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就有邮差送来信件,无悔尚在床上听得邮差来送信,来不及换衣赤脚就跑了下来,她有预感这个肯定是明溪来的。eva刚出门,不料想无悔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接过信件。无悔匆匆一看果然是从东京来的,于是心跳加速,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可是偏偏怎么都撕不开,明溪究竟要跟她说什么呢?无悔的手都不禁微微颤抖。
鸿姝看着无悔这么疯跑下来,跟着出门惊呼道:“无悔,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啊,快进来!”无悔恍若未闻,继续撕着信封,她居然准备用牙齿咬了,eva拿过信封无悔道:“你干什么?”eva也没有理她,帮她拆开了信封又还给无悔了,鸿姝摇摇头叹了口气:看来亦心和tony是白费了这番心思了,于是上楼替无悔拿过鞋袜和外套。
eva道:“无悔,我们进家来看也不迟啊!”无悔边走边看着信,坐在沙发上突然悲从中来,抽抽噎噎的哭了出来。鸿姝放下衣物道:“孩子,你到底怎么了啊?”无悔哭道:“妈妈,我要去东京。”鸿姝捡起飘落的信看完道:“无悔,明溪的信里不是说的很清楚吗?他让你等他,你就在这安静的等好了。”无悔凄苦的看着鸿姝:“妈妈,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每天每天我都如坐针毡,你就让我去吧!”
翰昇听到动静下来一看无悔的样子,也看看信道:“无悔,这没有什么事情啊?这是男人的事情,如果明溪当真爱你的话,那么就如他所说,他一定会排除万难来巴黎的!”
无悔垂泪道:“爸爸,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去东京的了。明溪那边一定是发生了极严重的事情了,否则他不会这么久还不回来,他这么爱我!我也爱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风暴!”
翰昇难得的发了脾气:“你去东京,你就算去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再说了你一个在人东京,万一出了点事情可怎么办呢?”
无悔站起来反驳道:“爸爸,那当初你跟我妈私奔来了巴黎,怎么没有想过出了点事情怎么办呢?”鸿姝站在楼道口叫道:“无悔,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翰昇砸烂一个茶杯:“好啊,昨天才唱三生报答轻,今天就来顶撞父亲了啊?养得你这么大,就这么回报我的恩吗?”。鸿姝走过来给无悔披上外套,把鞋子给放在脚边:“乖,穿上,给你爸道个歉!”无悔依然倔强的站着:“我又没有错!妈妈你也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吗?”
翰昇怒道:“听听,她没有错!倒是我错了吗?我跟你妈妈年轻时候那是不容于中国才出走的,你如今呢?有人反对过你跟明溪吗?现在是他的家人出尔反尔,如果明溪真心爱你,这点事情自然会处理好的,如果这个处理不了,你去了又顶什么用?还白白丢了我们江家的颜面!”
无悔哭道:“明溪自然是爱我的,他有他的苦衷啊!爸爸,难道我的幸福都不及江家的颜面重要吗?”
鸿姝拉着无悔:“江无悔,你先跟我上楼!你现在不幸福吗?”。无悔被鸿姝拉着上楼进了房间,鸿姝带上房门径自下楼来对翰昇埋怨:“翰昇,你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这么火爆,无悔终究是个孩子,而且跟明溪也相处了两年,两人一向和睦,这下子骤然分开别说孩子了,就是我的心里一时也过不去啊。你跟她较什么真呢?来,喝杯咖啡消消火!”
翰昇兀自余怒未消道:“鸿姝,我们平日里面怎么宠溺她都行,可是这次她要是追去东京那么就出格了,断不允许的!你可别想着私下放走她!把她的零用钱全部没收,我看她怎么走!”鸿姝看着翰昇嗔怪:“好了,好了,要不要把她绑起来啊!就跟当年我爹把我绑在柴房一样?我爹也没有给我钱啊?可是我还不是跟着你跑了!”
鸿姝这么一说,翰昇倒笑了出来,一晃都二十五年了,鸿姝居然还是那么漂亮,便道:“我们当年情况不一样,你爹死活看不起我这个郎中,其实我爹也是太医院的啊,非要让你嫁给那个抚台公子。你自己抵死不从,你爹没法把你捆在柴房里面,是想让你就范的!多亏了秋香劝服了你娘,我们才跑的!”
提及往事鸿姝也感慨了一下:“是啊,秋香如今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从小就服侍我,我走了大概我爹也迁怒于她了!什么时候该回国去看看!翰昇这些年我常常梦到故乡!”
翰昇道:“好,有机会我们一起带着女儿回国!我来打个电话给亦心,我们家可不能也出个‘秋香’。”电话铃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鸿姝接了起来:“你好,江公馆!”
“你好,我是jesson,我想找下无悔小姐。”
“jesson啊,无悔在楼上,我来叫下她。”
“您是江伯母吗?那么您跟她说下就行了,一会我来您家里接她去郊游。”
“那,好吧。”
jessson突然觉得轻松了起来,他很怕无悔会拒绝,这下子好了她母亲都同意了.
放下电话鸿姝发现翰昇看着她道:“是那个jesson,tony的朋友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要来接无悔去郊游。”翰昇道:“我还是觉得中国人好。我估计无悔会去找亦心,你打电话告诉亦心,不许帮她。”
鸿姝依言拨通了亦心家的电话,正好是亦心接的,鸿姝道:“亦心啊,无悔想去东京找明溪,刚刚跟你爸爸吵了几句,万一她让你帮她去东京,你不要理她。”亦心笑道:“妈妈你们都是事后诸葛亮了,咱们家二小姐在您之前已经找我了。”鸿姝惊道:“你怎么说的。”
亦心调皮道:“你猜?”鸿姝轻骂道:“死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我猜!”亦心道:“妈妈别急,我说过几天我陪她一起去,先稳住她再说。”鸿姝这才松了口气道:“这就好,刚才jesson打电话来说要接无悔去郊游。”亦心道:“好事啊妈妈,让无悔多接触人,多出去玩玩,慢慢就把明溪放下了。”
鸿姝放下电话,无奈的对着翰昇说:“你这个宝贝小女儿当真打电话给亦心了!”翰昇说:“那是你女儿,还是我女儿亦心省心!”鸿姝摇摇头:“一样的女儿,我一样的教的,都是你不好,没事教无悔学什么药学,成天不拘言笑心重的很!哎,我还得上去看看这位二小姐!”
鸿姝在外面敲门,无悔置若罔闻就是不开门。鸿姝叫道:“江无悔,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可拿斧头砍了!”无悔这才站起来打开门,然后又趴在床上,鸿姝叹了口气打开她的衣柜门道:“打扮下,等下jesson要来接你去郊游。”无悔看看鸿姝嘟囔道:“妈,你这是在教我水性杨花朝秦暮楚吗?”。鸿姝惊愕的看着无悔:“鬼丫头说什么呢?你多认识一个朋友有什么不好呢?何况jesson也是你自己认识的啊?再说让你跟他去郊游就是为了让你跟他怎么样吗?”。
无悔看到鸿姝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妈妈,你真可爱!”鸿姝打了她一下道:“你真可恨!”说话间jesson已经到了江家,eva已经上来叫无悔了。无悔挑了个米色针织衫,配了个百褶裙,扎了个马尾辫,穿着平底鞋出去了,jesson看到无悔下来连忙站了起来道:“江伯父江伯母,你们请放心晚饭之前我一定送无悔回来,今天是我刚回来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做郊游。”翰昇点点头,鸿姝从后面拿出一把遮阳伞递给无悔,jesson却抢先接了过来。
无悔上了jesson的车,jesson看看她:“无悔,光听你的名字就让人心神荡漾!你今天穿成这样很美,跟你那天穿的旗袍完全不同的美!”无悔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jesson一路上都在盘算着怎么逗无悔说话,可是想了几个他开始觉得挺好,可是临出口前又觉得不好,于是又咽了下去。终于jesson猛的踩了刹车,无悔突然后仰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jesson鼓起勇气道:“无悔,我这个人很讨人厌吗?或者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直接告诉我好吗?”。无悔看看他轻声道:“你想多了,我本来就不太爱说话!”jesson道:“那么是不是出现让你不高兴了吗?好吧,我承认,这个郊游是我刻意安排的,我早上打电话去你家的时候,怕你拒绝我,所以匆匆告诉你妈妈就挂断了。”说完jesson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无悔闻言微笑了一下:“我没有为这个不高兴,是我自己有心事。”jesson这才放心下来道:“真的不是为我不高兴吗?那就好,你的心事能告诉我吗?也许我可以帮你,即便帮不了你,那么心事跟人说说也不错,尤其是我这样跟你生活离的比较远的人,或者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有的时候旁观者清。”说罢看着无悔,无悔也看看他,jesson道:“你是在想这个外国佬到底值得不值得信任吗?好吧,我来帮你分析下,首先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你跟我说的一切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其次你说我能给谁说呢?你们家我除了认识你,就是认识tony了,难道我会跑去凯悦酒店找tony,然后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说一个小女子的心事吗?”。无悔闻言莞尔一笑。
jesson道:“那么江二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吗?”。无悔低着头道:“我已经订婚了,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只是他是个日本人,他的家里人以他祖母病重为由,把他骗回国了。我每天都在思念他,甚至在想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或者是他在日本又认识了女孩子不舍得回来,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他的信说是,他祖父希望他留在日本,当他姑父的助手研究滤水技术,我的心里乱成一锅粥了。离开了明溪,我才知道原来我有多么依恋他!”无悔说完居然伏在副驾驶上嘤嘤哭泣起来。
jesson听完了之后道:“或者你可以去日本找他,当面去看看问问清楚,总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好。”无悔抽抽噎噎的道:“你去我家之前,我刚刚跟爸爸妈妈吵了一架,我要去东京,他们就是不同意,我该怎么办呢?”jesson想了一会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回去再好好想想,然后明天给我电话,如果真的决定了要一个人去东京,那么我可以帮助你!你跟你的未婚夫究竟感情有多深,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听你自己的吧。”无悔抬起头顾不得擦去满面泪痕道,充满希冀的道:“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助我吗?那么我告诉你,我真的决定了要去日本,越快越好,等待的日子简直是七月天里把人放咋壁炉里面烘烤!”jesson坐了个噤声的举动,然后道:“谋后而定,你一个女孩子去东京实在是有点冒险。你还是再想一个晚上,另外就算我要帮你还是需要筹划的啊,总不能听风就是雨吧。好了,你现在可以擦干眼泪,不然等下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说罢递了个手帕给无悔。
无悔接过手帕一边拭泪一边道:“你真的会帮我去东京吗?不会骗我吗?”。jesson道:“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呢?你都有订婚了而且那么爱你的未婚夫,我帮助了你你才能记住我,我要是骗了你,你肯定会永远不理我的啊?那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无悔想想也是,便不再说话了。
等到了一片湖水前停车了,那边早有几个青年人等在哪儿,jessson一一做了介绍,大家便一齐钓鱼野餐,无悔很少讲话,可是因了jesson的承诺,心事去了一点,面上少了些郁郁之气,显得尤为文静典雅,jesson竟看得有些痴了。午餐过了之后,郊游就散了,jesson便送无悔回家。到了门口jesson道:“无悔,你明天早上之前不要给我打电话,我希望你慎重的考虑下自己的决定,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我不希望你为了爱情影响亲情,你父母你姐姐姐夫都非常爱你。”无悔点点头:“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的。”
次日一起床,无悔就拨通了jesson留给她的号码,jesson听到无悔的声音就明白了,自己看来是没有希望了,于是道:“无悔,你当真想好了吗?”。无悔恩了一声,jesson道:“这样吧,你从家里出来不要带任何行李,免得引起你家人的怀疑,你在家等着我等会来接你,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十点钟,jesson开车来到江公馆,很顺利的带出了无悔,然后带她去箱包店买了个皮箱,日用品店买了些日用品,jesson道:“无悔,我想你大概还需要去买些衣服,你这一去东京估计还要住些日子的。”无悔犹豫道:“可是我没有钱,我爸爸怕我偷偷的去东京,已经冻结我的账号,连我积攒的零用钱都被搜刮了。”jessson道:“你给我打个借条吧,包括机票钱在一起,到归还的时候再加上利益好了。”无悔又道:“可是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还你呢?”jesson道:“你想啊,你是我从你家里接出来的,到晚上我还不回你,你家人会放过我吗?到时候我就拿借条出来给他们看,证明我也是有损失的,这是我的一道护身符啊!”
无悔闻言笑了出来,jessson道:“无悔,你要不要再想想,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冒险了呢?”无悔摇摇头:“谢谢你,jesson你真是一个大好人!我已经都想好了,与其在家里惴惴不安心事重重的等待,倒不如去东京看个究竟,如果明溪当真遇到了困难那么有我在,他会有许多安慰;倘若明溪变了心,那么也好让我自己彻底死心,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头呢?我爸爸妈妈都是极为通情达理的人,一定会原谅我的,我走之后你帮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他们。”jesson咬牙道:“我真是妒忌明溪妒忌得要发疯了,他真是太幸运了,不过我还是会帮你!你放心,你的信件我会亲手交给你父母的。”
等买完衣服,已经是十二点多了jesson直接送无悔去了机场,递给她一张一点三十分飞往东京的机票。jesson有些感伤的道:“无悔,我真的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否则我难以心安,有任何事情都要及时打电话给我。要么你再想想吧?”无悔娇笑了出来:“你这个外国佬真是婆婆妈妈的,我早想好了!记得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我爸爸妈妈,并且跟他们说我到了东京就会给家里打电话。”
jesson一直看着无悔的身影消失在安检,他才转身离去的,他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伏了一个小时,他在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江家在巴黎颇有名望,现在日本野心勃勃的,他们一方面是怕无悔将来不幸福,另一方面他们也怕无悔一个人在东京遇到麻烦,可是自己就这么把人家的姑娘放走了,那么怎么跟人家的父母交代呢?万一无悔在日本出了事情怎么办呢?可是他一见到无悔就跟着了魔一样,所有的行动都不受思想控制了,尤其是见不得她郁郁寡欢,总是想让她高兴起来。他突然想起来,无悔让他转交父母的信件,打开看看吧,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那么就是失信于无悔了,可是不这么做,怎么知道无悔的想法呢?还是看看吧,等会去江家有什么状况,也好应对。他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拆开了那封信,在打开那封信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封信压根就没有封口。于是一阵自责,无悔这么相信他,他还怎么能打开看呢?于是又怕信放在副驾驶里,无论江家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不能失信于人,可是到了江家铁门外,他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下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