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柔发现的事情,有心人都是注意到。碧姚微有不解还是装平静模样,二姨娘则一下子乱了神。
把守的侍卫是大姨娘派遣,难道说是大姨娘将人放走?她一面暗示柳静的孩子可能非王爷亲生,一面放走侍卫这个活生生的证据,到底想做什么?
大家心里没底,只能暂由大姨娘拉着走。
二姨娘的心情写在脸上,大姨娘见后是欢快,笑吟吟地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拉二姨娘站在她旁边,几个奴婢将和柔同碧姚往边上一挤,硬是隔开她们与二姨娘的距离,秋鄄同一名侍卫垂首到她身后。
和柔微一抬眼,确定大姨娘身后站着的就是柳静那位好哥哥宋肃。她从碧姚口中得到的消息是,宋肃是刚调来二姨娘房里的守卫,原也是八姨娘房里的人,今日福气好,竟有资格站在大姨娘身边。
“柳静给大姨娘、二姨娘请安!”突然有两位主子到来,柳静是吓到,好半响才记起奴婢该有的规矩。
她散发披肩仅着里衣,是刚刚醒来,精神还在恍惚。
“柳静快起来,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可别跪坏身子。”大姨娘惯性地端起茶杯,闻到茶味轻笑地放回原处,“有孕之人应少饮茶才是。”
“谢大姨娘关心。”柳静哪敢说,那是她的好哥哥宋肃方才喝过,支支吾吾地站起身,手掩小月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她与宋肃是半年前因醉酒在一块的,后来是两情相悦,由于她身份卑微,宋肃一直没有向八姨娘提出要她。如今到柳静已到婚配年龄,残柳身是嫁不得人家,只得孤注一掷,数月前壮着胆子倒掉参汤,怀上他的孩子,望能借孩子的好,得一个名份。
到底是她的好哥哥,宋肃知她有孕,为人父的喜悦战胜一切,当即表示年节一过请大姨娘出面娶她为妻。大姨娘同宋肃前来,柳静欢喜地等待她将为人妻的好消息。
面对柳静的喜悦,和柔算是想通,难免觉得可笑。大姨娘怕是老早怀疑七少爷的身份,霖王好面子没有直接洒盐水,而是派宋肃亲近柳静拟定证据,城府确实深,可怜柳静毁了身子给人利用,居然还在憨笑,难道是妄想宋肃娶她?
想通归想通,还是要等大姨娘发话,况且和柔没资格说什么。
“柳静,你自己说清,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识趣地半句不提霖王,大姨娘懂得落人口舌的弊端。
没等柳静答话,宋肃挡在她身前,尽男子**度,惹得柳静心儿乱跳,“回大姨娘的话,柳静肚子里是小人的孩子。”
能在危难时候替自己出头的才是真男人,宋肃的表现打动少女的情窦,柳静更加肯定宋肃是真心待她,而她定当报以全部。
没去想宋肃只承认是他的孩子,不提婚配的事。
“奴婢同侍卫私通可是大罪,如今还怀上孩子,这成何体统!”扬起的手掌因柳静有孕,大姨娘到底没有动手。
被大姨娘一吼柳静没吓到反而更自信,瞧瞧,大姨娘只是吼她没真惩罚她,“奴婢同宋肃哥哥是两情相悦。”
“好一句两情相悦,你房里的主子是怎么教的,难道都没告诉你与男子应保持距离?”大姨娘当作不知道柳静是在八姨娘房中便和宋肃好上,眸光直向二姨娘。
意思是你房里的丫鬟勾搭侍卫,是何教养?
“八姨娘成日和侍卫奴才们玩闹,哪有这等规矩……”听到爱人的坏话。柳静忍不住嘀咕。
是宋肃的袒护,给了她安心与勇气。
“胡说!八姨娘身为王爷的妾室,怎么可能成日同男子玩闹?”二姨娘恼了,柳静如今是她房里的人,如此胡说追究起来还不是她管教不严。
缺少碧姚为她策谋,二姨娘是有话说话。大姨娘听不下去,“柳静是有身孕的人,二妹要多担待。”
王府默认的正主,居然开口替柳静说话?人们是惊讶是羡慕,二姨娘脸煞地红起来,柳静挺直腰杆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尊严的存在。
“奴婢没说谎,八姨娘的品性人人知道。”有大姨娘撑腰,加上八姨娘不再是主子,柳静没有畏惧无权势的二姨娘。
在柳静的认知里,她、宋肃和大姨娘是同一条船的人,她明白要说好听的话给谁听。
二姨娘按捺住怒火,八姨娘究竟是侍侯过王爷的主,柳静分明是在犯上,奈何大姨娘在袒护,明着教训是不好。
碧姚见到主子心思,站了出来,“单凭你一己之口……”
“我有证据的,王爷半年没进八姨娘房门,她却常谴奴婢外出买调身子的参汤,从前房里的丫鬟奴才都可以作证。”二姨娘的品性谁人不知,碍于她是主子没人敢说罢了,有大姨娘撑腰,柳静还需隐瞒不成?
“什么参汤?”事情早已超过她的预算,碧姚只恨她的人脉有限没法事先调查详细。
“八姨娘常以月信絮乱为名差我们出外购买调身子的中药,实际那都是避胎药。”柳静如实禀告,没忘记给情人定心丸,“肃哥哥,静妹妹可全是你一人的。”
说完脸都羞红,欲言还止好一副美人图,宋肃见了只觉得恶心做作。
心系情郎,一切礼仪规矩柳静是忘记,反正她快要离开王府嫁作人妻,大姨娘有言怀身孕的人伤不得,何需拘谨王府的礼节?
房里剩两个眉来眼去的,其她人满是忐忑。从柳静口中说出八姨娘的秽乱生活,十有八九是真实,正常男子能不在乎,何况是堂堂霖王,皇上的亲兄弟。如何处治八姨娘她们没法管,主要柳静现在是二姨娘房里的人,而且是在二姨娘的地方撒泼,怕届时王爷要迁怒。
“事情还真不简单,此事还是由夫人说了算。”看完闹剧,大姨娘满意地离开,惹王爷生气的肮脏事情该交给主母处理,她是柔情负责侍侯的妾室。
由夫人出面证实七少爷是孽种,丢面子的霖王将对夫人产生有更多芥蒂,失去儿子的二姨娘再难成气候,此时大姨娘柔情安抚住王爷的怒火,必是一番宠溺信任。
前脚刚抬,那头传来声音。
“不好了,三少爷他……!”
和柔从外边跑过来,急得都出热汗。