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来燕去 第四章 往事只堪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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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香莲见过,就是那天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的那个中年男人,男人自我介绍说叫程昔。程昔的到来,揭开了玉立的身世之谜。

程昔和玉立生母青梅竹马,发誓非彼不嫁不娶,而后私定终身。谁承想跟随父亲做生意的程昔,外出辗转就是数年。再见时,俩人已各为人父人母了。故人再见,旧情复燃,程昔另置房舍,和玉立生母过起了金屋藏娇的日子。程昔的妻子知道这事后,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大家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小玉立出生后没多久,正赶上程昔父亲去世,财产的继承成了一个敏感的话题。母子俩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了眼中钉。很快有人出面要把这母子俩赶尽杀绝,有斩草务必除根之势头。从那后,程昔再也没见过他们母子!一个男人纵有百般本事,关键时候保护不了最爱的人,也是天下最无能的人!程昔不能原谅自己,这么多年想尽各种办法打听他们母子的下落!

直至前不久终于几经辗转打听到了小玉立的下落。当年,玉立生母在不能两全的形式下,为了保全孩子选择了自杀,仅把孩子的下落告诉了唯一的好友。

玉立的生母就是当年跟着有钱人私奔的李杏花!见香莲在丁二月家生活的很幸福,李杏花就放心的把小玉立放在了门口。

李杏花?!香莲一时回不了神!

李杏花死了?!香莲一时木在了那里!

小玉立来的那天,香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有个像影子一样的女人,躲躲闪闪的游荡在院外。四岁孩子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靠不住了,从那个落寞不堪,精神恍惚的脸上,香莲怎可能辨认出那就是自己想了千次,恨了千次的妈妈?

香莲想李杏花幸还是不幸?想她生还是想她死?

被抛弃的怨恨,一天天积攒了下来!点滴委屈,偶有不幸,香莲都收集在心里,然后统统归咎于私奔的李杏花。这么多年,怨恨多到香莲都背负不动。为的是有一天可以理直气壮,淋漓尽致的报复!看着李杏花自责愧疚,哀伤痛哭,一遍遍数落自己的罪行,该是怎样的大快人心!!看着李杏花说着负罪的话,低眉顺目的请求原谅,香莲会恶狠狠的翻着白眼,把所有恶毒的话都说上一遍:像你这样抛夫弃子,丧尽天良,人尽可夫的贱货,永远不配被原谅,死后地狱都不收。会像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永不超生!要不就像祥林嫂一样,捐了门槛,死后还是会被锯成两半!!!说完这些话,香莲甚至想过在李杏花身上吐口唾沫,然后哈哈大笑仰头而去。

可是,李杏花死了!连一个泄恨的机会都没给香莲!恨,怨,念,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香莲在一厢情愿。那个女人在死之前,竟然连一句挂念,抱歉,道别的话都没对香莲说。亲生女儿就在眼前,她怎么会不生出一点点痛惜之情,怜悯之意呢?她怎么能会没有要把亲骨肉揽入怀的冲动呢?

也许在她看来,自己无辜到不需要对任何人表示歉意,或者在她心里,香莲只是累赘和多余,根本不曾存在过。最后看香莲那一眼,眼神里是否连一丝爱恋或者不舍都没有?来看香莲一眼只是为了给自己爱情的结晶找个好的归宿?

香莲握紧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你早就该死!这样想的时候,香莲的眼泪流了下来。

怨恨,终归是因为在乎,因为爱!

李杏花,**的混蛋!既然不怕天打雷劈的为了爱情,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福寿绵延,长命百岁的活下去?幸福的活着,让我可以一直仇视你,唾骂你,诅咒你!我不想可怜你,只想恨你!香莲恨着,想着,哭着!

把飞蛾扑火的愚蠢当成浪漫来演绎,终不过是灰飞烟灭!

对着突然出现的父亲,玉立没表现出过多的陌生,很快就熟识起来。血缘是个奇怪的东西,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即使隔着千里万里,也有着心连心的感觉!

程家做钢材生意,这几年随着地产业的崛起,钢材价格也水涨船高,程氏集团迅即成为海岛市最大的钢铁上市公司。程家根正苗红的唯一继承人程自,对生意丝毫没兴趣。高中毕业后,就拿着他的相机闯天涯了。

程氏集团绝不能牛传马后!为了财产名利,耍尽手段,阴暗龌龊的勾心斗角,这样的丑事在哪个大家族里都不稀奇。但程氏集团一旦易主或倾倒,树倒猢孙散的结果对谁都不利。所以对寻找程氏正宗继承人这个问题上,程家人表现出了绝无仅有,空前绝后的一致和团结。各路人马大显神通,上天入地般的寻找起程昔当年的那个‘孽种’。一如当年要把他们母子俩赶尽杀绝那样气势汹汹。钱财和权利就是个好东西,对所恨或所爱的人,可以随心所欲的给予惩罚或占有。

程昔要走的时候,给丁家留下一笔钱,数目相当可观。丁二月坚决不收,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厌恶之情。程昔寻找玉立,虽说是父子亲情,但栽培之心,利用之意还是有的。丁二月这么想的时候,就无比愤慨起来!可向来不善言辞的他只会生硬的说,玉立是他们的儿子,玉立做的任何选择他们都尊重,但绝不卖儿子!

香莲和玉临从住校开始,丁二月两口就把全部的爱倾注在了玉立身上。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弄鬼掉猴,调皮捣蛋,玉立成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有一天,他们最爱的小儿子也许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这一点,两口子想过怕过。却又怀着侥幸的心理,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最担心的事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猝不及防!连思想的准备都来不及,就必须面对和接受。犹如被生生的撕裂,有牵筋动骨的痛!

郑年却大大方方的把钱留下了!不想玉立夹在中间为难,就应该为彼此留点余地!

玉立改名程立,跟着父亲回海岛市了。

刚开始程立每周回来一次,后来就两周,然后就是一个月,再后来就是几个月或者大半年一次。

程家把程立的日程安排的紧紧的:早晨五点起床,由外籍老师教授英语一个小时;上午去工厂从基本技术学起;下午是文化课,主要侧重公司管理等方面的内容;晚上要跟着程昔出去应酬。一天到晚连轴转,程立却乐此不疲。原来生活本身没有好坏,只有适合或不适合!不适合的程自走了,适合的程立来了。

香莲和玉临在海岛市上大学,校址离程家不远,三人经常碰面。程立不再是那个鲁莽的野小子了,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从容稳重,清爽利落。程昔的妻子六年前生女儿程漪的时候,忽然大出血死了。自古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看来天地也公道。程家人丁不旺,程立有两个姑姑,一个叔叔。叔叔程辞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据说是曾被爱伤的很深,元气尽失已无力再爱了。大姑程侍结婚二十多年了,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在上小学。在公司身居要职的二姑程姬是财务总监,气焰最是嚣张。程立人乖嘴甜,不用尽力取悦程家人,程家很多人也乐意巴结这个未来的主子,所以气氛是一团和气,从没人当面给过他难堪。

程立在程家的生活状态,让香莲他们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从知道程立是自己的亲弟弟之后,香莲从心里觉得更疼爱他了!他是香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大学生活是青春张扬充满活力的,年少的他们总是激情

四射!

然而香莲却觉得酸酸的,酸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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