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临站在讲台上,教室下面黑压压一片。玉临习惯的开始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举手投足间像极了云疏的身影。
第一次见她是在自己的公开课上,玉临的诗词鉴赏课从开始就吸引了大批学生。很多学生为了听玉临的课,想尽办法占座的同时还变着法和玉临套近乎。课后会堵住玉临的去路,问一些不着边的问题。一来玉临对诗词的讲解的确精辟,并且观点新颖。二来,人长得帅才是最主要的。玉临长相酷似温兆伦,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一对酒窝,除了脸比温兆伦稍显瘦削之外,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学生在背后称他‘温哥’,到后来‘温哥’就成了玉临的代号。很多时候,想不起玉临姓名的学生,情急之下会直接喊他:“温老师早!”
对这些,玉临一笑置之。
也有纯情的小女生给玉临写写请书,表示过明确的好感,有的以问问题补功课为由,长时间磨蹭在玉临宿舍至夜深,也不见有要离开的意思。为了对付这些磨人的女孩,玉临见招拆招,谁知高一尺魔高一丈,很多人就是属驴的,拉着不动打着后退,越说越来劲,很多时候弄的玉临不知所措。干脆一聋二哑三装瞎之后,倒清静的混过一段日子。
她却是不同的,看到她的那一刻,玉临恍然以为是云疏站在了那里,等着玉临一起去上自习课!那一刻玉临幻想着可以和云疏再重新开始恋爱,重温那段刻骨铭心的恋。看到她的时候,玉临是那样的战战兢兢!
她和别的女生一样,喜欢有事没事黏着玉临。玉临却不能像对其他女生一样对她!对着她,玉临会想起云疏,想起和云疏一起走过的甬道,一起压过的操场,一起逛过的马路。很多次沉浸在回忆里的玉临对着雁雁飘然而至的身影,都会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想要抚模一下那温润的脸庞!心爱的人,原来你还在这里!至念的人,原来你不曾走远!时时思,日日念的人,原来你已经在我的眼前,触手可及!
积累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可以倾诉的时候,玉临的心跳停止了,呼吸凝固了,空气也不再流通,唯有汹涌的泪水喷涌而出!
一句“丁老师——”生生的把玉临拉回了现实,她究竟不是他!
周末的时候,玉临回家的渴望不再那么热切了,会没事找事的造出一些留在学校的借口,因为她每个周末都要玉临给他补课!
今天她却没出现,玉临竟然很失望!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玉临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在渴望什么吗?在等待什么吗?她究竟不是云疏,我到底在做什么?这些日子宁肯牺牲掉周末和家人团聚的快乐时光,也要找借口留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寻找和制造多看她一会的机会吗?这些心思潜藏的太深,玉临不自觉这么做的时候,都没意识到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躺在床上的玉临,又开始了对云疏的思念,噬心蚀骨的疼慢慢浸染了全身。这么多年,玉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的忘记了云疏,因为在梦里云疏也不曾出现过。见到雁雁的那一刻,和云疏有关的所有记忆彻底苏醒了过来,那么清晰鲜活,连疼痛的感觉都那么真实。
原来它们一直都在玉临的心里,只不过躲了起来。时机一到就按也按不住的活了过来。
想到云疏的死,玉临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咚咚的敲门声拉回了沉浸在往事里的玉临,开门见是雁雁的时候,玉临几乎做了一个要拥抱门前人入怀的动作。对雁雁的到来,玉临一直是半推半就的拒绝着,希望雁雁过来补功课,又害怕雁雁过来补功课。这种矛盾的心理犹如走钢丝,危险但是刺激。
“丁老师,帮我补习一下今天的课吧!”雁雁没等玉临回答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她吃定了玉临绝对不会拒绝。这是个敏感的女生,能很容易很准确的把握住一个男人对她的情感。
玉临的心开始狂跳,勉强收回不着边际的回忆和想象,强迫自己专心后,开始给雁雁讲解今天的课堂内容。
翻书的时候,玉临能明显的感觉到雁雁的的眼光贪婪的浏览在自己脸上,那纤长的手指会有意无意的碰触过来。一阵燥热由脚底升起,迅速蔓延了玉临的全身,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雁雁抬头直视着玉临的眼睛,玉临没来得及回避,手就被雁雁抓住了。
“丁老师,你在想什么?”这么说的时候,雁雁把玉临的手压在了自己脸上,紧紧的摩挲着。
今天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玉临盯着雁雁的脸出神了一秒钟之后,迅速的抽回手,把雁雁推出了门外。
魅惑的灯影,迷离的光线,几乎一样的面孔,血脉贲张的玉临怕下一秒的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丁老师,你开门!求求你开开门”雁雁在门外执着的敲着门,一声一声!
那一夜玉临没开门,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门外面的那个人不是云疏!
从那后,玉临就一直躲着雁雁。从猫眼里看见是雁雁,玉临干脆连门都不开。这样的拒绝和挣扎很辛苦,玉临挣扎的结果是越陷越深!
感情就像一粒种子,为了不让它发芽,可以想尽办法摧残打压。一旦条件合适,它却会变本加厉的成长壮大!
玉临下定决心不去想云疏,不去想雁雁。即使在课堂上看见雁雁,那一扫而过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内容。雁雁却下定决心痴缠到底,课堂上连珠炮的提问常常让玉临窘迫。看来她不吃知难而退这一套。
一个人的时候,玉临就给香莲打电话,扯东扯西,扯到差不多好睡觉的时间才作罢。
玉临想管住自己的心,不想失去家庭,不想失去香莲。这段时间,两个自己一直在战斗,稍不留神那个思念云疏的玉临就会占上风,玉临觉得自己的精神像要分裂了一样!一边是清晰理智,一边是昏惑迷乱!
那个飘雨的黄昏,彻底改变了玉临努力的方向。
周五下午两节课过后,大部分的本地学生都回家了,偌大嘈杂的校园沉静了下来。玉临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后,绕着操场慢慢的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回忆又占据了玉临的脑海。
“玉临,骑的再快点!”云疏站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扶住玉临的肩膀,对骑车的玉临大喊。
“小心你那两颗门牙!”正在努力瞪着自行车的玉临打趣道。
“没事,再快点!”云疏显然很开心。
为了显示自己技术高超,玉临抬腚起身猛踩脚踏板,没承想车身一晃,却把云疏晃了下来!随着一声惨叫,云疏脸朝下趴在了地上。膝盖蹭破了皮,白蝴蝶变成了花蝴蝶!
想起云疏当时惊魂未定的表情,玉临不禁哑然失笑。雁雁的出现,让玉临一遍遍温习着云疏,一遍遍的心疼。这个时候玉临才明白,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云疏!
一阵尖锐嘈杂的争吵声清晰的传来,玉临循声望去,见一小青年正拽着一女生的头发拉扯,嘴里还吐着脏话:“臭婊子,你是不是想死!”这样说的时候,小青年飞起一脚,女生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
“臧义,我是真的爱他,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女孩疼的厉害,话说的有气无力。
“一只破鞋,说得自己跟圣女似得!爱对你来说还不如上床来的容易些!”
玉临本想走开,男女两个人的事最忌讳第三者插手,在第三者‘好心’的关注和劝解下,两个人的战争基本都会愈演愈烈。
正待转身的玉临却发现被打的女生是雁雁,心猛然抽搐了一下之后,玉临本能的快步走上前去,原来玉临真的不能把她当成‘别人’。
玉临及时出手,紧紧抓住了臧义挥出去的拳头。
“不想我喊保安,就赶紧走人!”玉临甩开臧义的手,挡在了雁雁前面,没想到的是雁雁从后面搂住了玉临的腰,脸贴在了玉临的后背上,玉临的处境一下子尴尬起来。
臧义显然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羞辱和激怒了,重新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玉临的命根处,这小子显然是打架的行家,招招毙命!
“英雄救美?!”这么说的时候,臧义的拳头接二连三的挥了过来,玉临的左眼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后,马上睁不开了,只是一阵阵木木的痛。
刚才那一脚,玉临已经捂住他的命根疼的差点叫起来,对着又狠又重的拳头,连防御的力量也使不出来了。雁雁抱住半蹲的玉临,护住玉临的头哭着喊到:“臧义,是个男人的话就好聚好散!”
爱情可以像赶大集一样好聚好散,江湖上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
“他妈的!只要我是个男人,今天就应该让你们两个偿命!”臧义能滴血的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机,顺手抄起操场边上的木棍子,像条疯狗似得朝着两个人狠命的砸去。
这架势,纯属玩命!
没想到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玉临,一时呆住了,直到被雁雁拽着逃跑的时候,玉临才回过神。
闻讯赶来的门卫制止了臧义,臧义犹恶狠狠的骂道:“看我怎么整死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