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蒹葭 第十七章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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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迷茫中,谁的掌风一过,“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这是何用意?”我回过神来,指着面前临水照影似的人问道。

“巧儿跟在你身边多时,如今已学个七八分,再加上我做的皮相,是不是,可以乱真?”面具人颇有炫耀之意。

“那她为何会消瘦至此?”

“当初服了些药物,自是会变了模样,不过是掩人耳目。如今解了,便是这般。”

我心下了然,“高人真是煞费苦心。无奈真既是真,假即是假,假的自是久不了。”

“没错,不过勿需多少时日,姑娘便可以有很多方式出府走失。要的,只是扰了众人的视线。”

我略一思索,轻笑起来,“你应当还有布置吧,既是打算让巧儿全身而退,自是需要八音公子的合作,莫不会再造个八音公子的替身?还是阁下果真就是传闻中试香大师?”

那人呵呵笑道:“想的倒是周全,不过只猜对了一半。”说完,抬头冲梁上道:“恭请八音公子真身。”

他这句话一开口,就辨出迥异,此时不再是金石珠玉之声,变得粗犷的很。明显方才的声音是经过修饰的。

未及抬头望向上方,一袭灰色身影便跃至地面,动作如行云,轻悄无声。只见梁上之人轻甩衣袖,立稳在那个侯某面前,亦是银色面具,一色衣衫,身形也相似。

这便是真正的八音公子?

“行之,只此一次。”梁上人道出句话,字字空灵通透,正是侯某人仿的那种话音,只是语气无奈,如同轻叹。

“阿音,难为你了。已是违心,如今还屈身梁上。”侯某人言辞里透着十分的亲昵和愧疚。听得我周身一抖。抖过之后,我忽的忆起,这声音,听过,就是那日巧儿在园内对话的人。

阿音公子背转过身去,不再讲话。侯某人取下面具,放在手中,面具下容貌尽现,五官轮廓比起寻常男子更显清晰,不似我族内男子,眼神冰冷,带着丝狠绝,眉稍却细长微挑,透些邪气。难以想象,方才那温腻腻的话语,是出自他口中。

眼下见他手中略使力,面具霎时被震的粉碎。

好厉害的内功,我心内暗叹。眼前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易容,化声,使毒,制毒,皆是高手。巧儿,试香,八音公子,偏僻处的木屋,步步设计。以他的能力,当初在园中与巧儿对话,怎会觉不到我的存在?分明就是刻意要我听到。假扮八音公子,巧儿和梁上人又藏在何处,竟都未让嫤娘这类高手察觉,真是好手段。只不过,这一切,反而让人觉得,不似费尽心思要把我捉了去,倒像是孩童与他人刻意炫耀的游戏。猜不透,真是猜不透。

嫤娘查的不假的话,他便是预谋复国的反贼。此时应当已成为翁中之物,怎的,出现在王府内。莫说,也可知嫤娘兴许错一步棋。

“人已齐全,暂且委屈姑娘片刻,随在下走一遭罢。”侯某人——道,容不得我退缩,他便步步紧逼,临近时不知点了我何处穴道,只觉出声不得。我愤怒的瞪着他,恨不能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几个洞。那人看了两眼,掏出块黑布条,刷刷蒙在我眼上。此时言语不能,又看不到,简直让我怒到极点。与其蒙目噤声,还不如一记手刀,给打晕了,啥都不晓得。这个龌龊小人。无奈此时噬骨香的药效已经全部施展,半点力气使不得。只留得汹涌火气,暗骂他祖宗八辈。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这般费周章,不若把你打晕了省事?”那人仿佛猜到我的心思,语气有些轻快的说道,“因为那样,人会变得很重,扛着太累。”

我说不出话,不过心内的震惊也无法用言语表示,高手,你好歹给我弄个车吧?用扛的?你是有多穷啊?

还未及反应,就觉一阵晕转,自己跟个袋子似的,被他提到肩上。随后就是身旁风声,他定是腾空而起。我见识过他的绝世轻功,不过若是成了坐骑,那这罪遭的,啧啧难以言喻。

头脑天晕地转,肚内翻江倒海。我觉得快吐了。

好在没多久,便被放下,脚踏实地的感觉是要好的多,不过已经无法站稳。片刻后,清醒过来,辨别不出在何处。偏头细细听取,有马嘶声,还夹杂木轴轻微吱嘎声,铮铮铁击声,是,马车?

正试图,再辨出些什么旁的。突的脚又腾空,跟麻袋似的,再次被人扛上肩,这个死男人,定是有扛人的怪癖。面上有锦布拂过,我只觉身形一轻快,随即落在软软的物件上,似是软榻。方才既是听出有车马,眼下估计是车内了,连带软榻,很好猜到。我慢慢立起身子,手上力气不多,小动作倒还可以,暗暗将手合扣,指尖触到腕上的镯子,绵绵针还在,幸好自从那日起,便一直戴在身上,现下尚且添些宽慰,毕竟应急防身是可以。

片刻的空当,我理顺了这一系列事情,渐渐安心下来。照侯某人所说,巧儿假扮的我,待他全身而退后就会上演一出离府失踪的戏码。而八音公子因此也不会受牵扯,倒也完备。不过,听他言辞里,对我防备有加,并不知晓我现下已失忆,真假不明。那巧儿虽随我多日,却是受了他的主导,有了我是天机阁小主的印象,即便将我素日音貌学个十成,嫤娘聪慧,言谈间自是会辨出分毫。这等把戏,由侯高手安排,所生漏洞自是在他预料之中,不过,时候恰好,他要的目的也已达到。

而我,与他有用,所以性命暂时无忧,嫤娘不日也定会来救我,便是无需再苦想月兑身之计。

此时我有些希望,自己真真的就是那个倒霉的天机阁小主了。只有那个身份,才会值得救。

想个透彻,我便放心的靠坐在榻上休息。

那人倒也没进车内,只在外面呆着。马车一顿,开始前行,我本想使手将蒙在眼上的布取下来,试了试没成,只好作罢。已近夜,风习习掠进窗来,本就浑身发软,此时有了些倦意。挪挪地方,我半倚着合上眼,准备小憩一下。

这一小憩,久了些,不留神睁眼便天明了。

真的是天明,白煞煞的阳光曜入眼帘。不自觉的使手一遮,呀,手可以动啊,黑布也没啦?再清清嗓子,穴道已解,吐字清楚。我欣喜不已,忙起身,转而发觉自己是睡在一张床上,再环看下四周,红窗,书案,花瓶,房门紧闭。分明是间卧房。

我一下慌了手脚,忙看看自己,衣衫除却褶皱,仍算整齐,鞋子都还穿在脚上,如此便松了口气,心内也抱怨自己疏忽,怎的在危急时还睡成这番德性,惭愧,惭愧。

下床去,抻抻腰腿,扭扭脖子,往门口走去。使手将门一拉,没动,再拉,依旧没动,施大力一晃,丁当声响起,我不禁好笑,该不会是上锁了吧?

仿佛应了念想,门外立时传来开锁声,我退后一步,锁落,门被推开,两个门神似的汉子,正躬身行礼,“见过姑娘,多有得罪。万望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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