气氛让人喘不得气。

“昨日之事……”还是他开的口,顿了顿,似陷入某种沉思,那片刻的场景缓缓入眼,琥珀莹眸,甜软柔唇,不知怎地,颤了一颤,鸡皮疙瘩钻了出来,从脖颈一直爬上了脸,麻酥得恐怖,“你能否原谅我。”其实他并不知自己有何可原谅的,那一时的冲动是他梦寐以求的,悔得是不该如此唐突,却不悔他的作为。他知道他的心,迫切地想拥有她。

我顿了又顿。昨日彻夜难眠,不完全关乎于他的所作所为。那日发生的太多,二殿下与她的相遇以及那个巧合的触碰,一个疑惑不清的梦境,还有便是大殿下他突如其来的作为。不过他的作为确实让她难堪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也曾想过,他为何会有如此过失之举,是因亡妻之痛苦苦纠缠,一时忘情情不自已,抑或是压抑过久无处抒发,借物抒情聊以自慰。如此尔尔想了许多,却如何也说不通自己。想从他处得一个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也怕他的说辞会不如我意。若是他真与我说:“我把你当做他人了,遂有此举。望你莫怪,我再不会如此。”我是会高兴些,抑或是更惆怅,不知不晓。反而觉还不如不知道来由的好。

不过,总归是要继续处下去的,若一直着眼于此事,定是心中有结,不免束缚。何不将他当做一场梦,让其随风,飘,散。

“我原谅你。”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望着他雾蒙蒙的双眸,“让我们忘了它吧。”

那双薄雾的双眸无减反增,雾意更浓,颤颤重复道,“忘了。”似在说给我听,又似自言自语。

“嗯。忘了。”我点了点头。

空气凝凝,似睡着了一般。很短的片刻,只见他唇角若有似无的上扬,淡淡浅浅不着痕迹。“好。”笑眼望我,似要一笑泯恩仇般。却不知为何今日眼中竟是一层一层的浓雾,我竟看不清他的眸光。只得也微微一笑。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而言:“等会我要下界一趟。你是要与我同去,还是留在府里。”

下界。去凡间。月宫清冷桂团团,岁岁花开只自攀。共在人间说天上,不知天上忆人间。

忆人间,忆人间。我亦早早就忆人间,只望有日能下凡一行,体会下老柳口中的人世百态。

所以大殿下这么一问,我欢喜而兴高采烈道,“同去同去。”

他见我如此兴奋,挑了挑眉却有些许诧异。

我赶忙解释道:“我早早便欲下界,却从未由此契机。往日老柳常与我讲人间是非,我甚是欢喜,不过都是老柳一家之言,我却从未亲眼见闻。”

他从她那处不止一次听闻过老柳。依她形容,应是个仙风鹤骨的老神仙,久居桃花源,常与她讲些故事。

“好。那我们即刻而行。”大殿下说完便起了身,十分爽快。我喜盈盈地跟于他身后。走出书房,他不知捏了个什么诀,一片云朵便自动自觉地飘了过来。他示意我先上去,我伸出一脚踏上去试试,确定扎实,才小心翼翼地腾了上去,我刚站稳,大殿下便已经立在我身后。他高我半余个脑袋,遂我立于他身前,倒不阻挡他任何视线。

此番确是我初次下界,倒实在没想到,都活了十五万个年头了,终于挨到了这么一日。不过再一想,数月之前,我有幸来这天界,亦是满心欢喜,满怀希冀,以为与桃花源有何不同来着,却着实没什么迥异。只不过地大些,人多些,日子照旧咸淡不惊,没事嗑嗑葵瓜子,有事品品乌龙茶。虽也不大失所望,可再想想,费了大半生去想入非非,却落得如此实在的下场,确实,需要消化消化。

这样想来,我陡然一思,莫非这下界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我想得太飘渺了,再不然就是老柳说得太飘渺了。啧啧,这样想来,倒实在怪不得我。

“那皇帝老儿的御花园可比咱有过之而无不及哟。”老柳抬起那只老手捋了捋那更显老的白胡须,眉眼眯笑得只剩一条缝儿,似很是得意一般。

我自然十分不解,人家的地头比咱家壮,怎还如此高兴呢,真是个没有民族自豪感、八荣八耻荣辱观的老头儿。心生一计,不忿道:“那皇帝老儿的御花园可有四季卉园那么多美仙。”

那老柳似没有看出我的不满,更是得意地将眉眼挑得更高,眯得更弯,十分意味深长道,“美仙到没有,不过,那美若天仙的倒是应有尽有啊。”他那神态,说不出的诡异,偏让我想起某日他与我讲起下界某个可在掌中舞的燕子美人时亦是这般神色。那燕子美人的名儿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那日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最后若不是一片柳絮眯了他的老眼,他那只老手半天揉不出来,只道是不得不停口,哀我与他吹口气将其吹出。哪晓得本只是一只眼的事,待我一口气,却变成两只眼的事,最后,却是以老泪纵横收场。老柳气我没用得很,我自是尊老爱幼不与他计较,站在一旁静静瞅着他。心里思忖着,那燕子美人讲到哪来着,嗯,讲到“汉帝迷之甚,夜夜颠鸾倒凤……”。额,颠鸾倒凤是何意。我本欲待老柳老眼无恙便问之,怎料他实在折腾得太久,待他无恙,我却又忘在了脑后。

咦,难得我有如此记性,今日竟猛然想起来了,实属不易。我揣摩着,若是又给忘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记起。虽我平日里不求甚解得很,但既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知晓的事我为何不贪这便宜呢。便急急转过头,准备问身后这现成的人儿。怎料身后那人竟是知我会转过去一般,死死地盯着我看,眼中哪还有雾色,蓝宝石的烁烁竟灼灼得烧人。我自是没有料想到会被人盯得如此牢实,却有些不自然,启口准备溜出来的话却就这般僵在了嘴边。

不料眼前这人突地收敛了不少蓝宝石的烁光,微抬唇角,温和问道,“怎地欲言又止了呢?”

我回过神来,抽筋似的笑了笑,道,“我突然想起一词,却不解其意,想请教殿下来着。”

“哦?”大殿下抬了抬额,兴趣盎然道,“何词?”

我眨了眨眼,皱了皱眉,抿了抿唇,恍然大悟道,“我突然,又忘了。”

苍天在上,我确实不是在耍人。适逢刚转过身来,却被他给惊了一下,我这不经吓的小胆,牵动了我那不争气的大脑,然后那词儿,就给吓跑了。

大殿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道:“想起再问吧。”

我赶忙点了点头,只是心里掂量着,这何时才能再想得起呢。

“还有……”我刚准备转回头去,却听大殿下又吩咐道,“从现在起,莫再呼我殿下了。”我疑惑不解地昂了昂眉,他又说道,“下了界,我自不是那所谓的殿下了,莫弄出什么误会来。叫我雨苍即可。”

雨苍,这个名字怎这般,呃,陌生。我在脑子里默念了至少十三遍,终于在第十四遍的时候隐隐记起,准确地说应该是猜出,此乃大殿下的名讳啊。

看我这么犹豫了半天,大殿下比方才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这记性,着实不好啊。”

呵呵,不是不好,是差得很啊。不过,在水泽行宫,我倒确实没怎么因为记性差而误事。只是,殿下常嘱我,“隔日巳时,去膳房找点吃食,喂趟池鱼”。我皆诺诺道。不过每每隔日,我便忘了此事。但最最了不得的是,再过一日,殿下不经意提道,“昨儿个喂鱼了吗?”。此时我必被问得哑口无言,倒并非因忘喂那鱼而不敢启齿,而是我却真真忘了我是喂了呢,还是没。然后我模棱两可道:“好似喂了。”然后我顿了顿,再说,“又好似没喂。”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过数日,见那鱼儿变得如此精瘦,倒也骨感美得很,我叹叹然:“这鱼命硬,耐得寂寞,称得上‘鱼坚强’。”

此后,如此几次,大殿下便也不再过问,但路过池塘时,我见那鱼又有发福的迹象,后明月一日与我道,殿下吩咐她每日剩些点心屑,喂鱼。我遂恍然大悟,这人与人,差别怎就这么大呢。

我有时自个拍自个脑袋瓜,自责我这记性:“真没用,又忘了。”

大殿下只是悠悠然抿一口茶,也不瞅我,垂目道:“只是不上心罢了。”遂又抬头看我,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模样,浅浅问道,“何人何事,你才能上心呢。”那语气,似在问我,却又似在自叹。

我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认真地答道:“有的,有的,还不少呢。”

大殿下诧异了一瞬,又饶有兴致地问道:“说来听听。”

我转了转眸,笑嘻嘻地卖乖讨好地说:“殿下的事儿啊,我便很是上心。”

不知怎地,大殿下的眼神中似有若无般闪过一丝宝石蓝的柔光。却只一下,便黯淡了下来,然后又垂目品茶,伴着呼出的茶香,只是淡淡轻轻地自言道:“若真如此,那该多好。”

莫不是被他一眼看穿我的阿谀奉承,可刚刚我分明是虔诚无比地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的,莫非他擅读心术。啧啧,如何如何也不能让自个的主儿不信任自个吧,即便那主儿不信任的确实得当的很。

“我是真心上心殿下的事儿。殿下爱鱼,却不喜食鱼肉。还有,殿下虽品茶无数,也觅得不少好茶,却最爱饮白玉兰泡茶。还有还有,常人用笔,妍美之字多用狼毫,大气之字,则用羊毫,而殿下却反起到而行之。”我很认真地在苦思冥想大殿下每日的种种行径,只愿能体现出我一丝的真心也好。

果不其然,大殿下确实又望了过来,眉眼微弯,似有些欣慰道:“嗯,倒确实上心。”他心里却是又好气又好笑。第一点她说得真切,他确是如此,爱鱼遂不舍食之,可另外两点他委实是屈打成招,不过倒也算是心甘情愿吧。她栽的白玉兰树,她晒的白玉兰花,她泡的白玉兰茶,委实,芬芳无比,沁人心脾,回味无穷,令人着迷。而那毛笔。却凿凿是个误会。羊毫柔,狼毫刚,她却独独记反了,才以为他是反其道而行之。真叫人无可奈何,着实是个让人不省心的糊涂虫。

“殿下,你常下界吗?”。既然又记不得那词,我自不再自揭己短,卖弄我这破记性。

怎不知大殿下却莫名而笑,略带嘲讽地问道:“你刚刚又唤我何?”

我愣是没反应过来,睁睁盯着他。

“‘庭雪到腰埋不死,如今化作雨苍龙’”。大殿下轻浅地念道。

我遂恍然大悟。雨苍,雨苍。便笑脸盈盈,再自然不过地唤了句:“雨苍,你常下界吗?”。

不知是我如此自然地语气让人心旷神怡,抑或是我的声音太过曼妙缠绵,大殿下竟忘神地笑道:“我喜欢你这般唤我。”神采奕奕道,“倒也不常。每年也就三四回吧。”

我瞠目结舌。人家每年三四回,我十五万年却是第一回。真是天壤之别。这般想来,我怎能不心理失衡呢。但对比于心理失衡,我更多的还是羡慕不已,急急问道:“那你觉得下界可是十分有趣?”

大殿下想了想,倒是十分坦诚地低了点头。

我自然更是欢欣鼓舞,兴冲冲问:“你具体讲讲呀。”

大殿下看了看我,似被我的愉悦感染,眼眸眯弯着说道:“待会你便会知晓了。”

哟哟,还神秘兮兮地跟我卖关子呀。我斜瞥他一眼,十分不如意地转回了脑袋,不去理睬那人莫名其妙的笑脸。

这一路实在是畅通无阻,连个仙影儿都没一个。虽我也知晓这神仙们都是不喜好抛头露面的,可总还是有几个仙娥仙奴们要给自家主儿跑跑腿传传话什么的,可今日,只见那一朵朵小云,懒懒散散抖抖身子,弹了弹身上的灰,趁着今日清闲,需乘驾的仙客少得寒碜,正得了些闲暇功夫养养精蓄蓄锐。这样想来,那本是无精打采的精气神才稍微振作了那么一点。直到咱们脚下这朵云儿雄纠纠气昂昂地行至他们身边时,也不知它是怎么着的,硬是来了个急刹车,陡然缓了脚步,拽拽地昂了昂胸,抖了抖肩,闲庭若步般往前行,我却被晃得厉害。而那一群小云似被它惹恼了,顿时聚成一团,气势汹汹像我们冲来。我们这朵云儿才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急速启动,我被晃得更厉害了。我这人,经不得晃,还好大殿下及时的扶了我一把,我才幸得没有翻下来。心中却是气恼,叹叹然,同行皆是冤家啊。然后狠狠地跺了跺脚,只觉脚下那云儿定是没想到这暗中偷袭,不小心向下直坠了几十米,才稳住身子。我被它弄得也是一惊一乍,却再不敢多动一下。

眼下那云儿虽不似刚才那般猛然下坠,但即便是缓缓下坠我也觉得腿儿发颤发软,膝盖都打曲曲了,吱吱响呢。再微微探头往下一看,一片白雾茫茫,却是深不见底。我只觉晕眩,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相握于胸前,不得安宁地互搓掌心,只望能快快结束这段行程。突然,只觉腰间被微微收紧,后背毫不设防地贴在了一温暖而可靠的厚物上。我低目一看,竟是一云纹滚金边的宽大绸袖正缠在我细弱的腰间。我微惊,刚欲转头,却只觉如春风般的气息入耳,温柔地像催眠曲,道:“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怔了怔,不再转头,由得那只袖缠在我的腰间,袖内强劲有力的臂弯让人倍感安全,袖身微带着淡淡的体温。只是身后贴得太紧,只觉燥热生汗,我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缩。身后那人似也感到我的别扭,身子微微往后倾了倾,留出一道毫厘之缝。

怎待此时,竟有一人从我二人正下方腾云而上,幸而云儿躲闪得及时,否则定酿成悲剧。那人本欲继续前行,岂料一眼扫到我身后那人似是相识,遂赶忙刹车,倒车而行,追上了我二人。眯缝起的双眼让我确定此人定有近视,瞅了半天我身后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边作揖,一边大声唤道:“见过大殿下。”

只听我身后传来云淡风轻般的声音:“免礼。”扶着我的那挽袖,却丝毫未抽离。

那人怎见识过如此场面,大庭广众一下,呃,大庭之下,虽非广众,两个男子,如此卿卿我我,又揽又抱,而且还是,大,大,大殿下。只道是那人脚下那云也惊出一身汗,更别说那人了。那人只怨自己刚刚为何不径直而去,非要杀回来行了礼,卖个萌,讨个眼熟呢。现下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了:“小的乃下界江淮一带一土地小官,今闻御土神君喜得一子,遂前来道贺。”也不敢抬目再看眼前这二人。一来是怕,二来实在是看不下去。天界皆传那四季仙子钟情于水泽神君久矣,可这水泽神君,也就是眼前这大殿下,却无动于衷,众人皆盛传殿下缅怀亡妻,用情太深。却没料到,今日被自个撞破,识得原来这大殿下好男风。嗟兮叹兮。

唉,也罢也罢。这下界的勾栏院他见得也多,男女的,男男的,女女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也习以为常了。爱情嘛,战胜国别,超越性别的。他也见怪不怪,可老天偏偏今日却让他碰上个大人物。他是想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可问题是这大人物可会也当没见着他。

他颤颤地想着,大殿下如此堂而皇之,应该不会杀他灭口吧。果不其然,大殿下只道了句:“去吧,迟到了可不好。”

阿弥陀佛,土地小官不自觉地抹了抹额上的汗,身下的云儿也依葫芦画瓢地抖了抖身上的汗珠,可想而知,人间一处莫名地迎来了场春雨,又造福了不少庄稼。

土地小官做了个揖,腾云离去,直恨那云儿行得太慢。

“殿……雨苍,为何那土地小官看似有些魂不守舍呢。”被他揽着腰身,也转不过身,只能侧侧脑袋。

我总觉得大殿下离得很近,耳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暖的吐息,有些痒痒的。“恐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吧。”

这话说得离奇,我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耳郭边,问道:“何为不该看到的?”

一阵清风拂过,云儿微微颠了颠,我赶紧双手抓牢腰间的那一挽袖,那一挽袖确也再揽紧了些许。待云儿稳定下来,耳边依然是柔和而平静的声音:“看到了什么,什么便是不该看到的。”

让我好好品味一番这话。这土地小官是看到了些什么呢。以目前这种举目四望无一人的境况,他看到的应也就是大殿下与我二人。“难不成你我二人是不该看到的。”我月兑口而出。

“聪明。”短短二字,却让我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

“啊?”

大殿下顿了一顿,淡淡地叹了一声,从容道:“恐是他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吧。”

“断袖之癖?”我在嘴边揣摩着这四个字。“何为断袖之癖?”

大殿下又顿了一顿。似在思量着该如何与我解释吧。“断袖之癖即是好男风的意思。”

好男风?好男风!这个我懂。喜欢男人嘛。啊?什么。大殿下喜欢男人?正在我瞠目结舌时,腰间又紧了一紧。我这才醒悟过来,莫不是那土地小官将我看成了男人,不过我这身着装,确实是女扮男装,也不能全怪他。只是让大殿下这般被人误会,我却实在过意不去。

“那怎么办才好。”我怯怯地问道。

“清者自清。”大殿下淡定自若,果然是见过世面的神仙。

可我却很不淡定,我自个倒无个所谓。可若是坏了大殿下与那什么四季仙子的姻缘,那我可就罪过罪过了。遂思忖着可有什么门路。顿然大悟:“我若着女装,可是能了清这误会。”

怎料大殿下再顿了顿,却比前两次加在一块还要久些。缓缓靠近我的耳边,我只觉那吐息柔软得太过撩人,却怎也躲不过。只听他缓缓一语,十分暧昧:“你若着女装,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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