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来燕去 第四章 往事只堪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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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村里要实行大包干,整个平屋村沸沸扬扬,每个人都激动起来,好像已经看见大包干后红红火火的日子一样!

当天晚上,郑年也跟丁二月商量开了。

“他二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说着,郑年低了头,耷拉下眼皮,脸慢慢红了,俩手搓着衣角。

“大妹子,有事你就说。”丁二月抽着旱烟,在炕沿上磕了磕烟袋锅,好像猜到郑年想说什么,脸也有点发红。

“他二叔,如果你不嫌弃,我们俩家合一家。你看怎么样?”郑年说着,脸更红了,眼神里却有着坚定。

“我是个残疾人,怕委屈了你们娘俩!”丁二月的声音颤巍巍的,看得出有点激动。

“你心眼好,跟着你我们娘俩绝对不会受气!眼下的日子可能穷点苦点,但我们不是有两双创造财富的手吗?我只怕只怕你顾忌那些谣言”郑年顿了顿,定了定心才说后面这句话,“那些也不全是假的!”。

“过去的伤已经结疤了,就不要再去扣它了!我也知道你是个好人!”丁二月痛快利索的表达自己的观点,生怕稍微表白的晚了点,就会永远的错过,显然那些流言半点没进他的耳朵。

就这样,俩人一拍即合,结婚了!

除了去乡政府登记领了张证,没有任何仪式,甚至连一句祝贺的话都没有听到!

婚后,丁二月一下子承包了三十亩地,夫妻俩整天整天的蹲在地里干活。早晨鸡叫就下地,晚上大半夜才收工。连回家吃饭的空都不舍得,一天三顿饭,都是香莲做好后送到地里去。一年收成下来,交了公粮后,家里的粮食头一次缸满仓溢。

那年过年,丁二月不仅给每个人都买了新衣服,还称了八斤猪肉,结结实实的过了个肥年!吃着热腾腾的肉馅饺子,香莲想起爸妈刚离家的那年三十。全村人不管穷富,都在忙着贴对联包饺子。饿昏了头的香莲,溜到邻居家,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吃了院子里不知道供奉哪路神仙的饺子。在一片大呼小叫的呵斥声中,丁二月把惊恐的香莲领到了家里。

眼看很多人家都盖了新瓦房,丁二月也心动了,郑年却坚决不同意!理由是丁二月干农活很不方便,不如开个小卖部,至少不用出死力干活了。再者,郑年对这四间老房子有感情,住在这里觉得踏实!俩人合计好了,丁二月拿着村里开的残疾人证明,去乡里办了营业执照,就开起了小卖部。

一家四口的日子也过得有模有样!只要有心,陋室也能住成行宫!

香莲眼里的豆芽菜也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丁玉临!玉临一天到晚跟着香莲,“莲姐姐,抱!莲姐姐,背!”七岁的香莲该上学了,玉临一天没见香莲,硬是哭着一天没吃饭,非闹着找莲姐姐。看着哭的吐了几次的玉临,香莲怎么也不去学校了。等玉临六岁开始上小学,香莲已经十岁了,成了班里最大的孩子!

这句‘莲姐姐’,玉临一喊就喊了三十多年!

都说半路夫妻不到头,丁二月和郑年这对半路夫妻却相爱有加,情深意重!

丁二月对孩子和郑年的好,是每个妻子教训自己丈夫时,都要用来举例的正面教材!

逢集过节,丁二月就关了店门,给老婆孩子买东西去了。给郑年买个红围巾,给孩子买两双胶鞋,再买点甜点之类的零食。自己却一年到头穿着那双破布鞋,小拇指处被顶破了几回,缝缝补补后接着穿。一直到鞋底磨破,露出了半截脚后跟,才有所不舍的把旧鞋丢掉。郑年给丁二月买的衣服,丁二月从来不舍得穿。总说,一个不出门的半拉老头子不要好,能吃饱肚子就行!有了好吃的,丁二月却从不舍得吃。家里有荤菜的时候,丁二月先给两孩子和郑年夹满碗,剩下的菜汤倒进自己碗里。嘴里还念叨着平均分配!之所以用这个办法,是因为以前只要是好吃的菜,大家会一直推来让去,谁都不肯多吃,结果就剩下了。郑年说,咱们家的怪现象就是:多了不够,少了剩下!

丁二月始终用一颗感恩,知足,向上的心活着。没有批评过上天不公,没有怨恨过父母的狠心。丁二月感激丁老头捡了自己,养活了自己。感谢郑年母子和香莲,让他做了丈夫和父亲。在最穷苦的日子里,丁二月也没皱过眉头,总是哼着小曲。村里人打趣丁二月,说他整天穷开心。丁二月却说,只要活着,每一天我都开心!就是这样一个被命运和父母抛弃了的,卑微的人,却用满满的爱心,让香莲和郑家母子都有了一个幸福的家!看着丁二月,香莲总觉得,只要努力,小小的老鼠洞也会照进阳光!

日子看似会波澜不惊的继续下去,直至一个弃婴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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