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车站,湛澄就问:“无悔,你预备怎么找明溪呢?现下去哪儿呢?”无悔茫然的看着湛澄:“我想去日本领事馆!我从东京走的时候,杏子姑妈告诉我那儿可能有明溪的消息!”湛澄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依然道:“要么那我陪你走一趟吧。可是无悔我们得说好,万一得不到明溪的消息,你又准备怎么办呢?”无悔的眼睛迅速起了一层水雾,她怔怔的看着湛澄道:“怎么会找不到呢?就算他人不在也一定会有他的消息的!是不是这样湛澄?怎么可能找不到的呢?”湛澄只觉心头一酸,急忙点头道:“是的,你说的对!我想的不过是最坏的结果!也许是我想多了,我们去那边等电车!”
两人正欲走到站牌处,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追着气球在跑,无悔笑着拉拉湛澄的胳膊,道:“你看,那个气球多可爱!像不像个吃圆了肚子飞不动的大公鸡啊?”湛澄听到无悔的比喻,大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只见这孩子一头撞到,一个留着长发腰佩大刀身着和服的浪人怀里,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浪人便老大耳刮子连着对他扇去,孩子当街倒在地上。跟着孩子的女人,赶紧过来扶起孩子,只见他右脸依然肿的老高,嘴角边都是鲜血,“噗”地吐出了口血,赫然还有颗牙齿。
无悔愤愤叫道:“这是哪来的野人!怎地对这孩子如此蛮横!”这浪人恍若未闻,还欲抬脚踢去,女人一下子抱住他的腿,眼瞅着这一脚就要揣在女人怀里。湛澄上前伸出右腿轻轻一勾,浪人便自己倒了下去。女人趁机赶紧扶起孩子匆匆过去。
浪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怎肯罢休,一叠声骂道:“混蛋!”起身抽出佩刀就对着湛澄砍过去,好个湛澄侧身便避了过去,同时左手握住他拿刀的手,脚下一使劲,浪人的胳膊已经月兑臼,佩刀应声而落,又倒了下去!湛澄回身一看,后面又有三三两两的浪人,还有警察的哨子声传来,拉起无悔跑到对面。
无悔喘着粗气道:“湛澄,我们为什么要跑呢?明明是他打了那个孩子你才教训他的!就应该把他拉到警局教养一番!”湛澄道:“一时跟你讲不清楚,电车来了,快走!我回头慢慢跟你说!”湛澄拉着无悔上了电车,低声就对司机说:“快开,不然那几个浪人要上来滋事!”司机立马开车,后面追来的浪人也只来得及扶起跌倒的那个,终究没有赶上电车。
进了电车里面更是奇怪,所有的中国人都站着,就只有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大刺刺的坐在那儿。无悔看看湛澄,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下车到了领事馆门口,无悔突然住了脚步轻声道:“湛澄,我不想进去了!我们回去吧!”湛澄疑惑的看着她问:“为什么呢?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到明溪吗?没准他就在里面呢?就算不在进去问问也没什么的啊!”
无悔轻咬了下嘴唇道:“湛澄,我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个词叫近乡情怯你知道吗?而且这一路上我总感觉日本人怪怪的,在别国的领土上如此肆意妄为!”说到这里两行眼泪滚落下来:“我怕听不到明溪的消息,我更怕见到明溪时,他也变得跟那些日本人一样了,那还不如见不到他呢!”湛澄突然感觉到眼前的无悔那么凄楚那么无助,他不由的伸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背安抚道:“无悔,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是跟李掌柜说,你懂明溪的吗?你们已经相恋两年了,是不是?听话,我们进去看看吧。”
警卫拦住两人,无悔用日语道:“我进去找人!”警卫就让他登记入内,无悔道:“我是从东京来的,过来询问未婚夫的消息。他是陪我一起来的。”警卫放两人进去了,可是进去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天海明溪,无悔又问石井四郎,这些人就警觉了起来,后来含糊道,他去牡丹江考察去了,现在行踪不定。
出了领事馆的大门,无悔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门口。湛澄无法舍弃无悔不管,只得带她一起去找了表姐。
无悔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这一觉睡得真是沉哪,睡梦中还在不停的奔波,两腿不断的伸缩。睁开眼睛又闻到一股浓郁的女乃香味,无悔笑着叫了一声:“eva。”然后循声走下楼,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家里。
楼下正在说话进餐的三个人闻声一起回头,当中有个穿月白旗袍的优雅女子迎上前道:“醒来了啊?你可知道你睡多久了吗?”。无悔摇摇头,茫然的看着。湛澄拉起来拉出身边的椅子道:“你啊整整睡了十四个小时了。这是李姐,那是姐夫。”无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李姐,姐夫给你们添麻烦了。”李姐道:“不用客气,醒来的正是时候,坐下吃早饭吧。”
一时早饭罢了,李姐道:“你继续在家里休息吧,我们有点事情要出去了,家里的东西你尽可以用。”无悔看看湛澄道:“你也要出去吗?”。湛澄点点头:“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他们走了之后,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无悔待,她顿时感到异样的不安隐隐还有些无聊。于是回房间,从箱子里面找出了件湖水蓝色长袖裙子,又配了个同色系的帽子便匆匆出门。
她又到日本领事馆询问了一圈,依然是没有明溪的半点消息。回来的路上看到一队一队的日军在街上跑过。屈指算来离开巴黎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爸妈应该急死了,应该去电话局打个电话回家了。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无悔!”
无悔心中一惊,这声音如此熟悉,瞬间心跳加速,她月兑口叫道:“明溪,是你吗?”。待得那人跑近了,无悔才看清楚赫然是湛澄,他拍了拍无悔的帽子道:“无悔,我看你的相思病越来越严重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无悔道:“我一个人呆着也委实无趣,就又来领事馆打探下。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湛澄笑而不答,过会道:“昨天在街上,那个孩子无辜被日本浪人打了,我们扶起了孩子绊倒了浪人,正常人的思维中我们是做了最寻常的事情,可是我们却偏偏像做错了事情一样跑了。你还记得你当时问我,为什么要跑吗?”。无悔点点头,湛澄转过身去,双手扶住无悔的肩膀,两眼直视着她道:“那么我现在慢慢的告诉你。如果我们不跑,我们就会被他们毒打,即便打死了我们,他们也用不着偿命。为什么中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都要受到别国人的欺凌呢?因为这个世道黑暗,政府无能,军阀混战,只顾自己的利益,日本人看准了这些更加肆无忌惮的在这里横行!无悔,你愿意跟我一起做侠客,让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在自己的国土上嬉戏,让百姓可以自由自在的出门吗?”。
无悔回望着湛澄,心里有些震撼还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道:“湛澄,你是个革命者!”湛澄灿烂的笑了,眼睛里面闪闪发光,他道:“无悔,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侠客!你愿意吗?”。无悔想了想道:“湛澄,我们家世代行医,治病救人、怜贫惜弱,乃是祖训,我自当遵从。可是我并不愿意卷入任何的斗争,何况我此行,只想找到明溪,然后……”湛澄打断了无悔的话,接着道:“回巴黎,经营农庄对吧?可是无悔,你现在毫无线索,怎么找呢?你觉得你这样盲目的还要找多久呢?我能在哈尔滨呆多久,暂时还不清楚,我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性,到时候无悔你一个人在这里又要怎么办呢?”
无悔顿时感到一阵绝望,眼泪夺眶而出。湛澄见此也感觉一阵沮丧,他感觉自己似乎在趁火打劫、逼良为娼。于是道:“无悔,你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你不要流泪,全当我胡说八道!你继续找明溪好不好?”无悔拉住湛澄的胳膊,道:“湛澄,你不要生气!”湛澄苦笑了下,道:“想多了吧,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只是更想见见这个明溪究,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你如此念念不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外面这么乱,你先回去吧!”无悔想到一个人呆在陌生的屋里,不就跟上午一样吗?突然觉得很茫然,便道:“湛澄,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做扶困救危的事情,但是我不加入你的组织,可以吗?”。湛澄又一次笑了,居然带点孩子气,高兴的拉住无悔的手道:“当然可以!你跟我来!”
他带着无悔,走了很多条大街小巷,来到一大片民房前。拐进一个弄堂,弄堂口有两个人在那悠闲的下象棋,可是看无悔的眼神却分外警觉,看到湛澄拉着她的手也没有多问。穿过这条弄堂,是一个独立的院子,院子外面,有位大娘在纳鞋底,进得院子里面,树梢头晃动了下,跳下一人看见湛澄道:“你怎么才来?就等你了。”看见站在后面的无悔,又问道:“这位是?”湛澄道:“我妹子。”无悔对着他伸出了右手,落落大方的道:“你好!”那人局促的看着湛澄,用手挠着头,不安的笑着。湛澄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妹子跟你问好呢!我们进去了,你们继续放哨吧!”
无悔新奇的看着这些,内心有些兴奋有些害怕,她紧紧的拉着湛澄,湛澄回头对着她笑了下,似乎在安慰她。进得屋里,满满的坐了三四十人,湛澄带着无悔站在角落里,李姐在当中,环顾着四周,坚毅的说:“工友们,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对着伪满政府,对着帝国主义,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声音,我们要自由,我们要平等!”
有人问道:“李姐,我们这样的穷苦人,说出的话又有人会听呢?如果他们肯听,怎么还会这么残酷的对待我们呢?一天上工16个小时,稍不如意就非打即骂!”
李姐宽厚的笑了:“所以啊,我们就要斗争!”
又有人问:“我们手里又没有枪支弹药,怎么斗争呢!”
李姐道:“工友们,我们手里的方向盘就是枪支!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发出抗议,我们罢工!”
里面霎时寂静一片,接着又都在窃窃私语。湛澄放开了无悔的手,来到李姐身边道:“工友们,大家不要质疑自己的能力!一定会有用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全体罢工,那么全市的电车都不能运行,你们想想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有人道:“那么出门将非常不方便。”
无悔道:“这个城市将一片死气沉沉!”众人循着甜美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洋装的姑娘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儿。无悔显然没有料到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多的目光,一下子羞红了脸,无助的看着湛澄道:“我说错话了吗?”。
李姐道:“这个姑娘说的多好!更重要的是,电车厂的老板挣不到钱,一天不开工,他们还要往里面贴钱,两天呢?三天呢?到时候他就会主动找我们,会跟政府施压,那么斗争就胜利了!”
湛澄道:“工友们,我们的要求是完全合理的!我们只是要求别人尊重我们的劳动,给我们应得的报酬,给我们休息的权利!一切正义的合理的要求,最后都必将胜利的,这个已经被许许多多的历史证明了。”
李姐道:“是的,只要我们团结起来!”
无悔带头鼓起了掌声,接着响起一连串的掌声。李姐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罢工,那么从就明天开始吧。”
散会的时候,为免这么多一下子出去惹人注目,三三两两的分批出去,每批间隔五分钟。到最后屋里就只剩无悔、湛澄和李姐,他们出了巷子,叫了两辆人力车回去了。
晚上李姐来到客房,见无悔正在整理箱子,无悔见到李姐连忙停下收拾,起身让坐。李姐道:“姑娘,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无悔道:“我叫江无悔,您就别称呼姑娘了,叫我无悔好了。”李姐道:“湛澄说你曾经救过他的命,于是便一路同行到了哈尔滨?”无悔点点头道:“对的,我来寻未婚夫的。”
李姐惊诧了下,无悔道:“我以为湛澄都告诉你了呢!”李姐道:“湛澄说的很少,只说你家里是开医院的,你自己又是学药科的是吧?”无悔有些自豪的扬起上唇道:“是的。不然怎么帮湛澄取出子弹的呢?”李姐道:“那么你怎么愿意跟着湛澄……”她故意留出后半句,等着无悔接下去。
无悔果然道:“李姐,我跟湛澄说好了,我只是在没有找到明溪的情况下,跟着他做些行善助人的事情,并不加入他的组织。李姐,我听你的口音跟这边的很不一样,你也不是本地人吗?”。李姐道:“我是四川宜宾人。对了,你在哈尔滨的时候出门换个装束吧,你今天这样的打扮太耀眼了,容易被人记住。”说罢让无悔跟着去了她的房间,拉开衣柜道:“这里面的衣服你挑两件试试吧?”
无悔很不好意思的道:“不用了吧,那我明天自己上街去买两件吧。”李姐拿出一套粉绿色的秀禾装,放在无悔身上比划着道:“要不你试试这套?”说着关上了房门。
无悔穿上之后,李姐远远的看着,无悔一转身正好看到李姐感慨万千的眼神。无悔问道:“李姐,我穿上不好看吗?”。李姐拉过无悔的手,滴下泪道:“不,妹子,很好看!这套衣服是27年,我跟邦达结婚之后做的。五年了,我就穿过那么一次,还是跟着他去拜见他的父母。”无悔叹了口气道:“我也想我的父母了,可是我知道他们在好好的巴黎,我更想明溪,因为我连他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李姐抚模着无悔的头发,帮她梳起了一个发髻。
次日湛澄很早就出门了,半夜都没有回来。第三天,李姐也匆匆出门,交代无悔不要出门,在家里等他们的消息。第四天清晨,他们面色沉重的回来。三天的时间,无悔几乎已经认不出湛澄了,乱糟糟的头发,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为焦虑,姐夫的脸色也极为凝重。而李姐要镇定很多,无悔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好,让他们更加烦忧。
她从厨房端了一锅荷叶粥出来,给每人盛了一小碗道:“都饿了吧?喝点粥!”李姐、姐夫也坐到餐桌前,湛澄也跟着坐过来。姐夫道:“无悔,你是学医的?”无悔疑惑的道:“不,姐夫我学药科的。不过祖上世代行医,一般的病症我也能瞧瞧,可是疑难病症就不行了。”姐夫道:“那好,等会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帮一些工人止血包扎,可以吗?”。无悔看看湛澄,湛澄点点头。无悔道:“好的!”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要止血包扎,肯定都是伤着碰着的了,可是真的见到了这些人,无悔还是心悸了一下。有的胳膊月兑臼了,有的头破血流,有的拖着腿,有的捂着胸口,申吟声此起彼伏,此外还有妇女儿童的哀嚎声,无悔一一给他们治好,等回去已经是深夜,湛澄把无悔送到房间,转身欲去的时候,无悔叫住了他,问道:“你们的罢工遭到镇压了吗?”。
湛澄痛苦的道:“你都看到了,他们还枪杀了很多。我们的罢工就没法再坚持,否则会有更多的人枉死,但是无悔我却还活着!我无法面对死去工友的亲属们!”无悔沉默了一会,问道:“哈尔滨有教堂吗?”。湛澄道:“有的。”无悔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那祈祷吧,为了那些活着还有死去的人,我也要为了明溪祷告。”湛澄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无悔坦然的看着他,道:“湛澄,你相信我!去了教堂你的心灵就能净化,一切的愧疚、不安、迷惘都会消失殆尽。”湛澄点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第二天,湛澄果然带着无悔去了教堂,正逢神父在教教会学校的孩子们唱诗。无悔坐在椅子上,轻轻和着他们的歌声,湛澄扭头看着无悔,清晨的稀疏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无悔的身上,使她看起来整个人闪耀着一层圣洁的光辉,湛澄想,如果当真有天使的话,那么就应该是无悔此刻的模样了。
无悔大概感觉到湛澄的目光,对着他看了一眼,浅浅一笑。这个笑容,让湛澄心神荡漾起来,无悔说的真对,来到这里心灵当真净化了。
孩子们唱完一段,无悔看到边上有架钢琴,便站起来走了过去和神父说了几句话,便坐到钢琴边娴雅的弹奏了起来,神父打着节拍,孩子们纯净的嗓音又唱起了安宁的歌曲,湛澄真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的特别迅速,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出了教堂,无悔道:“我还想再去领事馆看看有没有明溪的消息。”湛澄深深的看着无悔道:“无悔,再忍耐几天好吗?等我忙完这几天,再陪你去。”无悔只得跟着湛澄回去。
姐夫看到他们进了屋,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走了过来,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了,道:“湛澄,你上哪儿去了?怎么不打声招呼?”无悔看到姐夫严肃的面孔,抢先道:“对不起,是我让湛澄陪我去教堂做了个祈祷。”姐夫看看无悔,湛澄道:“有什么事情吗?”。姐夫道:“你跟我来。”
两人上楼进了房间,姐夫就示意湛澄把房门关上,然后低声说:“你的家乡是在川北是吧?”湛澄道:“对的,通江!”姐夫道:“中央指示让你尽快潜回家乡,在那里开展工作,为党的下一步工作做准备。川北物质丰富,通江还盛产药材,我们大量重伤病员在后方,得不到及时治疗有效的治疗,医护人员和药材都奇缺。这个无悔医术很不错嘛!”湛澄见话题转到无悔身上,道:“无悔她是来找寻人的。”姐夫笑了笑道:“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在偌大的哈尔滨,你觉得她能找得到吗?你安心带她回去吧,她要找的人我会帮她留心的。”湛澄沉默了很久,似乎觉得留下无悔在哈尔滨也不放心,要带无悔走也不妥。姐夫观此道:“湛澄,你要知道,这次电车工人罢工失败,我们都有暴露的危险。可是我负责着整个满洲总工会的工作,没有党的命令,我绝不会离开半步。你走之后,一曼也要准备转移,无悔还留在哈尔滨合适吗?”。湛澄看看姐夫道;“我明白了。”姐夫道:“那就好,尽快动身吧。”
湛澄匆匆下楼,见无悔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便走过去道:“无悔,收拾下东西,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无悔看着湛澄道:“你要走吗?可是我还没有找到明溪呢!我不走的!”湛澄道:“姐夫答应继续帮你打听明溪的消息,一有进展他就会通知我们的。那天我们一起去领事馆,不是说明溪的姑父在牡丹江巡查吗?也许换个地方就会不期而遇呢?”无悔怔怔的看着湛澄,湛澄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对吧?”
姐夫这时候下楼道:“我们也要搬家了,如果你坚持留在哈尔滨,吃住都是个问题。女孩子一个人住外面多危险呢?湛澄也不放心不是,你放心你的未婚夫我会帮你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